李濤沒有理會陳天華的求援,反而簡單的闡述了一下事實,轉身向搶救一室走去。其實李濤說的根本就是事實,陳天華在為患者做電複律除顫的時候,那時患者已經‘清醒’了過來。
而陳天華卻是實打實的將電極板按置到患者的胸膛之上,這一點確實搶救一室裡在場的醫務人員都看到了。所以完全可以說李濤並沒有說謊話,而且闡述的也完全是事實。
因為以上說的那些事情,即使先前身處在搶救一室裡的醫務人員不這麽說,那些壯漢也會這麽說。不過這完全不要緊,一點也不妨礙黃山一處理這件事情,因為那些壯漢的動機已經很明顯了,而且他們先前也曾經自己說出來了,他們根本沒病,這不就是擺明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這是典型是團夥裝病到醫院對受害者進行訛詐,如果黃山一連這件事情都處理不好的話,也枉他在急診部工作這麽長時間了,所以對於他是否能處理好這件事,李濤是完全不需要擔心的,因為如果黃山一沒有能力的話,廖院長也不會將這件事情安排給黃山一來辦。
至於陳天華最後還想讓自己為他證明,李濤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暗笑道:“這家夥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難道想讓自己為他證明患者確實發生過室顫嘛?即使自己為他證明了,但是隨後患者的反應可是相當的前後矛盾啊!一位室顫的患者竟然睜起雙眼,而且掙扎著揮舞著雙臂試圖去遮擋他手裡的電極板。。。。”
想到這裡李濤忍不住笑出聲來,剛才搶救一室裡發生的那一系列狀況,雖然患者的掙扎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不過這樣也好,這樣更能證明這些家夥從開始根本就是在裝昏迷,而且還更利於黃山一處理這件事情。
至於自己嘛,更是不可能站出來為陳天華證明,雖然患者的突如其來的舉動出乎於自己的意料之外,不過事情畢竟是向著自己預計的方向發展的。自己這個擺局人又怎麽會站出來為他證明呢,所以李濤隻得輕笑地搖了搖頭,隨即向站在分診台前等著自己的張偉身旁走去。
不過李濤還未走出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廖院長的聲音,只聽他喊道:“李主任,你等等。”
聽到廖院長在身後喊自己,李濤隻得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廖院長道:“廖院長,有什麽事嘛?”
張偉站在分診台前,看到廖院長從搶救一室出來叫住李濤,當即有些緊張地向李濤和廖院長那邊張望。
廖院長看了一眼正在向這邊張望的張偉,然後又收回目光盯著李濤微笑著說道:“李主任啊,你可真不省心啊!”
李濤當然知道廖院長在說什麽,不過他仍然微笑著狡辯道:“哎,廖院長你這麽說我就不對了,剛才發生的那事情,可是與我一丁點關系都沒有啊!”
“噢?”廖院長一臉不相信的神情應聲道。
“廖院長你想想啊,我現在是急診科主任,怎麽肯能去捉弄一個小小的輪科醫生呢!”李濤笑呵呵地說道。
其實搶救一室裡先前發生的情況,經驗豐富的廖院長早就在心裡猜測了差不多了,可猜測的再好也無法確切定性下來,想要證實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首先就要找一個當事人來證明一下才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廖輝院長就算推斷演變再好,也不能將整個事情經過完整的推斷出來。
廖輝院長需要證實一下,要證實的話就得去找李濤,找這個他認為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家夥。
廖輝院長看到李濤一臉春天般溫暖的笑意,不過他並不吃李濤這套,在李濤面前廖輝院長自然沒有多少顧忌,
廖輝院長岔開話題敞開天窗說亮話,直截了當道:“李主任,這件事是不是你搗的鬼?”
李濤笑得很溫暖。
廖院長一繃臉道:“我說李濤啊,你能嚴肅點嗎?我現在正問你事呢,我要了解下事情經過!”
李濤道:“有什麽好了解的?您老還不如把剛才搶救一室裡的醫生和護士弄在一起開開會,好好詢問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經過,大家一發完言事情的經過就出來了。而且處理搶救一室裡事情的工作,您又交給黃山一去負責了!本來這個患者是張偉接手的,可是誰知道半路殺出了個陳天華。結果弄出了這麽大一檔事,您也不能把我們一鍋燴了吧,這事可是跟我們一丁點關系都沒有,都是陳天華自己*作的,這點你完全可以問問在場的醫生和護士啊!”
廖院長歎了口氣,無奈地道:“李濤啊,陳天華也不是急診部的老同志,雖然這個人在急診部的人緣和名聲一直都不是很好,這件事我也考慮過,不過他看不出患者的狀況的話,你不可能看不出來吧。急診部一向是醫院的門面,出現這樣的事情影響可是很壞的啊,對於你這個急診科的主任的名聲也不好啊!”
李濤搖了搖頭道:“廖院長,您別跟我繞彎了,您不就是想知道事情的經過嘛,我給您句明白話吧,您老還是組織下剛才在場的醫務人員開開會得了,要不你在我這問完,也不能服眾啊!”
