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等了有幾分鍾,吉爾伽美什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耐煩的樣子,而正在她閉著眼站在原地打算繼續等待的時候,言峰綺禮口口聲聲所說的“好戲”終於要上演了。現在夜裡這個時間段,教堂裡是不會有人來的,既不是禱告的時間,也不是教堂宣讀聖經傳播主的榮光的時間。但是,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言峰綺禮所說的“好戲”才不會被其他人給看到,也就是說,能夠欣賞此番“好戲”的,整個世界上也就只有吉爾伽美什與他言峰綺禮自己而已。
“好了,英雄王。好戲也差不多要開始了,容我前去稍事準備一下。”言峰綺禮陰沉著臉,面向吉爾伽美什說道。吉爾伽美什笑著對時臣說道:“呵呵,去吧,綺禮,無論何時,我都會在你的背後暗中幫助你的。”得到了吉爾伽美什的回答,言峰綺禮輕輕的笑了笑,從二樓一旁的樓梯處走了下去。當言峰綺禮再一次出現在了吉爾伽美什視線中的時候,他已經到到了教堂了一樓了,不過與離開時不同,言峰綺禮的背上正背著遠阪時臣那已經冰涼的屍體。看到了這一幕,吉爾伽美什輕輕的挑了挑眉,好奇的看著背著遠阪時臣屍體的言峰綺禮。吉爾伽美什想不明白,言峰綺禮這家夥究竟在想些什麽?又或者說,他究竟想幹什麽?或者說是在計劃著什麽呢?言峰綺禮背著遠阪時臣的屍體,把遠阪時臣的屍體靜靜的放在了教堂上前來朝拜上帝的禮拜徒們的座位上。接著,言峰綺禮又把遠阪時臣的屍體擺成一個正坐的姿勢,還輕輕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難尋的笑容。
吉爾伽美什看著言峰綺禮,她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對言峰綺禮更加的感興趣了,言峰綺禮的每一言一行,都能夠讓吉爾伽美什從言峰綺禮的身上感覺到一些新的東西,那些東西吉爾伽美什甚至都不是太懂。真是個扭曲的人呢,綺禮……看著言峰綺禮這耐人尋味的舉動,吉爾伽美什的思緒漸漸的回到了昨天。當時,在遠岅時臣還未被言峰綺禮給殺掉,言峰綺禮正在向遠阪時臣的房間走去的時候,吉爾伽美什曾在半路上攔著言峰綺禮,表示自己對言峰綺禮父親的死感到悲哀。可是,言峰綺禮這家夥還是那面無表情的反應。而且當時,吉爾伽美什還特意再次引you了綺禮一下,沒想到綺禮還真的又上鉤了。他居然對自己父親的死絲毫不感覺到痛苦,反而還感覺到興奮,一副從中得到了“愉悅”的樣子……
“呼哧”…“呼哧”…吉爾伽美什感受到了一股像是發狂的野獸一般的氣息從教堂的門外傳來,它打斷了吉爾伽美什的回憶,而言峰綺禮也早已回到了二樓的暗處,站在了自己的身邊。氣息的主人先是在教堂的門外停頓了半晌,隨後,氣息猛然一凝,教會的門“嗙!”的一聲被踹開了。吉爾伽美什略微仔細的感覺了一下這股氣息,很不穩定,時強時弱。強的時候差不多能及的上言峰綺禮,弱的時候簡直像是一個垂死之人。感覺到了這股讓吉爾伽美什有些熟悉的氣息,再加上吉爾伽美什稍稍回想吉爾伽美什和言峰綺禮同時把目光移向了教堂的大門處,只見進來的並不是什麽前來禱告的人,而是Berserker的Master。
沒錯,來人正是Berserker的Master,他踹門而入,飛快的跑進了教堂中,而且渾身彌漫著殺意。吉爾伽美什站在暗處盯著他,這只是開胃菜,而正菜還在後頭吧?Berserker的Master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出現在這裡。而且,言峰綺禮把遠阪時臣的屍體搬下去,也肯定有他的道理……果然Berserker的Master在看見了遠阪時臣的屍體後,立刻雙眼充血,對著遠阪時臣的屍體大聲的叫到:“遠岅、時臣!!!”……隨著他這麽一喊,原本堆積在他周身的殺意立刻充斥到了整個教堂的范圍,那一半還完好的側臉已經扭曲了,巨大的仇恨正濃濃的匯聚在他的眼中。不過,“遠阪時臣”並沒有回答他的咆哮。這是當然的,因為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可是,Berserker的Master看起來根本就沒有發現遠阪時臣的異常。
