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像是自己的身體在進行一場不由自主的狂奔似的,吉爾伽美什無法阻止自己的行動。不,也並不能說是她在動,應該說,是周圍的空氣在推動著她的前行。吉爾伽美什只是從未遇到過這樣特殊的情況罷了,她的眼前除了那一些赤紅的顏色之外,什麽都沒有。連轉身,扭頭的動作都無法做到。也就是說,自己現在被一種特殊的力量禁錮了?
這不得不讓吉爾伽美什心中感到很憋屈,自己居然能被禁錮住?自己的力量居然還使不出一丁點?這要是被恩奇知道了豈不是要被笑死了?想到這裡,吉爾伽美什的臉色立刻陰沉到了極點。不為別的,僅為自己被壓製住了而感到生氣而已。知道現在,吉爾伽美什才明白過來,英靈殿正如蓋亞所說的一樣神秘,她還是低估了英靈殿的強大之處。
沒一會兒,吉爾伽美什眼前那些赤紅色光芒就要隱隱的散盡了,她已經開始在想征服王這家夥的英靈殿內部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呢。以征服王那家夥的性格……哼哼,裡面不會是一片大海吧?對此,吉爾伽美什也只能報以一笑,這只能由她親眼看一看,猜是猜不出來的。
很快,赤紅色的光芒就全部消失了,吉爾伽美什的周身變為了一片漆黑。不過這並沒有像剛才的那片赤紅一樣持續太長的時間,而是匆匆的帶過。很快,吉爾伽美什的眼前就恢復了應有的光明……迎面吹來的風很涼爽,不似沙漠裡那麽乾燥,也不似海邊旁那麽濕潤。金色的長發隨著迎面而來的微風在肩的兩側蕩漾著,猶如金色的波紋,不斷的上浮下跌。
待吉爾伽美什睜開眼睛時,眼前已經不再是那一片漆黑虛無的英靈殿了,更不是什麽看起來金碧輝煌的大廳與一望無際的大海。出現在吉爾伽美什眼前的是一片樹林……這遠遠超出…不,應該說,這遠遠不在吉爾伽美什的考慮范圍之內,這片樹林與征服王那狂野的內心格格不入,這種環境是清麗淡雅的。難道說,征服王其實原本很純潔麽?
輕哼了一聲,吉爾伽美什撇了撇嘴。她不會去想那麽多,她剛才感受了一下,在森林外,有著許多生命的氣息,看來這裡並非征服王的英靈殿裡這麽簡單。想要知道這裡是哪裡,唯有出去看一看森林外究竟是什麽地方了。吉爾伽美什看了看腳下那鬱鬱蔥蔥的草地與草地上的花朵,又嗅了嗅這隻屬於森林裡才會有的自然氣息,吉爾伽美什向森林外走去。
當然,在行走的同時,吉爾伽美什也在暗自琢磨著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自己進來後雖然感覺沒有什麽問題,但是蓋亞和乖離她們兩個為什麽沒有跟著進來呢?特別是乖離,非常黏自己,要說不讓她跟著自己過來,她是肯定不會願意的……
這麽想著,吉爾伽美什又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風仍然在徐徐的刮,被吉爾伽美什吸進鼻孔裡,吉爾伽美什從中感受到了一股只有在海邊才能感受到的海風味道,雖然很淡,但吉爾伽美什卻肯定有。如此說來,這裡應該是臨海區域。臨海區域的海風總是很鹹,在吉爾伽美什感覺來,和死亡之海旁邊的味道一樣,讓吉爾伽美什有種很懷念的感覺。
