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挾著冰涼空氣的剛猛之勢,槍尖在光與影之間刻畫過一條開天辟地般的銀線,林雅攥著槍身,將那顆龍爪般的三棱鋼刺插入迎面而來的喪屍腹中,猛一用力,竟將那屍身直愣愣地挺舉起來。
便是前俯後仰,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無缺的圓形弧線,登時在門前蕩開一片開闊區域。
林雅的實力果真不容小覷,賀東一面提著鋼棍往外衝,一面暗自慶幸。
在兩件事上,賀東越想越覺得自己做了明智之舉,其一,是先發製人,用迷藥將林雅放倒,其二,便是慧眼識人!成功傍上了林雅這棵好乘涼的大樹啊!
所有人如錐子般魚貫而出,四處各自為戰,亂成一團。
司狼摸了摸刻在手腕鐵環表面的千年紋,每一個符號都深深鏤印進了烏黑的鐵環深處。已經是午後時分,天光若明若暗。
喪屍輕微無比卻又異常尖利的囂叫,若蜻蜓點水般一陣陣輻射進司狼的耳廓神經裡。
毋庸置疑,從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信息中,司狼清楚地判斷出了大量喪屍正在向此處靠近。
以團隊的形式作戰,這點原本是違背林雅突圍計劃的初衷的,團隊的戰鬥力固然強大,可一旦被包圍起來,那麽任何人都沒有生還的希望!
林雅終於見到勢頭不妙,喊道:“伊美,擊中火力到左側去。”
“收到!”
兩個女孩的戰鬥力比值約佔據聯盟的一半左右,另一半則完全靠賀東跆拳道社的兩個拳術高手。
這下子,原本被迫圍成球狀的隊伍,瞬間從左側拉扯出去。
伊美一鋼棍撂倒面前的那隻喪屍,把那彎曲部分的鐵鉤往下猛地一砸,從後腦杓部將那狗東西開了花,彈指之間,腦漿四濺。
就在伊美喘息之時,兩隻喪屍分兩側衝伊美撲來,好家夥,都是一米八的大個,一個眼鏡男,另一隻樣貌居然還不乏幾分俊俏姿色。
這種情況,普通人哪裡還敢迎戰,必然是腿發軟肝發顫!
要說這兩隻喪屍也確實倒霉透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偏偏撞在伊美的手上。
雖然作為女孩子,伊美並沒有繼承傳家劍客的資格,也沒有學習過斬魂劍術,但好歹也是隻活了60多年的幽靈。
天崩地裂、乾坤毀滅,什麽沒經歷過?
喪屍,充其量也就是隻心理年齡為0的人形野獸,只要克服了恐懼心理,對付這種家夥,並非沒有可能。
況且伊美正在一隻少女喪屍的魂位當中。
伊美雙拳齊出的瞬間,憑借喪屍巨力,洞穿了兩隻喪屍的胸膛,可是,喪屍卻依然繼續活動著!
伊美擊碎野獸心臟的刹那,喪屍的雙手抓住了伊美的手臂,千鈞一發之時,林雅的槍骨從側面飛了出來,前後穿透了兩顆頭顱的顱骨。
林雅飛身抽住槍身,焦慮地提醒說:“他們的全身細胞早就不依賴於心臟的供血功能了,摧毀大腦才是唯一的手法!”
可喪屍實在太過凶猛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喪屍大軍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向這裡殺來。
伊美提著鐵棍接連喘氣,就連身兼恐怖喪屍之身的她,在這種攻擊強度下,即刻恢復機能都快跟不上,回頭望林雅,果然也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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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浴血廝殺的時候,杜宇卻蹲在地上,大汗淋漓。
他用力往上提了一下,突然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以他為中心往外擴散開來。
“大哥,快躲進下水道裡!”
司狼看著這個只會耍滑頭的家夥,忍俊不禁地發出了笑聲,雖然是個Diao絲,卻擁有常人沒有的下三濫立體思維,只有這家夥,才能想到這條藏在地下的秘密通道啊……
要在平時,哪個女生不自矜高貴,連檔次差一點的汽車都不肯鑽,何況乎鑽這地道。大難臨頭,終是原形畢露,一群Diao絲女毫不猶豫地跟著杜宇沿著樓梯爬了下去。
賀東雖然也不樂意,卻只能忍住那沁人心脾的臭味,眯著雙眼,把價值5600美金的高仿‘朗丹澤’定製靴和鏽跡斑斑的下水道橫杆來個親密接觸了。
當伊美吃力地把石質下水道從地面上拉到自己頭頂來的時候,通往下水道這塊安全區域的大門終於被關閉了。
中國的下水道沒有歐美電影裡那麽寬敞,跑不了F1賽車。
一群人在水泥管內部吃力地通過那漆黑又惡臭的狹長通道,只能蹲著前進。
喪屍圍城連日,排水管內部幾乎乾涸了,地面粘稠柔軟,如同沼澤地一般,爬在最前端的杜宇被擠進了深不可測的下水道最深處。
頭頂兩顆橢圓的發光縫隙一滴又一滴地滲透進血液, 像是一雙窺伺著黑暗的雙眼,喪屍的哀叫也從那裡傳遞進來,每每令人戰戰兢兢。
別忘了,這可是秋天,十月的料峭寒意充斥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都掩蓋住那份羞恥,盡情地發出沉重呼吸的Shen吟。
臨近夜間,管道內突然爆發出了不同的聲音,饑餓和寒冷一度摧垮了他們抵抗的決心。
伊美舔了舔嘴唇,喉嚨乾澀,作為喪屍,她還沒有進過食,在身旁,卻有如此多的鮮肉。
她鑽出管道,站在通往上方的垂直管道底部,腳上的帆布鞋裡灌滿了汙水,暗紅的血液從頂部滴落到烏黑的發絲上。
“伊美妹妹,你幹什麽?”林雅探出頭來,看見伊美正抬頭望著下水道頂部。
“我去……”伊美的嘴唇內部幾乎要被表皮細胞本身所分泌的粘液粘合起來,她費盡力氣才張開嘴,繼續說道:“我去……給大家取食物回來。”
“這怎麽行!”
雖然蹲了幾個小時,但說起來,上方的局勢依舊不明朗,一個普通人貿然前去,很可能會送死。
但伊美並非不是個普通人,況且,再不離開這個地方,她恐怕自己會抑製不住喪屍的本能。
伊美扒住搖搖欲墜、年久失修的鐵樓梯,吞了口唾液,從無盡的黑暗中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