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封神?
弗朗索瓦的真實野望頓時令雷鈞有點傻眼,他早已想象了各種值得弗朗索瓦不惜拋卻大奧術師的尊嚴也要屈尊自己手下的真實目的,可萬沒想到弗朗索瓦的心竟這麽大,封神,也就是渡劫飛升,羽化成仙吧。
這玩笑可開大了,自己到哪去找個能幫他封神的大神級師父來啊。
雷鈞現在清楚的認識到一句謊言往往需要百句謊言來彌補這句格言了,看弗朗索瓦那認真而執著的神情就知道,老法師對這件事情絕對是格外的投入,如果自己把真相說出來,說不得老法師就會直接與自己翻臉!
因為這直接就泯滅了大奧術師畢生的夢想啊。
弗朗索瓦可不知道雷鈞正在心中哀嚎,將自己一直以來最大的隱秘說出來後的老法師甚至都出現了幾分緊張的情緒,就如同在等待審判一般等候著雷鈞的回答,天知道他已經有多少年沒再感受過這種情緒了。
“大師,你為什麽要把希望寄托在我的師父身上?”
雷鈞決定還是先虛與委蛇一下,道:“你應該知道東洲和西洲的力量體系是不同的,我的師父是東洲力量體系生成的神明,即使想幫助大師你恐怕也沒有用武之地啊。”
“我也知道這有些異想天開,但我所求得並不是改變力量體系,而是一個機會。”
見雷鈞並沒有直接拒絕自己,弗朗索瓦仿佛是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目光灼灼地道:“現今西洲神明的態勢是這樣的,法則神們幾乎將各種主要法則都給佔為己有,導致他們的信徒如那些精靈一樣根本就沒有封神的可能,余下雖然還有一些法則可供選擇,但卻又都被信仰神視為禁臠,哪怕並不是他們自身的法則,也決不允許有新的神明出現佔據以免對自己形成競爭,這導致近千年來已完全沒有再成功封神的人了,包括我的導師。”
“這種事情絕大多數人都是不清楚的,包括那些巔峰強者知道的都沒幾個,不過我的導師在封神失敗潰散之前曾留下筆記,所以我才知道了一點端倪。”
弗朗索瓦的神情變得複雜了起來,有懷念,也有怨恨:“在開始封神儀式之前老師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而以他的實力縱然封神失敗也可轉化為半神,根本不可能就此潰滅,可結果……也就在那個時候老師他才明白了真相,他的封神儀式實際上是被一股力量給生生破壞了的,而這股力量的來源若無意外,應該就是某位神明了。”
“神明們掌控法則,也壟斷法則,他們早已將各類法則劃分完畢,即使不為自己所有也不允許再有新人出來搶佔,所以我的老師他也只能隕滅了,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呃……”
面對著弗朗索瓦所說的黑歷史,雷鈞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他之前完全沒有考慮過類似的問題。
據他所知天道法則之力並非是不能分享的,相同的法則完全能被不同的人所擁有掌控,不過這就有一個問題,僅僅只是將法則作為力量來運用倒無所謂,可是若上升到神明的威能層面,這種法則的撕裂卻會將威能也分裂出去,即所謂的“神職衝突”,從這方面來說神明們對法則充滿了獨佔欲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而東洲的仙人……他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相關知識,對此一無所知,不過仙人的飛升據說那也是相當的簡單的,重重考驗、折磨與危險,成功者百中無一,是否也有著類似的原因呢?
“那麽既然如此,大師你想讓我的老師怎麽幫你呢?”
老法師的神情使得雷鈞實在不願意給他潑冷水,隻好繼續問下去,而弗朗索瓦則神情一振道:“現在西洲所有與法術相關的法則幾乎都已被佔全了,沒辦法魔法女神本就概念神,佔據了絕大部分的法術相關法則,而我們法師又是封神最容易的……相對而言是這樣,所以早在千年前相關的法則就已被瓜分完畢,所以我的老師他才會失敗,也就是說在西洲,起碼法術體系內不可能再誕生出新的神明了,甚至連半神都不可能,而我總不能轉職去成為戰職者吧。”
“我也不知道東洲的具體情況如何,所以想懇請帝昊殿下的幫助,哪怕只有一絲的希望……”
弗朗索瓦突然向著雷鈞鞠了一躬,道:“主上,拜托了!”
以他的身份和性格會這麽做,那可真是把所有的尊嚴驕傲都拋棄掉了,絕對的孤注一擲,然而卻給雷鈞帶來了莫大的壓力,弗朗索瓦表現的越誠懇,他心中的愧疚也就越沉重,可以想象一旦說出真相老法師將會遭受到怎樣的心靈打擊。
見雷鈞還是滿臉的猶豫之色,弗朗索瓦咬了咬牙,道:“主上,我知道你為難,但請相信我的誠意,請轉告帝昊殿下,只要他願意幫助我,無論事後成功與否我都願意許下永恆效忠誓言,哪怕最終失敗我也將化身巫妖為他服務!”
