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雞血,蕙娘當年找的算命的也是符生?這小子,騙人都懶得換一招的。
那蕙娘一邊哭著,一邊用手在被窩裡給我的腰間扎了一針,我立刻感到一針眩暈惡心,四肢都軟了,頓時口吐白沫。
“哎呀,弟弟,你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
那些黑甲衛也被整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有那唐大人皺了皺眉,問道:“一隻雞,你能灌一桶血?”
蕙娘驚慌猶豫地說道:“這這……這不是摻了水麽……”
“連破災的雞血你都摻水,怪不得克死全家人。”唐大人身後一個年輕的黑甲衛忍不住說出來。
“老娘就是摻水了,關你屁事啊!你說誰克死人了!”
剛才的梨花帶雨瞬間不見了,蕙娘暴跳起來,往那黑甲衛衝去。
唐大人拉住她:“莫要激動,你節哀順變,別聽那小鬼亂說。”唐大人雖這麽勸著,還是走近我,摸了摸我的脈搏。
經過剛才蕙娘那一針,我的脈象十分虛弱,唐大人便沒說什麽,轉身對副手輕聲說:“這人不是白起,咱們走吧。”
蕙娘又接著哭了兩聲,跟著眾人出去。
我用顫抖的手摸到封住我穴道的那一針,用盡全力將其拔出來,周身血液又暢通起來,漸漸緩了過來。
他們下一個檢查的地方應該就是酒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我既緊張又好奇,等了一會確定二樓上再沒有別的黑甲衛了,便又起身來到房門邊。
我輕身出門,沿著牆邊小心翼翼地來到二樓的樓梯口,正好可以隱約看到酒窖內部,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大人,其他地方沒有可疑人物,就剩這個酒窖了。”一個黑甲衛說道。
“唐大人,這酒窖可沒有人比你更熟悉了,每一罐每一種你可都嘗過,要不要今天再嘗嘗?”蕙娘也接著說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弟兄們,把每缸酒都打開,舀一杓嘗嘗。”
接著就是人影攢動,黑甲衛順次揭開每個酒缸的蓋子,糟了,那藏著柳如霜的酒缸萬一被揭開,他們隻要把湯匙稍微往深處碰一點,這事情就敗露了。
這時候蕙娘的聲音響起:“官爺,你們慢慢喝啊,最後一壇是我們酒館今年剛剛推出的冰鎮酒,保證爽口,要不要我給每位兄弟都來一碗?”
我靠,這心理素質簡直比當年坐在我後面的作弊哥還好啊。
我眼看著唐大人就要過去揭開那“冰鎮”酒缸,那顆脆弱的小心髒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巨響傳來,酒館的大門突然被大力打飛,彈進大廳,順帶絆翻了好幾張桌子,黑甲衛和蕙娘都被這聲音驚到,紛紛拔刀跑了出來,我慌忙躲進二樓陰影處。
一個魁梧醉漢闖了進來:“整個鎮子就一家酒館,居然還關門,這是要憋死我嗎!”
這個醉漢長發散落,面容滄桑,一隻眼睛緊閉,且上面一道長疤,應該是瞎了,走路搖搖晃晃,後背背著一把黑色刀鞘的大刀,那刀光看體積怎麽看也有50斤的重量,但是那醉漢的姿態全然不像背著什麽重物,腰間別著一個碩大的葫蘆,應該是酒壺,就在大喊大叫的同時,他把酒壺往桌上重重一放,繼續叫著:“老板娘,拿酒來!”
蕙娘從酒窖出來後,明顯是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當場就罵開了:“拿你媽個酒!你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王八蛋,老娘的店你居然也敢砸!”