燭台的火光柔和地照亮了整個教堂,但是空氣卻如同凍結住了一般,完全靜止。這種有些類似墳場的氣氛雖然讓雁夜感到些許異樣,但是當他一看到坐在信徒席最前排那個人的後腦杓時,異樣的感覺馬上就被翻湧而出的憤怒所掩蓋。一邊漸漸的邁開步伐走過通道,縮短與“遠阪時臣”之間的距離,Berserker的Master一邊承載著憤怒的對“遠阪時臣”說道:“你還以為你殺死我了嗎?時臣?但是你想得太簡單了,在讓你受到報應之前,我會一次又一次地……”“遠阪時臣”依舊將沒有任何防備的背影對著Berserker的Master,毫無反應。Berserker的Master終於感覺到了懷疑與警戒,他開始放慢了腳步。
近了,更近了,這小小的教堂並不算大,Berserker的Master沒過多久就走到了“遠阪時臣”的身後。但是,遠阪時臣仍然沒有給出什麽反應。於是,Berserker的Master對著“遠阪時臣”伸出了手。遠阪時臣在前天晚上與他的戰鬥中展現出了屬於魔術數的那份驚人實力,所以,Berserker的Master看起來還對遠阪時臣的屍體十分的顧慮,有些不敢靠近的樣子。但是,現在“遠阪時臣”的脖頸近在Berserker的Master的手幾公分之處,Berserker的Master看起來實在是難以抵抗想要一把掐住,折斷“遠阪時臣”脖子的衝動。
吉爾伽美什勾起了嘴角,看著靜靜的看著Berserker的Master,吉爾伽美什感覺,言峰綺禮讓自己看的好戲並不僅僅是這樣吧?說實在的,這可真是沒什麽意思呢……Berserker的Master顫抖的指尖終於觸摸到了“遠阪時臣”那綁著瀟灑領帶的衣襟。就這樣,Berserker的Master只是用手輕輕的一碰,靠在座位上的屍體便失去了平衡。弛緩的四肢就如同斷了線的人偶,遠阪時臣的冰冷屍首就像積木崩垮一樣倒下,翻倒進Berserker的Master的懷中。
得知時臣已經死去的這個事實後,Berserker的Master看起來心中遭受到了強烈的混亂與衝擊,破壞力就有如一把鐵鎚在腦門上重擊。“為……這…這是為什麽?”Berserker的Master傻傻的自言自語道。遠阪時臣那如同空殼般空洞的死亡表情的確是真的,那張臉千真萬確就是遠岅時臣沒錯,這時候,Berserker的Master只能接受時臣已死的事實。Berserker的Master抱著不會說話的屍體,表情一陣茫然,好像整個人失去了生存的動力一樣。
哦?一個全心全力執意於復仇的人,活在這世上的意義就是復仇。可是,忽然看見仇人死在了自己的眼前,而變的空虛,變的茫然無措嗎?嚴重的話,人格差不多都要崩壞掉吧?哼哼,這種人,比普通的人類更加的可悲啊,真是不錯的表情。但是,不僅僅只是如此吧?這在她吉爾伽美什眼裡可算不上什麽好戲。在吉爾伽美什眼裡算不上好戲的戲碼,在某個不會讓吉爾伽美什感到無聊的人眼中更是什麽都不算。教堂的門外,漸漸的傳來了腳步聲……
“雁夜?……”一個女性的聲音從門口出傳來,教堂再次迎來了明面上第二個,但其實卻是第四個的訪客。看來,“雁夜”就是在稱呼Berserker的Master了,這個悲哀的家夥叫雁夜麽?吉爾伽美什面無表情的把視線從雁夜的身上轉移到教堂門口,看著走進門的女性,微微端詳那女性的臉頰。一頭淡綠色的長發,不顯得那麽的明亮,甚至還有些暗淡。可是,看她的頭髮披散在肩膀兩側卷曲出的弧度就不難看出,那是柔軟無比的。鵝蛋形的臉上有著一雙明淨的眼睛,眼睛上面則是一對弓形的,像是畫上去的眉毛。小巧筆直的鼻子下,是一雙略顯單薄的嘴唇。看起來雖然有那麽一些年紀了,但仍然能夠給人一種靈動的感覺,整體看來,顯得風韻猶存。這個女性,曾經自己閑來無事的時候,和時臣在交談時得知,是時臣的妻子——遠阪葵。雁夜一臉茫然地回過頭,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麽遠岅葵會站在那裡。
如果他的思緒還能正常運作的話,應該就能想到如果不是有人找遠岅葵來的話,她根本不可能到這裡來,而且想到只有一個人可以事先把時臣的屍體擺在禮拜堂,然後也更進一步輕易猜到殺死時臣的嫌疑犯是什麽人。但是,吉爾伽美什看雁夜那副滿頭冷汗,瞳孔放大,而且眼神正在不斷顫抖著的樣子,吉爾伽美什就知道,現在這個名為雁夜的Master別說是仔細的想想犯人究竟是誰了,就連說話估計都難以說出來了,他現在處於崩潰的邊緣。
雁夜看著遠阪葵,一副想要說些什麽,但卻有什麽也說不出來的樣子,嘴裡正發著一些像“啊……呃……”之類的痛苦叫聲。沒有任何的意義……完全沒有意義……雁夜退卻了,他看著遠阪葵,向後倒退著,倒退著,原本抱在懷中的時臣屍首就像是個大布袋似的倒在禮拜堂的地板上。遠岅葵凝視著遠阪時臣現在的模樣,過了良久她依然一動也不動。
“葵…我……”雁夜已經說不出來話了。不過,遠岅葵不發一語,看都沒有看,也沒有理會雁夜一下,像被磁鐵吸過去般,走向倒在地上的遠岅時臣的屍體。雁夜看起來像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壓迫感,繼續往後退,退了沒幾步就被身後的障礙物擋住。擋住他的是教堂的祭壇,聳立不動的莊重祭壇彷佛就像是要對雁夜發出製裁。