廖院長氣道:“我說你李濤真狡猾,我不就問你剛才搶救一室發生的事情經過嘛,你看你跟我扯到哪裡去了,我說你有勁嗎?”
李濤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廖院長又道:“人一但出去走動一段時間就會變,我對你小可是沒底啊!”
李濤笑道:“我說廖院長啊,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才對,當真是分開一段時間,人就會產生變化,我現在對您越來越沒底,就從今天的這件事情來說,我本就是安安分分的工作,結果還鬧出這樣的事情來,恐怕這樣下去就怕您把我賣了,我還傻乎乎的幫你數錢呢!”
廖院長笑道:“給你插根尾巴就是猴,我就是想賣你,恐怕也賣不出去!”
李濤打趣道:“看看,看看,廖院長你終於吐露心聲了,你就是想賣我,我早就看出來了。打從你讓我進南粵市人民醫院開始,你根本就是挖好了一坑,等我自己跳進去,看來我離開醫院你兩三個月時間,廖院長您真是整個人都變了。”
“我哪裡變了?”廖院長詫異道。
“您變得老奸巨猾了,連我這個心腹都不放過啊!”李濤微笑著說道。
“哈哈。。。哈哈。。。好。。。好”廖院長哈哈大笑起來,他看了看分診台裡的時鍾道:“走吧,都下午一點了,我請你去吃飯,省的耽誤你這個正處於成長發育的良好少年”
李濤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忙擺手說道:“別,您老別這樣啊,我現在十分明白一個真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不吃!說什麽我都不吃!”
廖院長道:“你真不吃?”
“吃,飯當然要吃,不過是我跟張偉去吃!”
“噢,看樣你是還想繼續跟我交代下剛才究竟發生什麽事情?”
李濤一聽到廖院長這麽說,頓時來了精神道:“別,別介啊!我可沒這麽說,而且我不是說了嘛,你還是開個會比較好,我沒啥要交代的!”
“如果不想,那就老老實實地跟我去吃飯!”廖院長微笑地看著李濤說道。
“吃完飯,就沒有我的事了?”
“那要看我下午是否高興,如果我高興的話,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打住,打住!啥叫不追究我的責任,我本來就沒有責任。我說廖院長啊,飯咱能隨便吃,可是話可不能亂說啊!“李濤聽到廖院長的話音不對,連忙反駁道。
“亂沒亂說,我看你心裡是最清楚!”廖院長說完,笑呵呵地向前自顧走去。
李濤連忙跟在廖院長的身後,衝站在分診台前的張偉一招手道:“小偉走了,快,難得廖院長請吃飯,跟我去噌飯!”
“啊!”
張偉應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廖院長。這個飯可不是這麽好蹭的,而且張偉現在也不敢去噌廖院長的飯,加上他剛剛才和趙勇吃飽回來呢,他實在也是吃不下去了!
因為他和李濤剛才在搶救一室裡確實捉弄了陳天啊,要是廖輝院長在吃飯的時候問起這件事的話,又該怎麽辦呢?所以張偉現在躲廖輝院長還躲不急呢,而李濤卻是拉著他往槍口上撞。
廖輝看了看張偉,然後又好氣又是好笑地看著李濤,剛想說些什麽,忽然黃山一從搶救一室裡走了出來,向廖院長喊道:“廖院長。。。。”
廖院長看到黃山一明顯有話要說的意思,隻得輕輕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李濤和張偉說道:“你們兩個先去醫院食堂裡等我!”
廖院長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向黃山一走了過去。
廖院長安排李濤和張偉先去醫院食堂等自己,選擇醫院食堂的原因不單單是因為食堂就在醫院裡面。一但科室裡有什麽事情也方便迅速第一時間趕回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在醫院食堂裡吃飯,也省的來回換工作服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李濤看到廖院長和黃山一在搶救一室門前耳語了幾句,然後兩個人又重新進入搶救一室裡,李濤隻得叫上張偉兩人先行向醫院裡的食堂走去。
“我很壞嘛?”李濤和張偉兩人剛走出急診大廳的時候,他突然向張偉問了這麽一句。
張偉原本也想問李濤為什麽要和廖院長一起吃飯,不過還沒有等他問起的時候,李濤卻是率先發問,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張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李濤看到張偉並沒有回應自己的問題,於是看了張偉一眼繼續說道:“其實我並不認為自己很壞。張偉先前你在急診大廳的時候,心裡有沒有想到患者是在裝昏迷?”