當初為了進階大奧術師,弗朗索瓦他直接就出賣了自己事後五年的自由,如今更是甘願把自己之後所有的時光都賣掉,甚至包括死後的靈魂……他的這份近乎瘋狂般的毅然決然使得雷鈞卻越發愧疚起來,只能在心中長歎一聲了。
如果自己身後真的有這麽一位老師,那麽肯定會幫他,拚盡全力也要幫他,可偏偏這一切都只是一個謊言啊。
一直以來弗朗索瓦雖然別有用心,但那種放下尊嚴全心的付出卻也是極為真誠的,否則根本用不著那麽的盡心盡力,別的不說光那一口一個的“主上”就讓人無法不動容,一時間雷鈞連向他坦白把一切都告訴他的心都有了,可是不成啊。
他的秘密連敖璃和卡特琳娜都不知道,弗朗索瓦再怎麽著也無法同這兩個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了他的少女相比,只是如此一來著實有些對不住弗朗索瓦,光在銀砂鎮弗朗索瓦所付出的心血就比他這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要多的多。
現在唯有先穩住弗朗索瓦,然後再想辦法解決吧,總歸天無絕人之路不是?
當下雷鈞穩定了一下心神,迅速在腦海中編排了一遍要說的話,然後道:“大師,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根本無法主動聯絡師父,就如同你們這裡信徒的祈禱很難傳達到神明那裡一樣,每次都是師父主動聯系我的。”
“沒關系,只要主上你願意到時替我傳信就成。”
弗朗索瓦毫無失望之色,事實上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他能等,為了這一線的希望,哪怕再等上幾百年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唉,果然是一句謊話出口,百句謊話掩飾啊,自己這可真成騙子了,而且騙的還是一位大奧術師……
望著整個人都仿佛一下子年輕了起來的弗朗索瓦,雷鈞卻仿佛看到了老法師知道真相後向自己怒火衝天時的場景,估計整個銀砂鎮都不夠老爺子一巴掌拍得。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敢用這種謊言來欺騙一位大奧術師,自己也算是空前絕後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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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諾威安與瓦蘭納瑞告辭離開了銀砂鎮,他們的計劃目前只是一個初步的提議,所以只要雷鈞等人表態就行了,詳細的步驟還得等這個計劃得到了其他勢力的認同,正式開始執行的時候才能真正制定。
不過瓦蘭納瑞原本打算帶走的瑞絲蒂終究還是被她給留在了銀砂鎮,這固然是瑞絲蒂小蘿莉極力爭取撒歡打滾的緣故,也有瓦蘭納瑞對雷鈞的信任在裡面,星光海岸都不惜將這種戰略武器留在你銀砂鎮了,這可是代表著多大的信任啊。
當然,雖然瑞絲蒂被留在了這裡,但在離開前瓦蘭納瑞女王還是明言將會很快派遣一支精銳小隊過來充當她的護衛, 同時也是星光海岸駐守銀砂鎮的使者,倒不是對銀砂鎮的防衛力量不放心又或者是怕雷鈞可能對瑞絲蒂別有用心,而是將銀砂鎮和星光海岸之間的關系升格化,幾乎等同於法蘭大公國這個政治實體了。
她這麽做有些打歐根尼特大公的臉,但歐根尼特大公卻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主弱副強就是這麽個結果,好在雷鈞很顯然對其他事情沒有任何的野心,這不僅僅是他的觀察,卡特琳娜也再三向他保證過了。
當然歐根尼特大公也很清楚,即使雷鈞真的有野心,小小的法蘭大公國估計也入不了他的眼吧,有著弗朗索瓦的輔佐以及自身的實力、背景再加上星月聯盟精靈的友誼、支持,雷鈞建立起自己的國家都不是太難的事情,就如同那位一手建立了諾曼城邦自治聯盟的大奧術師。
況且如果精靈們所說不差,整個西洲的生靈恐怕就要經歷一次滅頂之災,能不能撐得過去還兩說呢,在這種情況下還斤斤計較權利野心之類,實在是無意義的很,說不定大劫一到所有人一起完蛋。
而且對於歐根尼特大公來說雷鈞還關乎著最後的一線生機,即使西洲完蛋掉,不是還有東洲可以逃麽,怎麽著這也是一條後路,到了那裡還能得到雷鈞的神明老師的關照,雖然說拋棄子民逃走不是君王所為,而歐根尼特大公自己也不打算使用這條退路,決心與法蘭共存亡,但卡特琳娜和裡昂的未來安全他卻不得不操心。
可憐天下父母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