說完,就一個箭步,踩著椅子,踏上酒桌一腳將那醉漢的葫蘆踢飛,正正砸到二樓的護欄上。
那醉漢見狀也不生氣,扭頭開始挑逗蕙娘:“嘿,你這小娘們有點意思,夠野性,爺喜歡。”說著就要拿手去摸蕙娘的臉蛋,蕙娘側身一躲,伸出兩根手指夾住醉漢的手,反身一擰,那醉漢的胳膊被整個翻了個,身子也沒法控制地向前傾,被蕙娘另一隻手按住醉漢的頭壓製在桌子上。
“哎喲喲,好痛好痛,小娘們下手可真狠哦……”
那唐大人冷眼看著兩人的打鬥,感覺不像是做戲,便開口問道:“這位大俠,不知從何處而來,鄙人在雲俠鎮似乎還未曾見過啊。”
那醉漢就好像根本沒聽到這邊的問話,稍微一側身掙脫了蕙娘的控制,但是手上動作依然不斷想去騷擾蕙娘。
唐大人旁邊的黑甲衛副手看不下去:“喂!臭要飯的!唐大人和你說話呢!聽見沒?”
這個時候,蕙娘也一臉嫌惡地站到唐大人這一邊,“大人,你可要給我討個公道,這個人砸了我的店還佔我便宜,這筆帳老娘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唐大人不動聲色繼續說道:“這位大俠,現在各地戶籍管制十分嚴格,城鎮之間嚴禁人口隨意流動,既然你無意透露自己的身份,那在下可就要以管制不法流民之名將你逮捕了,來人,抓了他!”
幾個黑甲衛迅速將醉漢圍了起來。那醉漢本來還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見有人圍了過來,頓時定了一下:“想抓我?!”神色一變,穩穩地抽出身後那把大刀。
那把刀是一柄黑刃,而且刀身上鑲有兩條蟒蛇互相纏繞亦互相撕扯的圖案,呀,一般古裝劇裡拿這種刀的一定是大人物啊。
果然,當醉漢抽出這把刀的時候,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一驚,蕙娘驚的十分不明顯,一閃而過,而且我分明注意到坐在大廳陰暗角落裡的傳教士也往那把刀上看了一眼。
唐大人低聲說了句:“不可能,怪俠陰陽,他不是早死了麽?!”
他對周圍的人使了個眼色,“切勿輕舉妄動,此人在此地出現多半和那一邊那位大人有關,這酒館裡也沒找到我們想找的人,我們先撤,把一切調查清楚再說。”
“是。”旁邊的人面露恐慌,都答應下來,這一行黑甲衛開始往外走。
蕙娘“急了”:“唐大人,你這就走了!這這……我這打壞的東西找誰賠啊……哎,唐大人!!!”
不過那唐大人根本不在乎蕙娘的呼喊,隨便應承了幾句,就頭也不回往外走了。
黑甲衛剛撤下去,那醉漢立刻恢復了搖搖晃晃不清醒的狀態,把那把讓別人“聞風喪膽”的寶刀,隨便往桌上一撂,又開始不正經起來:“哎,小娘子啊,你叫什麽名字?把這裡最好的酒拿出來伺候伺候本大爺啊!”
蕙娘見黑甲衛走遠, 立刻轉身,跪拜下來,雙手作揖:“蕙娘不知是陰陽大俠來此,方才多有得罪,也對大俠救命之恩感激不盡!”
那位大俠此時眯著個眼睛,倒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小娘子啊,何苦行這麽大的禮呢,快起來快起來,原來剛才那幫人是來欺負你的,你早說嘛,我幫你出氣啊……我這把刀那也是很久沒有殺過人了……”說著他要去舉那把刀,隻不過剛半舉起又踉踉蹌蹌坐了下來,看樣子那醉漢不清醒的時候似乎沒什麽力量,他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哎,有點手生了,小娘子莫怪,那個……你這還有酒嗎?”
蕙娘回道:“自然有酒,大俠稍等。”
說著抬頭對著二樓的我喊道:“人都走了,你還藏著幹嘛,不趕快下來幫忙。”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藏著呢,便走下來,幫蕙娘打了一碗酒,端到那大俠桌子上,正好瞥見他那把刀,這玄鐵寶刀至黑,光看顏色就有陰森之感,要是再結合那雙蛇撕扯的畫面,就更覺得恐怖。
“哈哈哈,小兄弟,你這是準備唱戲呢?還是唱白臉?小爺我正好愛聽戲啊,你給我唱兩段?”
我忘了臉上還化著“妝”呢,這醉漢真的是大俠?怎麽看都不像啊。
就在此時,有一隻手撫上那把刀上的蛇紋,一個低沉的聲音操著不太標準的中文在我耳邊響起:“陰陽,你終於來報十年之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