哦?原來Berserker的Master和遠阪時臣的妻子認識嗎?本王居然不知道啊……吉爾伽美什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出戲。而且看Berserker的Master,也就是“雁夜”的樣子,居然開始害怕遠阪時臣的妻子了。難道說……
遠岅葵屈膝抱起時臣的頭,沒有理會雁夜,仿佛雁夜現在就是空氣一樣,她只是單純的凝視著時臣的屍體,臉頰上不覺間潸然淚下……半晌後,遠阪葵抬起頭來,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對雁夜說道:“……這麼一來,聖杯就等於落到間桐家的手上了。你滿意了嗎?雁夜?”遠阪葵的話語雖然平靜,但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悲憤與責難的感覺……“我……我……”雁夜滿頭冷汗的靠在祭壇上,“我”了半天,可除了“我”這個字,他完全無法說出其他的字眼。他現在一定在迷惑,也一定是滿心的疑問,究竟是誰殺掉了遠阪時臣。那不是他乾的,他也只是剛來而已。
“哼……”站在吉爾伽美什身旁的言峰綺禮嘴角咧開了一個美妙的弧度,吉爾伽美什微微張著嘴,好奇的看著言峰綺禮露出的這種表情。
“究竟是為什麽?……”遠阪葵完全不給雁夜反應還有說話的時間,繼續問道:“間桐家從我身邊奪走櫻還不滿足嗎?竟然在我面前殺死他?!為什麽?!難道就這麽恨我們遠阪家嗎?!”說道最後,遠阪葵終於激動了嚎叫了起來。雁夜終於是忍不住了這種壓力,急忙抬起胳膊,伸出一直在顫抖著的手指指著遠阪時臣的屍體拚命大聲的解釋道:“是他!!!都是這家夥的錯!!!如果沒有這個男人的話!!!就不會有人遭遇不幸了!不管是葵還是小櫻…應該都會……幸福……”“不要胡說八道!!!”遠阪葵帶著如惡鬼般的神情對雁夜叫到:“你又懂些什麽!像你這種人……根本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
……
吉爾伽美什仔細的端詳著雁夜的表情,只是一眼,吉爾伽美什就已經判斷出,這家夥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的崩潰了,是如此之快,如此的脆弱不堪。“我…我有……喜歡的…人……雁夜握緊了他自己的拳頭……向遠阪葵撲了過去,他用力掐住發出那道聲音的喉嚨!遠阪葵為了呼吸氧氣而反覆開合嘴巴的模樣就好像是從池塘裡撈上岸的魚…即使如此,她好像還在說著咒罵雁夜的話語,讓雁夜更加激動。
半晌後,遠阪葵的咽喉從雁夜松脫的雙手中滑落,她頹然倒地,完全不省人事,動也不動。吉爾伽美什能夠感覺人的氣息,遠阪葵並未死亡,只是因為缺氧而昏迷過去了而已。但是,雁夜已經沒有足夠冷靜的判斷力去確認她是生是死。 在他眼裡,倒在地上,瞳孔已經沒有了焦距的遠阪葵就與時臣一樣是一具沒了氣息的屍體。
“啊……啊……”雁夜看著剛才還使盡力氣緊緊掐住遠阪葵的脖子的雙手,雁夜傻乎乎的看著雙手,臉上漸漸的浮現出的崩潰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雁夜猛抓已經殘廢的臉龐,用力拉扯如同稻草般乾燥的頭髮,就連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尖叫聲是悲鳴還是慟哭都分辨不出來。在吉爾伽美什看來,他已經喪失了最後一絲理性,單純隻憑藉著獸性本能尋求逃避的途徑。
雁夜跌跌撞撞地奔出教堂。
雁夜和遠阪葵之間的關系,吉爾伽美什漸漸的從兩人的反應中摸透了。她的目光從雁夜的背影中轉移回來,看著言峰綺禮現在的表情。那是一副享受的表情,那是一副剛剛“愉悅”過的表情。從來沒有過感覺的言峰綺禮,看起來終於有了感覺。自己想要快樂,“唯有”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吉爾伽美什的臉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看著言峰綺禮這讓她都有些摸不透的家夥……不,不,絕對沒這麽簡單,綺禮這家夥還真是……
嘛……總之,的確是場不錯的戲呢。這令人愉悅之戲……哈哈哈哈哈……
一場好戲……落幕了……唯有暗無星辰的黑夜迎接著某個失去了一切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