王的耐心總是有限的,任誰都不能反駁這個道理,吉爾伽美什以前也說過。於是,在等了有一大會兒後,吉爾伽美什終於是忍不住了,她不想再等下去了。既然是來找征服王敘敘舊的,那麽就向著自己的目的地前進就行了,相信如果是乖離的話,一定會理解自己的。
吉爾伽美什沒有再等下去,她三步並作兩步,憑借著自己的感覺向森林外走去。吉爾伽美什並不知道森林的出口在哪裡,但她卻明白一個道理。當處在森林中該不知道往哪裡走的時候,那直走就好了,這樣的話總能走出森林的。這個方法雖然說起來有點傻,但吉爾伽美什也不得不承認這方法的確很實用。那就……直走吧。
吉爾伽美什邁著悠閑的步子在森林中緩緩的遊蕩起來,吉爾伽美什即使希望在這裡轉圈也不願意回到自己的英靈殿裡,那實在是無聊的過頭了,根本就沒有一絲絲的樂趣可言。無法愉悅她吉爾伽美什的地方,吉爾伽美什是懶得去的。當然,如果蓋亞每隔一段時間就給自己獻上幾位侍女的話,吉爾伽美什自認為她還是可以在自己的英靈殿裡一直呆下去的。
吉爾伽美什倒是悠閑的走在森林裡,可吉爾伽美什周圍的動物野獸們不悠閑啊,吉爾伽美什被芬巴巴冠以了“萬象之王”的美名,再可怕的野獸也會畏懼吉爾伽美什幾分。所以,吉爾伽美什所過之處,無論是野狼野馬野牛野鹿,通通都用比兔子還快的速度朝著吉爾伽美什前進的反方向四散逃去。也有幾隻野獸的速度不快或者是在驚慌失措下跑錯了地方,看吉爾伽美什逼近了,於是就紛紛彎下蹄子爬在地上不敢抬頭,跟一隻隻溫順的小貓一樣。
吉爾伽美什看都沒有看那些動物一眼,自顧自的繼續向前走著。此時,野獸們與吉爾伽美什的關系就像是王與臣之間的關系,臣膜拜王,王令所應當的接受臣的膜拜,並為此感到“愉悅”。在吉爾伽美什的古巴比倫時期,天之公牛沒有膜拜吉爾伽美什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天之公牛和熟悉了芬巴巴的氣息,它對芬巴巴的氣息產生了免疫性而已。
這片森林並不是很大,但也絕對不小。就在吉爾伽美什看到了森林旁邊的光亮時,她很快就收起了先前那悠閑的樣子,要問為什麽,那就是她嗅到了一股那讓她熟悉的氣息——戰爭的氣息……硝煙的味道,還未來得及處理的屍體的腐臭,隱隱約約傳來的嚎哭。
吉爾伽美什加快了腳步,那個方向有著很多人。按理來說,這裡應該是英靈殿的裡面才對啊,可為何會有上森林這麽廣闊的空間?而且看這白雲悠悠的藍天,應該是一個完好的世界沒錯,難道征服王的英靈殿是他已征服的地方所構成的嗎?吉爾伽美什更是加快了腳步。
入眼的是一片狼藉的廢墟,看它原本的樣子應該是一片由黃色石料堆砌成的臨海城市,但現在那裡卻是滿目瘡痍。城市原本明亮的牆面現在變的烏黑烏黑的,黑煙黑氣正不斷的湧現回蕩在城市的上空。再往前看,遠處則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水很藍,但海岸那裡卻顯得很紅。加上海岸沙地上的那些腳印,讓吉爾伽美什立刻便了解到了那裡剛才就是戰場。
吉爾伽美什皺著眉頭看著城市裡那些像螞蟻一樣大小的人,他們各自行走在這片廢墟的大街小巷裡。有的人一瘸一拐,有的人則低著頭坐在某片廢墟的一旁。仔細一想,這些人的反應也實屬正常,城市剛經歷過一場戰爭,這裡的住民肯定不會過的好到哪裡去。而且,這個城邦很特別,城邦的周圍不建有圍牆,居然和現世裡的城市一樣!