“沒有,當時我可能是太過緊張的緣故,只是一心想將患者喚醒詢問病因。”張偉聽到李濤這麽說,搖了搖頭照實回答道。
因為張偉知道他在李濤面前,不需要隱瞞些什麽,因為自己的那些斤兩李濤都是清楚的。而且李濤也是會唯一實心實意幫助自己的人教導自己的人,自己從李濤身上學到很多普通醫生一輩子學不到的醫術。
李濤微笑著說道:“有時候為患者診斷的時候,不要忽略周圍的其他因素,先前的那位患者明顯的就是在裝昏迷,但是陳天華卻是半路插進一腳。如果任他施為的話,恐怕結果就是助紂為虐,幫助那些人訛詐那個小攤老板。”
“是啊,最後那個患者在搶救一室裡掙扎著起身就說明了一切,不過我也是太過笨拙了,竟然連患者是否真正昏迷都沒有區分出來。”張偉有些自嘲地說道。
“其實這並沒有什麽,主要是你心太系於患者,導致你失去了以往的精確的判斷能力,說白了就是緊張而已。這些事情一時半會是急不得了,時間長了就好了,這就是所有書籍都無法體會到的臨床經驗,你以後凡事要仔細判斷,認真考究,就能進步的!”李濤安慰張偉道。
李濤笑呵呵地說道:“因為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啊!就拿剛才的事情來說,應該還會有更加圓滿的解決方法。不過我卻沒有那麽去做,結果導致那個裝昏迷的家夥,在精神力高度集和緊張的情況下,被200j電複律電擊,你我都知道那滋味絕對不是多麽舒服的享受。”
“呃……”
張偉聽到李濤這麽說,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確實人在清醒的狀況下被200j電複律電擊的感覺張偉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因為他畢竟沒有嘗試過,而且他也不想嘗試。
更主要得是還有可憐的陳天華,當場嚇的一癱倒坐在搶救一室的地上。
鹹蛋超人!
這是張偉給陳天華根據剛才的情形想起的新綽號,因為陳天華剛才在搶救一室裡,被那些壯漢蹂虐了一番,整個臉形都有些發福了,那發福的臉膀和黑帶紅的眼眶勾勒出一副美妙的畫面。張偉覺得自己有些邪惡,但是心裡同樣又有些說不出的暢快。
這種暢快的感覺,是那麽熟悉和陌生,因為從李濤因為被血液汙染了以後,被*休假離開南粵市人民醫院暨陳天華到急診部輪科的這段時間,張偉卻是整日悶悶不樂和內心壓抑許久的怨念,現在終於在這一刻釋懷了,因為李濤現在又回來了,而且看到那陳天華倒霉的樣子,他心裡也非常舒服。
不過張偉卻是清楚的知道,其實李濤並不是特別喜歡捉弄別人,而且他平時對人的態度也是非常的平易近人。不過李濤卻是厭惡一些非常自大的家夥,而且是那種明明沒有什麽本事,憑借關系或者其他門路的人。
李濤總是喜歡為難這些人,看他們懦弱無助的樣子。
不過李濤卻是有一個逆鱗,那就是在醫學方面上他容不得半點馬虎,不管是在什麽時候,只要他發現的問題,他就敢站出來指責,同時不去顧慮任何後果。
同然李濤更喜歡幫助無助的弱者,特別是那些身患重症已經絕望的患者,盡他所能地去幫忙患者調整心態,享受生活的每一天。也許這是天性使然,但李濤在張偉的眼裡就是這樣一個人。
看著身旁臉上蕩漾著讓人無法看透笑容的李濤,張偉心裡也一陣輕松。
雖然不是自己策劃的整件事,但是舒適暢快的感覺是一丁點都沒有減少,而且那感覺還令人感到異常清晰。張偉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嘴角處不由得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李濤和張偉來到醫院食堂的時候,食堂裡已經有不少醫務人員和患者以及患者家屬就餐。張偉看到食堂的角落裡還有幾張空桌,隨即笑著對李濤說道:“今天還是我請你!”
李濤搖頭道:“說好了廖院長請客,你等下次!”
張偉道:“廖院長還沒來呢。”
李濤笑道:“沒來,那先點好菜等著!怕啥,還怕沒人付帳嘛!”
張偉道:“這不太好吧,還是我來吧,廖院長畢竟還不知道多大會能過來呢。”
李濤笑道:“你小這麽積極,是不是想報恩啊!我跟你說啊,你不用跟我這樣,只要你以後在急診部裡將腰杆挺直了就行,那個陳天華也是沒有多少斤兩的家夥,為什麽你會怵他一頭呢!”
張偉被李濤說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張偉仍然嘴上狡辯道:“我不是,不想搭理他嘛。。。”
“放屁,少跟我扯這些無用的東西!你是哦李濤的徒弟,你身上學到醫術比起其他醫生要勝一籌的,所以以後要自信一點!”張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濤打斷道。
李濤道:“你要是心地如此善良, 剛才為何不在搶救一室裡阻止我,為何還要選擇跟我同流合汙!”
張偉道:“我不是覺得咱們倆比較親近,你是我老師呢,所以咱們倆應該站在統一戰線上嘛!”
李濤咬牙切齒道:“我不跟你說了,反正以後你看著辦,我也不能天天幫你,而且有一天我不在這家醫院工作了,以後的事情還得靠你自己!”
張偉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趕緊去點菜吧,如果廖院長不來就算我的,這樣總行了吧!”
李濤點了點頭道:“這還差不多,實在不行這頓就當收你的感謝費!”
李濤來到食堂小灶窗口前,看了半天的菜譜也沒有發現一道能讓自己提起胃口的,不過無論怎麽說,飯還是得要吃的,於是他把點菜的工作交給張偉,自己轉身向那邊的空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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