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角的身體就這樣靜靜躺在地上,棱角分明的長臉,額頭很飽滿,他的個頭不高,身形偏瘦小,看他的容貌不過20出頭,。
“他死的時候,全身的骨頭都被震斷了,就連下葬我們都是小心翼翼地挪動。”呂詩看著張角,輕聲說起來,“為了讓這副身體的能力恢復到巔峰時期,我施了一點小法術,讓他回到了20多歲的時候。”
我很不解:“可是他全身骨頭都斷了,我就是穿進他的身體也無法行動啊,要不你還是看看二狗兄弟身上還有沒有可以開發的潛力?”
“上一戰我已經觀察過了,這個二狗體力還不錯,但是並沒有練成強技的天賦,你的思維能力在這副身體之上,是不是足夠支配張角的軀體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我覺得這個險值得冒一下。”
“冒險?冒什麽險?”
“咳咳,忘了告訴你了,靈魂離開身體以無形之軀漂浮隻能持續2分鍾,所以你離開二狗身體,再進入並適應張角的身體,這個過程不能超過2分鍾,萬一,當然隻是萬一,你其實沒有能力控制張角而被他排斥,就會魂飛魄散。你能否適應其身體的第一次試驗,就是看你是否能在這位複原道仙的幫助下順利恢復張角的肌體組織。”
擦!看來我的小靈魂是保不住了,我當下心裡苦悶地只剩下“後悔”兩個字,我為什麽要去坐那輛地鐵!為什麽!
呂詩接著說道:“就你的表現和適應力來看,不必太過擔心,而且你的靈魂和張角的身體是我們目前唯一找到真相的希望。從張角重傷那天起,我就在四處尋找複原道仙的下落,她是江湖上唯一可以複原任何肌體功能的仙人,前提是這個人必須還活著,張角沒有等到她,但是你可以。”
我這才將目光再次投向身邊那個白袍女子,那女子也正好轉過來面向我,圓笠之下是一張白皙素雅、面無表情的臉,她依然沒有說話,隻是眼神比起剛才更加聚焦。
兩個美女夾擊,我還能有什麽辦法?隻好無可奈何說道:“那我盡力而為。”
聽到這幾個字,呂詩深深地看了我一會,莞爾一笑輕聲說了句:“謝謝。”
在這樣的月光下,她的這句“謝謝”給人如釋重負的感覺,就好像她一個人擔著重擔走了很久,現在終於有人願意幫她一把,而我無可奈何的答應好像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心裡莫名起了一種想保護她的感覺。
然而這樣的柔情眼神隻持續了兩秒鍾,呂詩立刻恢復一名黃金聖鬥士的樣子:“注魂術屬於比較高級的法術,你整個過程都要高度集中注意力,除了目標張角,腦子裡什麽都不要想。”
我閉上眼睛,排除所有雜念,月光、水晶、道仙、呂詩通通丟到回收站,在我滿腦子只剩下張角這一個名詞的時候,一個聲音悠悠傳來:“跟著我念‘魂靈立轉,破!’”我不假思索,緊跟著念:“魂靈立轉,破!”突然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加在我的背部,似乎要把我從某個狹小的門縫中推出去,也就是同時,我感受到了某種類似牢籠般的束縛力量,我知道這是法術的力量與二狗的體力在對抗,沒想到注魂術如此痛苦。“一塵,不要想任何其他的東西,你的目標隻有張角!”
對,張角,我立刻抑住所有的壓迫給我帶來的刺激,隻想著我要離開我要離開,張角才是我的身體,反覆想到第十遍的時候,突然所有的壓迫都消失了。我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輕松,連重力不在了。我慢慢睜開眼,發現自己恢復周一塵的樣貌,但隻是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藍色透明身影,原來這就是靈魂的樣子。呂詩和道仙都緊緊盯著我看,就算是再淡定的人,看到這樣的情景想必也很驚訝吧。目光落到張角的身體上,我才意識到,尼瑪,這才完成一半呢,再這樣想下去就該魂飛魄散了。接著閉上眼,所有精神集中到張角身上。
當我再睜開眼的時候,全身死屍一般的沉重,滿眼星空,和剛穿越到這個時代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全身更加疼痛,完全無法動彈,連脖子都不能轉動一下,一個身影迅速進入我的眼簾,是道仙,只見她一隻手抖動拂塵凌空畫出不同的形狀,另一隻手上飛快地變化了幾個術式,暗中喝道:“道法複原!”
突然我的全身關節在同一時間一齊自動粘合,發出“哢哢”的聲音,一陣鑽心到極點的劇痛向我襲來,“啊――!”我忍不住吼了出來。
呂詩俯下身來,對我說:“一塵,現在還不是喊痛的時候,你現在要努力想著從腳踝到肩膀的每一個關節,引導已經靜止的血液流向全身每一個部位,盡力讓身體做出反應來配合道仙對它們每一處的調試,你隻有不到一分鍾的時間了!”
