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山洞,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獸皇抬手在洞壁上按了下,山洞裡頓時亮了起來。
無數的魔法燈,懸掛在洞壁上。借著燈光望去,山洞在燈光下一直往山腹中延伸,一眼竟然望不到頭。
“這條山中密道,帝國立國時期就在了。你的先祖們,帝國歷史上的每一位皇帝,都曾沿著我們腳下的這條路走過!”
獸皇回頭朝他說道。
“這條路不好走,當心點腳下,孩子!”
雅克心中一酸,一步一趨地跟在父親的身後,朝著洞深處走去。
從兒時起,父親在他的心中一直是威嚴、勇武、霸氣的化身。即使他搜遍自己的記憶,也無法發現父親溫言細語的瞬間——他對兒子的愛,永遠都是通過嚴格的管教來表現的。
可是現在,當他聽到那句“當心腳下,孩子”時,他才知道父親心中也有溫柔的一面。
燈光下,雅克第一次發現,父親的背竟然有些駝了。
這個發現。讓他地心中湧起了一縷苦澀。
父親。終還是老了!
他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指點江山地王者。只是一個平凡地父親。
“皇帝。在駕馭一個國家。手握巨大權柄地時候。不也時時刻刻被國家和權力壓在身上嗎?”雅克無奈地想道。
秘道崎嶇而又坎坷。就像獸人這數百年來走過地路。
“我要怎麽做。才不會讓你失望呢。父皇?”雅克心中暗暗思索著。
叔叔雷依曼和林詩婷所說的話,曾經讓他想過,即使和父皇發生衝突,他也要結束這場給獸人帶來災難,給大陸帶來動蕩的戰爭,因為身為皇子的他,必須要對獸人一族負責。可是在這一刻,他動搖了,他甚至想不顧一切,支持他地父皇,縱然因此而戰死沙場。不因為別人,只因為他是皇子,但更是一個兒子。他甚至可以想到,如果真的和父親發生衝突,將會帶給父親多大的痛苦。
父子二人前行了數百米後,秘道似乎到了頭。
“來,孩子!”雷蒙轉身微笑道,“好好看看眼前的一切!”
雅克走到了父親身邊。
一個可以容納上千人的巨大山洞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父皇,這是什麽地方?”雅克問道。
雷蒙:“這裡,是只有歷代皇帝可以進地迷境。”
“迷境?”
雅克四下打量著。
這不是一個自然形成的山洞,洞中處處都有斧鑿留下地痕跡,顯然是經過人工處理。山洞看上去年代已經很久遠,洞內空蕩蕩無一物。
“對。迷境,隱藏著一個關於獸人的巨大迷團,也隱藏著獸人一族一段光輝的歷史!只可惜,數百年來,沒有人能解開這個迷,也沒人能揭開那段歷史的真相!”獸皇喟然歎道。
父親的話,在雅克地心中激起了滔天的巨浪,也讓他更加困惑了。
既然這裡有個巨大地迷團,隱藏著一段歷史,為什麽他只看到了一個空蕩蕩的山洞呢?他的目光在山洞內竭力搜索著,希望能找到一絲痕跡。
片刻後,他朝獸皇苦笑道:“父皇,對我來說,最大的迷團,恐怕就是這裡什麽也沒有!”
獸皇笑了笑,指著指遠處的洞壁。
“看那裡!”
雅克順著父親的手望了過去。
那是山洞裡最為光滑平整地一段牆壁。
雅克匆匆跑了過去。
當他跑到牆壁前幾米處,目光頓時被牢牢地吸引住,再也挪不開了。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副副地壁畫。也許是年代久遠了,色彩早已褪盡,隻留一些或深或淺的刻痕,這也是他一開始沒有發現地原因。
雖然只是一些刻痕,但這已經足夠了,因為他們在雅克的眼中構成了一副副完整地圖畫!
雅克的眼睛漸漸濕潤了。
“父親,這些都是真的嗎?”
他轉身指著牆上的壁畫,朝獸皇高聲問道。
他的眼中閃耀著喜悅的光芒,血氣上湧之下臉變得通紅。
“是的,當初我看到這一切時,也和你一樣!”獸皇微笑著,朝他走了過來。
“原來,關於我們的傳說都是真的!天啊,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雅克情不自禁地歡呼了起來。
“孩子,這是我們的歷史,是我們民族的歷史,你要牢牢記住!”獸皇慈愛地撫摸著雅克的頭,和藹地說道。
“嗯。”雅克目不轉睛地望著牆,重重點了點頭。
“一個沒有自己歷史的民族是悲哀的。這些壁畫的存在,恰恰告訴我們,我們的民族曾經是多麽的偉大,我們的民族曾經在歷史的長河中寫下無比輝煌燦爛的一頁。每一任皇帝,都要牢牢記住,並以先人的成就為目標,帶領獸人創造一段新的歷史!雖然這是一段很久遠的歷史,久遠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知道了,但它卻根植於每一任皇帝的心中,讓他從失落的歷史中找到前進的動力!”
“是的,它將永遠激勵我去創造新的歷史!”獸皇的話,在雅克的心中激起了強烈的共鳴。
“父皇,為什麽不把這些畫公開呢?這樣不是能激勵更多的族人嗎?”雅克突然問道。
獸皇微笑不語。
他走到了一副畫前。
“你看,這一副上面畫的龐然大物,就是我們民族傳說中的守護聖獸——比蒙!”他指著壁畫說道,“你再看,它的爪子裡,抓的是什麽?—那是一頭巨龍的腿!巨龍正在它的爪下痛苦嚎叫著,掙扎著,卻無法脫出它的手掌!這就是陸地王者的驚人戰力!”