看來,這裡並不是自己的古巴比倫時期,吉爾伽美什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回到了過去呢。但一看這城邦,吉爾伽美什立刻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這絕對不是她古巴比倫時代的城邦建築。整個古巴比倫,沒有一處城邦是沒有圍牆的。而且,這個城邦的周圍也沒有什麽人在來回巡邏,與其說是城邦,倒不如說是部落更乾脆一些……
自己身處的這片森林位於一座不算高的小土丘上,距離那片城市一樣的城邦還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想要完全看清楚那裡都有些什麽人,或者了解一下這裡是什麽地方的話,唯有去詢問一下鎮上的人了吧?哼,這樣也好,話說,本王還沒怎麽來過海邊呢。吉爾伽美什三步並作兩步,向城市的方向走去。城市剛經歷一場戰爭,不趕快去的話,人應該會更少才是。
只不過眨眼間,吉爾伽美什便站在了這片城市的外面。因為沒有圍牆一類的東西存在,城市的內部赤果果的全數暴露在了吉爾伽美什的眼中。
這是一片普遍性都是平房的城市,在現世看慣了高樓大廈,忽然間又回來看這種只有一層的小房子,吉爾伽美什還真感覺自己忽然間適應不過來。除了那些用黃色的石料堆砌成的房子之外,還有著一些高矮不齊的柱子,有的完好無損。
完好無損的柱子上面有著奇異的花紋、插畫以及文字,這些東西吉爾伽美什居然發現自己看不懂,那些文字既不是現世的語言,也不是古巴比倫時期的語言,更不是自己已知的所有語言中的一種。當然,除了完好無損的石柱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殘破不堪的石柱了,上面的花紋文字什麽的都是扭扭曲曲的,一些值得觀賞的地方也被火給熏黑了。
也不僅這些柱子如此,這個城市的房子也分完好無損與殘破不堪兩種,但無論怎麽說,這裡看起來在短時間之內是無法住人了。除非把這裡重建起來,否則不過一段時間,這裡就會變成一片人煙寥寥的死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戰爭給人類帶來的負面問題就是這些。
也不是說過一段時間,就目前為止,吉爾伽美什沒有在視線所到的任何地方看到過一個人影。看著眼前那一片片高矮參差不齊的房子,吉爾伽美什皺了皺眉頭。
就在吉爾伽美什沒有想出下一步的舉動,不知該幹什麽時,旁邊廢墟邊靠著的一個人慢慢的向吉爾伽美什走來。這是一位婦人,她的穿著很奇怪,上下身看起來都像是披著獸皮一類的毛皮。她走到吉爾伽美什的身邊,盯著吉爾伽美什的胳膊肘不放,像是看到了什麽美味的食物。
婦人的臉和頭髮都很焦黑,這是經過了戰火洗禮的正常人類外表。而且她隱隱有些瘦弱的樣子,像是許多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吉爾伽美什見狀後好奇的抬起自己的胳膊肘,只見,一個閃閃發光的金手鐲正牢牢的掛在自己的手上。吉爾伽美什立刻明白了這個婦人的意思,她失聲笑了。
“哈哈哈哈……”吉爾伽美什看向婦人的眼神盡是嘲諷之意,如果吉爾伽美什猜的沒錯的話,她想要自己的金手鐲不是給自己穿戴,而是找地方換吃的東西吧?戰爭之後,除了住的地方遭殃了,食物也會極度缺乏。吉爾伽美什的眼神瞄了一下一旁的廢墟中剛探出頭來,卻有縮回去的一兩個小小身影。雖然只是一眼,但吉爾伽美什還是清楚的看見了那小小身影一閃而過的臉頰上的顱骨。
但是, 吉爾伽美什卻並沒有把金手鐲送給這位婦人。吉爾伽美什身為人類之王,於情於理也應該救一救這些人才對,不過很可惜……她並不是自己的子民,自己無法庇佑她,這是身為王的原則問題,別無其他。
自己深深的愛著人類沒錯,無論“此世之惡”的人類自己所造,也無論這種戰爭是人類自己所造,她都深深的愛著人類沒錯,她甚至答應蓋亞暫時充當那個什麽“吸塵器”去吸“此世之惡”來免除人類的災難。可無論如何,王能夠賞賜的只是有功之人或者是有功之臣。
這些白白向王討要賞賜的人,也只不過一些雜碎罷了,根本就無法入她吉爾伽美什之眼。如果這個婦人剛才走過來時,立刻對著自己跪下磕頭求物的話,自己也不是不能考慮破例一回,把這個小小的金鐲子賞賜給她。
吉爾伽美什只是掃了婦人一眼便繼續向前走了,沒有絲毫的猶豫的走了。她需要先去城內逛一逛,至於這裡究竟是哪裡,她並不著急問。吉爾伽美什已經隱隱感覺到了,短時間之內是無法在這個莫名的地方找到征服王的,一切都要等到了解這裡究竟是哪裡之後。
不過,直到吉爾伽美什消失在了婦人的目光中,婦人也沒有張口求吉爾伽美什一個字或者是跪下去。
不錯,就信念來說,也算是稀有物了吧……
一個小小的金鐲子輕輕的晃蕩在一旁廢墟的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