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草原的落日,是貝格拉姆行省境內最美的景致。
當巨大的日輪,卷著黃金與暗紅的熔流緩緩西墜,沐浴在萬丈霞光中的科爾沁草原,看上去就像一副壯美的金色畫卷。
畫卷上,有騎著駿馬揮舞長鞭的牧人,有像天空雲彩一樣飄過的牛羊,還有一頂頂冒著炊煙的氈帳。
這是一片遠離了城市繁華與喧囂的淨土,也是一片遠離戰爭硝煙的樂土。
納蘭靜靜地望著眼前的景色,神情顯得有些恍惚。
娜婭的離去,帶走了他生命中最美的回憶。那些曾經在她身邊度過的
“也許,所有的搏殺,就是為了守護這亙古不變的寧靜。”
納蘭望著眼前的景致,心中輕歎道。
美好的河山入眼,讓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自娜婭離去後,他就走上了一條黑暗的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心比天高的一代名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雙手染滿鮮血,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職業”軍人。
行走在黑暗地路上。他已經沒有時間和心情來欣賞周圍地景色。但這一次在科爾沁草原上地停留。卻讓他發現了一件事:生活中永遠不缺少美景。看不到。是因為你一直把頭低著。
“娜婭。戰爭結束了。我就到這片草原。靜靜地陪著你。好嗎?”
抬頭望著天空。納蘭低語道。
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一隊騎兵正快速地朝著他們所在地位置奔來。
“將軍。他們來了!”身邊地一名軍官低聲提醒道。
“看來。你是有意在萬全我啊。流雲侯爵!”納蘭微笑著。迎了上去。
騎兵們在納蘭身前十余米處停了下來。領頭的一名將領,翻身下馬跑到了納蘭地面前。
“納蘭將軍,威利奉命率第三軍團第一軍向你報到!”
威利,在流雲第二次返回帝都時,在天香樓與其結識,其軍事才華頗受流雲賞識。在流雲的暗中關照下,很快步入了帝國將軍的行列。
納蘭:“是統帥大人派你來的吧?”
威利:“是的,將軍。統帥大人命我助你奪下寒城!”
“好!”納蘭點了點頭,“你手下還有多少騎兵?”
威利:“兩萬騎兵!”
納蘭:“從今日起,騎兵由我統一指揮。寒城拿下來後,由你的第一軍駐守!”
威利:“是!”
這時,一名年輕軍官從後面走上前來。
“將軍,這位是來自大行山基地的愛爾默少校!”威利將軍官引見給了納蘭。
少輕地少校啪地向納蘭敬了個禮。
他看他的目光充滿了好奇,因為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這位曾經被他痛恨將軍,一夜間成為了他心中地英雄。
“將軍,龍雲軍團長命我為您運來了一批武器。這些武器現在存放在第一軍營地,等待您接收!”他大聲說道。
納蘭抬手還了個禮,說道:“好!回去後請轉告龍雲軍團長,每一件武器,都將在納蘭手中痛飲獸人的血!”
“是,將軍!”
“流雲侯爵,納蘭謝過了!”納蘭的眼神悠悠地望著遠方。
帝國歷754年7月9日晚,駐守寒城的獸人軍隊遭到了納蘭軍與第三軍團第一軍襲擊。納蘭投敵前在城內埋伏下的死士,在戰鬥發起前拚死打開了城門,襲擊寒城的軍隊迎了進去。
拂曉時分,戰爭結束。寒城兩萬獸人守軍八千人被殲滅,一萬二千人被俘。
7月C日,寒城牆頭,火雲軍旗再一次迎風高高飄揚。
清晨,納蘭在威利的陪同下,走出了寒城大門。
“威利將軍,寒城我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守住!”
納蘭回頭看了身後巨大地城堡,朝身旁的威利說道。
“將軍請放心,人在城在!”威利慨然應道。他知道,寒城的光複,對於整個火雲戰場的影響極大。
納蘭:“嗯。這是火雲戰場上獸人大軍的命脈,只要你掐死了它,獸人就不得不花許多時間越過邊境的大山密林,把補給送過去。我想,盟軍的統帥是不會留給他們太多時間的!”
“這我都清楚。可是將軍,我擔心地是你——”威利皺眉道。
“這是我渴望已久的一場戰鬥,我必須去!”納蘭打斷了他的話。
威利不再說話。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遠處的獸人戰俘身上。
一萬二千名戰俘,一大早便被押出了城。負責押送他們地,是第三軍的兩萬騎兵。
“將軍,你真地要這麽做?”威利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納蘭冷漠地點了點頭。
威利:“他們可都是戰俘啊!”
納蘭冷笑道:“當他們再次拿起武器的話,他們就是戰士了!”
威利:“可是
納蘭:“威利將軍,我要出發了,你請回吧!”