我閉上眼,強忍劇痛去捕捉腳踝上的那一根神經,終於感覺腳掌那一塊有了反應,便盡力向左一掰,又是伴隨著痛意的“哢”的一聲,我一刻不敢停下,緊接著是膝蓋、屁股、後背、手肘,一直到最後的肩膀,完成了一圈複原運動後,我整個人都精疲力盡,大口喘著粗氣。抬眼看了看道仙,盡管神色依舊淡定,但是額頭上全是汗珠。呂詩本就十分焦急,現在看我終於順利完成,眼淚都要出來,忍不住彎下腰抱住我:“太好了,太好了,你真的成功了。”
我心裡自然是絲一般的狂喜,但此時沒有任何力氣對懷中的女神做出任何回應,隻能任憑她抱著。
過了一會,大家都恢復了一些,呂詩將我扶起背靠一塊石頭坐好,這時複原道仙向我們作揖:“呂姑娘,恩情已報,慕清還在村外等我,小女子便先行一步了。”
呂詩也回揖道:“此次多謝姚姑娘相助,他日如有需要,我等亦當竭盡全力,各自珍重,後會有期。”
那姓姚的道仙微微點頭,將拂塵一收,輕輕按下圓笠,便轉身離去。
呂詩還在目送道仙,一回頭髮現我正在看她,驚了一下:“你這麽看著我乾嗎?”
“你剛才那些作揖的手勢、珍重的話都是和誰學的?你一個西洋女子這樣說話,那畫面真是太……‘和諧’了。”
呂詩眯起眼睛看我:“一塵兄台,小女子此番言論乃是師從貴國各類古裝劇目,如有不妥,還望多多擔待。”
沒想到呂詩又有模有樣地學了一段古文,我一時沒忍住,大笑了起來,結果全身關節又痛了一遍,便立刻憋笑,把臉脹的通紅。
這一笑一憋倒是把呂詩樂壞了,笑了半晌才停下來:“好了,現在又是重要的事情了,你必須馬上離開清水村。張角已經死了,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現實,你現在的模樣絕對不能出現在村民面前,注魂術屬於我們塑煉師擁有的秘術,千萬不能讓外人知道。你離開之後,也千萬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以及靈魂穿越的事情,說了也沒人會信,而且你在外面的世界碰到的任何人都無法分辨是敵是友,這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
我點了點頭。
呂詩接著說:“還有就是張角這個人,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張角曾經也算個有名的人物,不過他當時偏安南方海邊一隅,識得他相貌的人並不多,你在外面不要透露張角這個身份,以免招惹他的舊敵,周一塵在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出現過,你倒是可以用自己的本名。這把七星劍你帶著,從今天起就是你的武器了。”
我立刻想到華雄和他那隻斷掉的手臂,渾身一抖,立刻答應下來。我往墓碑那裡一瞥,看到二狗的身體現在靜靜躺在那裡,便指著他對呂詩說:“他怎麽辦呢?”
“二狗本來就已經死去了,你等下離開後這裡就交給我來處理,我會給村民們一個交代。”
“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我確實要離開這裡了,但是我們兩人不同路。昨天我收到消息,張飛回到了他與劉備、關羽兄弟三人結義時候的十裡桃園,張飛為了找他大哥消失了很長時間,現在突然出現,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一些線索,我會用法術飛速去他那裡打探一下。而你,周一塵,就要開始你的冒險之路了,清水村緊鄰吳國區域,你就從吳國開始,吳國現下局勢非常複雜,真正忠於孫氏的大臣已經不多了,”說著,呂詩拿出兩封信交給我。 “第一封信你帶去吳國找呂蒙,他看到信之後便會收留你,這個時候的呂蒙還不是大將軍,但已有將才,你可以從輔佐他開始做起;第二封信是一份通關文書,現在各地戶籍管理都非常嚴格,這是屬於清水村村長的通關文書,可以讓你順利通過吳國邊境守衛的檢查。”
我放好信件,憂心地看著呂詩:“你覺得我一個人可以嗎?”
“你不用擔心,這個世界既複雜,卻又沒那麽複雜,和你生活的時代並沒有太多區別,隻不過暗地裡的勾心鬥角都變成台面上的打打殺殺罷了,你現在可是天公將軍,一般小毛賊近不了你的身的。哦,對了,這個錦囊你帶著,裡面有三條符咒,可以通過這個和我緊急聯絡三次,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它。一個月之後,我會寄信到呂蒙將軍營中告訴你我的動向,不過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信件的流通可不太可靠。”
呂詩說完這段話,我手中又多了一個紫色花紋的錦囊,果然和電視劇裡長的一模一樣,我將它也放進包袱裡,然後站了起來,嗯,張角的身體恢復的很快,那個姚道仙果然厲害。
這個時候村裡響起一聲雞鳴,原來天已經蒙蒙亮了,呂詩催促我:“快走,要是有村民過來看到你就糟了,記住,翻過後面這座山就一路向東,就到吳國了。”
我拾起包袱和七星劍,剛想問:“這座山這麽高我怎麽翻?”便看呂詩雙唇微動,念了一個法決,我被一個推力一下子送到了山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