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怕。”涼風很熟練地伸出手去,恰好按在涼詩的頭頂。
俄而,望著光柱裡的女孩,責備道:“何必嚇她。”
女孩的表情非常堅毅,滿臉的冰冷氣息,在悠悠蕩蕩的藍色光芒中,卻掩蓋不住她本身驚世駭俗的美麗。
她轉過身,大概是想要從某個裝置旁離開,頭才剛別過來,修長的眉毛拂動了兩下,便把杜宇和賀東迷得神魂顛倒、六親不認了。
“哦,對了,”女孩剛剛邁出光柱的左腳又收了回來,返回到涼風面前,補充:“母親讓你快些回來,否則———”
“吾姐,告辭。”沒等她說完,涼風乾脆利落地摁下按鈕,把藍色光束收回了手機裡。
“哎,女人果然真是麻煩。”
司狼躲在房間裡小心謹慎地偷聽這段對話,看樣子伊美和林雅已經脫離險境,他暫時還不打算匆忙現身。
“各位善信,連日來有勞相助,吾妹與諸君添麻煩了,多有不便之處,萬望見諒。”
“你妹!!!?”
“正是。”
斬釘截鐵地肯定了這一既成事實後,他輕飄飄地伸手握住了涼詩的手:“不準擅摘。”
“不及格大師,”水汪汪的眼睛漲得通紅,小丫頭的眼淚幾乎要從眼眶中滾落下來,又一面喃喃:“大師……”
要是一般人,遇到這種局面恐怕心都該被萌化了,涼風拍拍涼詩的頭頂,“別鬧,母上之意,不可違抗。”
提到了母親後,涼詩顯得十分沮喪。
涼風並非再搭理她的意思,約莫是覺得做到這份上已經足夠。
漂浮在空中,繞著自身軸線不斷緩緩旋轉的劍魂劍映入了涼風的眼簾,他念念有詞:“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言訖,將右手伸向賀東的方向,那支劍鞘恍若受到了某種超距作用力,自己掙脫了賀東的雙手,直接飛到涼風手心。
涼風將劍鞘遞給涼詩,“持穩。”
“大師,大師……”
“命你守劍,責任重於天,不可再疏忽。”他安慰式地拍了拍涼詩的肩膀,“去吧。”
涼詩很不情願地走到窨井旁,對著劍魂劍呆呆看了兩眼,劍猛地從原位飛出,在高空遊離了一圈,返回到劍鞘裡,只聽見“噌!”的金屬摩擦聲,便不難揣度劍已經插到最底端了。
“涼風,可以這麽稱呼你嗎?”林雅往前走了步,她已經看得十分明白,聽得也異常真切。
‘雖然此前的人生歲月裡她一直都因為高人一等的長槍槍術飽受尊重和膜拜,拜倒在自己龍鱗槍尖下的槍客也數不清到底有多少了。’
林雅注視著眼前這個男生,咽了口唾沫。
‘但是,從喪屍圍城的第一天開始,自從遭遇到這個名為伊美的怪力少女之後,各種擁有奇怪實力的家夥便如雨後春筍般漸漸脫穎而出……’
‘史書裡常說:亂世出英雄,或許就是這個道理吧……說到底,自己過去也不過是矮子裡面顯人長罷了嗎?’
想到這裡,林雅有些沮喪,但是現在這種悲觀情緒不是她所需要的,她努力從消極狀態下立刻擺脫出來後,對站在自己面前的涼風壓低的音調:
“那個……如果可以話,能……”
“何事。”涼風說。
林雅仿佛在醞釀著自己的小宇宙大爆炸般,沉寂了兩三秒,突然迸裂道:“麻煩您一起幫我尋找我的妹妹吧!”
這個語速真是極快的。
涼風看了看伊美:“汝以為如何,以吾意度之,此事並無裨益。”
伊美愣神:“問我幹嘛……”
涼風皺眉,歎氣道:“何必瞞我。汝所何來,吾豈不知?”
兩方僵持了會兒,涼詩捧著紫色晶石,吃力地露出極度厭惡煩悶的眼神,恍乎那晶石吊墜的重量可以壓垮她似的。
或許是看見雙方都不說話,賀東往這邊邁了幾步,想和涼風套個近乎。“涼大師,小的賀東,多多關照,多多關照。”見涼風沒有理會他,他感覺自己唱的這場獨角戲令人尷尬,又陪了聲“嘿嘿”,裝作任何事情都不計較的樣子。
“嗎的,自取其辱。”賀東懊惱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涼風回身抽了記吸掌,故技重施,把賀東裝入窨井中去了。
一聲‘嘭—通’後,好半天也沒有聽見回復。
“假小人耳,留汝何用。”涼風忿忿不平地說過這句,繼續和伊美單方面交談:“汝不說也罷,既有高手在此,吾何須節外生枝。”
牽住涼詩的手,很果決地說道:“涼詩,走。”
“你說什麽呢!”伊美對涼風的莫名其妙氣急敗壞。
林雅製止住:“抱歉, 涼風,我和伊美的實力實在有限才想讓你加入的,雖然是不情之請,但是……”
“爾等斤兩,吾人自知。”涼風決然地拉住涼詩的手腕,顯然沒有入夥幫忙的意思。
月亮的光華逐漸被狂風吹送來的雲層遮蔽了,涼風脖子上的紫色晶石閃耀過一抹波光,一道白亮色的條紋掃描過吊墜表面。
“涼風!拜……托……”林雅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個少年,但是她隱約感覺得到,想要尋找到妹妹,涼風所能給予的巨大幫助是無可替代的。
當然,也或許只是因為在這種喪屍滿地走、死人多如狗的末世時代,人的本能驅使自己產生了這種依附強者的弱勢情懷。
無論根本原因是什麽,林雅都自知:眼前這個男人,是非要留下不可的!
距離黎明的晝白在海天相接處顯示出它自己的光華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幫幫她們吧,幫幫——嗯嗚—”涼詩用兩隻手指夾住涼風的衣袖來回扯動,“林雅學姐,學姐救了我哩……沒有她,沒有她,我,不行的,當時不行的……”
“母上之意,不可違逆。”涼風這個時候也想教訓少女,但在那副嬌滴滴的面容前,終究不能理直氣壯,一句話說出來,反而顯得自己沒有多少底氣。
幾個人對峙了數秒,他最後才松了口風,轉身道:
“吾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