“將軍保重!”威利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朝城內走去。
“今日地對與錯,就留給歷史去評述吧!”他心道。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口後,寒城地大門關上了。
“將軍,現在動手嗎?”副將走到納蘭身邊,沉聲問道。
“把武器發下去,命令第三軍的騎兵發動攻擊!”納蘭冷冷地說道。
被捆綁的獸人戰俘,很快每個人手中都被塞進了一件武器。
這些在睡夢中做了俘虜的獸人士兵們,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驚恐。
第三軍騎兵陣前,一名將領抽出了手裡的長刀。
“全軍突擊!”
長刀高高舉起,第三軍的兩萬騎兵,朝著獸人戰俘衝了過去。
殺戮,一旦開始,便不會輕易結束。
第三軍的騎兵中,很多人都沒有實戰地經驗。
但今天,他們第一次嘗到了殺人的感覺。
手,一旦沾染了血,殺人就成了件容易的事。
當臉上、身上濺滿又腥又熱的獸血,眼前飛舞著敵人的胳膊、頭顱,耳邊響起不斷的淒厲慘叫時,年輕的騎兵們很快陷入了瘋狂中。
一次突擊,留下了滿地地屍體,還有無數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獸人。
第三軍的騎兵們,在經歷了最初地恐懼和惡心後,心中升起了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突擊!”
“突擊!”
“突擊!”
領頭的將領,一次次地向騎兵們下達了命令。
戰馬,踩著一地泥濘的血肉飛馳而去,騎兵們手中的武器,不斷向著殘存的獸人砍去。
幾個往返下來,戰場上甚至連一具完整的獸人屍體也找不到了。
兩萬成了血人地騎兵,重新列隊。
帝國史書記載:帝國歷754年7月,寒城一戰中被俘的一萬二千名獸人官兵衝出戰俘營,攻佔寒城武器庫,搶奔大量武器後突圍出城,被納蘭將軍率騎兵全部殲滅。
大陸史書記載:大陸歷756年出台的《藍月戰爭法》,是一部對藍月大陸戰爭行為進行規范和約束的法律。它之所以很快得到了各國的一致讚同並成為大陸通行的法律準則,很大程度上,是受到754年7月寒城集體屠殺戰俘一事的影響。
納蘭走到了騎兵陣前。
“這就是真實的戰場,殘酷地戰爭!如果我們不消滅敵人,明天躺在地上,被亂刀斬成肉泥的人,將是你們生命中最親密的人!獸人的大軍正在我們的國土上肆虐,祖國在鐵蹄下呻吟,民眾在戰火中受苦,軍人在戰場上搏命!現在,我將帶領你們,把戰火燒到敵人地國土上去,讓侵略者吞下戰爭帶來的惡果!”
帝國歷754年7月,納蘭率五萬騎兵離開寒城,直接殺入獸人帝國境內。沒有後續部隊支援、沒有友軍配合、沒有後勤補給、沒有情報,納蘭率一支孤軍開始了自己軍事生涯中最為冰冷殘酷地一系列戰鬥。
這是一支將地獄大門打開的軍隊。
他們所過之處,獸人地村鎮城市化作了一片焦土,青壯年獸人被屠殺殆盡。而其他老弱病殘和婦女兒童,則被他們強迫著、眼睜睜看著自己親人慘死後被釋放。納蘭軍的軍官們在釋放他們地時候告訴他們:獸人帝國對火雲的戰爭一日不停止,他們的屠殺就一日不會停止。獸人們很快相信,敵人說出來的話,就一定能做到。因為各地不斷傳來敵人發動大屠殺的消息,而被俘的獸人士兵也全部被敵人當場處決。血腥的殺戮能帶來仇恨,能激起人們反抗的意志,但更多的時候,它給民眾帶來的是對敵人的深深恐懼和對戰爭的痛恨。
這種情緒,隨著納蘭大軍的深入,像瘟疫一樣在獸人帝國境內擴散開來。當人們真切地體會到戰爭帶來的切膚之痛,並清楚地意識到悲劇的發生是因為帝國入侵火雲造成的後,反戰的情緒不斷高漲。就連許多一開始支持帝國對火雲發動侵略戰爭的極端民族主義份子,也開始動搖了。
在納蘭高舉的屠刀下,人類軟弱可欺的形象徹底破滅,凶殘嗜血也不再是獸人的專利。
“和屠夫的軍隊比起來,獸人就像溫順的綿羊!”
很多年過後,那些親歷過戰爭的年老獸人們回憶起當年,在提到納蘭的軍隊時,仍然會戰戰兢兢地感慨道。
納蘭孤軍深入獸人帝國境內發動的一系列戰鬥,被後世的大陸史學家稱為“屠夫的遠征”。
正是這次遠征,導致獸人帝國內部發生激變,加快了大陸戰爭結束的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