“是啊,天空屬於龍族,而陸地屬於比蒙。巨龍入侵到它的地盤,也討不了什麽好
地力量,不愧為陸地王者!”雅克感歎道。
“你再看看這副。這些潮水般朝著人類士兵湧去的,我想就是傳說中的狂化戰士了!你看看他們身上連成一片的肌肉,你再看看他們手中的重型兵器。這是每一個國家都渴望的完美地殺戮機器啊!”
“這幅,是野蠻人士兵!”
“這個,是獸人重裝騎兵!”
雅克不由驚呼道:“天啊,他們騎兵的不是戰馬,全是可怕地魔獸!”
“再看這幅。從長相上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是什麽吧?”
雅克:“嗯。是獅人、虎人、狼人……”
父子二人邊看邊議論著。
壁畫都看完後,獸皇笑著問道:“你猜猜,如果人族知道,我們民族曾經有過這麽可怕的力量,他們會有什麽反應?”
雅克歎息道:“我想,他們會連一粒糧食都不會施舍給我們了!”
“所以,這裡叫迷境,只有皇帝和將要繼位的皇子可以進!”獸皇歎道。
雅克:“是啊。雖然我們現在變弱了,但人族的那些政治家們,一旦知道了後,一定會因為擔心我們重新擁有這樣的力量而睡不著地?”
“可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比蒙聖獸和這些強悍的部族,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獸皇望著牆上,長歎道,“而余下來地獸人,在與人族相處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像人族。獸人立國後的這數百年來,我們不得不面對這一無奈的現實,並努力地向人族學習,試圖融入人族社會。”
“我們皇族不還保持著獅人的純正血統嗎?”雅克問道,“帝國的幾個古老家族,也都保持著自己部族地血統啊!”
“這有什麽用呢?隨著這些部族的消失,今日地獸人,就算血統純正,也已經失去了曾經擁有的許多特殊能力。所以,這幾百來,我們都在試著適應眼前地世界,尋找一條新的道路。這也是為什麽我當年送你到人族國家去遊歷學習地原因。”
“父親是否對結果感到悲哀?”
“是啊!一代代人失望了,我們把原因歸結為時間太短,繼續努力。但最終的結果卻是不僅無法融入,連生存都成了問題!也許是祖先留給人族的記憶太深刻,我們獸人,一直都是野蠻、凶殘和嗜殺的象征。”獸皇自嘲道。
“現在我們怎麽辦呢?”
“你指的是眼下這場戰爭?”獸皇問道。
“嗯。”
“該結束了,再打下去,只是作無謂的犧牲!”獸皇歎道,“我曾經相信明洛會贏,獸人會因此而擁有複興的機會。但流雲這個奇才的出現,讓這個夢離我越來越遠!從明洛現在的表現來看,他感興趣也許是流雲這個對手吧!而流雲呢,從雷依曼的所見所聞來看,他應該會給這個大陸帶來不少變化。應他的要求結束戰爭,也許才是我們最明智的選擇!”
“父皇,這個時候了,你應該告訴我明洛是什麽人了吧?”雅克皺眉問道。他對明洛是越來越覺得反感。
“是該讓你知道了!明洛來自遙遠海上的另一個大陸——斯坦丁大陸。”
雅克震驚莫名:“另一個大陸?”
“是的。他說,那是一個魔法、武技、生活各方面遠遠比藍月更發達的大陸。他在獸人帝國所做的,也證明了他所說的。”
“真不敢相信!”雅克苦笑道,“可笑我們還在藍月大陸打得你死我活的!”
“你知道為什麽我無法拒絕他的提議嗎?”獸皇問道。
“誘惑,你說過的。”對於明洛帶來的誘惑,雅克也很好奇。
“對,是誘惑,無法抗拒的誘惑!”獸皇笑道,“他給了我一本狂化術,我在一些家族子弟身上試了,果然能成功狂化!”
“他怎麽會有獸人的秘技?”雅克驚訝地問道。
“因為在斯坦丁大陸上,有許多和壁畫上一樣的獸人部族!”獸皇眼中精光一閃,“他答應我,如果我與他合作,他不僅能幫助我們成為強國,而且他會帶著我們,找到那些失落的部族!你說,這樣的誘惑我能抗拒嗎?”
雅克沉吟道:“如果我是父皇,我也無法抗拒!”
“好了,以後我們再慢慢談。現在,讓我告訴你,怎麽來結束這場戰爭!”獸皇收拾了下心情,說道。
“父皇你下令收兵不就行了?”雅克奇道。
獸皇聞言大笑了起來:“傻孩子,你以為人族那些政客是那麽好對付的嗎?納蘭屠夫的做法,就是在暗示我們,戰爭由我挑起的,血債必須血償!再說,敵人三路大軍進逼,我們的軍隊卻困在火雲戰場上,收得回來嗎?還有,明洛會不會聽命停戰也是個未知數!”
“是啊,他們一定會趁機詐乾獸人的最後一滴血汗!”雅克也犯了難。
“辦法只能從流雲身上來想。”
“哦?”
“他不是讓林詩婷和雷依曼來說服你嗎?”
“是的。 ”
“那你就順了他的意吧!由你來結束這場戰爭,在大陸未來的談判中,流雲侯爵自會維護你!”
“那我該怎麽做?”
“發動兵變,奪取皇權!”獸皇一字一頓地說道。
雅克聞言身子猛地一顫,悲呼道:“不!”
獸蒙怒目圓睜,喝道:“必須這麽做,才能為帝國謀到最大利益!挑起戰爭的罪名,由我承擔!不孝逆子的罪名,由你來背!
雅克失聲道:“父皇……
“為了帝國,這是我們父子必須面對的命運,孩子!”雷蒙最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