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豔陽天。
華陽峰上,四周山壑起伏,周南生就站在山頂,四下裡眺望,在周南生的身後,有著七道深達半寸的腳印,十分有規律的呈現一種北鬥七星形態的排列,而且每一個都十分的規整,都像是用最精密的計量儀衡量的一般,一樣大小,一樣深淺,不差分毫。
這是掌握了平衡的方式。
七星劍法。
這是最近周南生一直在精修的劍招,也是他所會的那些後天劍法中最有可能突破的劍法,這是門後天高階劍法,他想要依靠這門劍法來練出他第四門大圓滿的劍法,可惜欲速則不達,一直困在原地沒能夠突破。
能夠感受到在周南生身後那七個大小方正一樣的腳印上,氣韻流通中隱隱的散發出一種神秘的氣息,似乎想要凝聚成一道凌厲的劍氣,但是又沒有成功,剛一凝聚就四散潰散開來。
腳踩七星,一劍西來。
七星劍法。
這門七星劍法他已經修煉到高級巔峰的成都,一旦使出第十八招,立刻就就能進入大圓滿的階段,成為自己第四門成就大圓滿的劍法,周南生能腳踩出七星,卻刺不出來最後一劍,所以就始終凝聚不成最後一劍的氣韻。
他現在這門劍法就在一種十分奇特的臨界點上,將成而未成,渾渾噩噩卻始終踏不出最後一步。
“呼。”
周南生最後吐出一口氣,渾身凝聚的真氣潰散,那一道氣如煙雲,如劍氣,最終還是沒有凝聚成形就化為白煙,漫天消散。
周南生歎了口氣,卻並沒有什麽氣餒,臉色依舊淡然,這原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內,如果大圓滿的劍法那麽好成就,那麽這個世界豈不是早就劍法高手滿地走了嗎?就算是他借助劍形靈玉的力量,想要達到這一步也是極難的。
“大師兄,你們怎麽來了?”這時候周南生轉過身來,看到兩個人不由的一愣,開口道。
這個時候周南生這才發現,在他們身後,大師兄葉山海正帶著一個白衣的年輕人從山下走來,那人的面容英俊冷漠,他也很熟悉,竟然是宗門的驕傲金光劍呂和生。
“周師弟。”
葉山海罕見的有些尷尬,開口道。
“是呂師弟非要我帶他來找你的。”
周南生隨機把目光看向了一旁那個一身白衣的英俊年輕人,其實都穿白衣,但那白衣秀士趙凱華和眼前這金光劍呂和生相比就差遠了,這呂和生樣貌英俊,雖然不喜歡笑,但天生就有一聲高貴的氣息,和他站在一起,那趙凱華就像是東施效顰了。
他也不知道今日這呂和生來找他幹什麽,但這可是以往宗門最看重的弟子,現在已然也踏足了真氣第七重天,他自然要謹慎來對待。
“呂師兄,有事嗎?”
周南生開口道。
“我想和你比試一下。”
呂和生開口道。
他的聲音低沉,但卻很好聽,有一種鍾鼓甕鳴的震蕩之聲,就像是古老的深山寶刹內晨鍾暮鼓所發出的聲音,讓人的氣血都鼓動起來。
這是因為他修煉‘庚金十八劍’,將自身的筋骨皮與劍意融為一體,鐵板一塊,就如同一頭人形的金屬寶鍾,自然而然就能發出鍾鼓雷音。
“你修煉的是《金光劍冊》?”
這個時候周南生突然開口,《金光劍冊》其實是一套劍法,這庚金十八劍只是其中一組劍招,一共十三組,合並起來便是金光劍冊,內門弟子只能夠修煉前五冊劍招,真傳弟子能夠修煉到第十五冊,只有最核心的秘傳弟子才能夠完整修煉最後的三冊核心劍招,這是在天都劍派也是極為強大的劍法。
“是。”
金光劍呂和生是天生的淡漠,答道。
他心中也驚奇,自從見到這周南生之後,他就有一種抑製不住的戰意,像他這樣天生與劍為伍為生的人遇到好的劍客都有一戰的衝動,而這周南生給他的感覺最為強烈,三門大圓滿的劍法啊,他自然不肯錯過。
他看著周南生身後腳下的那七個步法,眼神不由的再次一亮,心中的那股戰意就更衝動了。
周南生沒有說話,過了半響後,他突然開口道:“呂師兄,這門功法,你練錯了。”
“練錯了?”
金光劍呂和生一愣,連帶著旁邊的葉山海也怔住了,把目光重新轉向周南生。
周南生的這句話說得非常突兀,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理所應當的一般,他所說的話就是正確的,毋庸置疑。
“周師弟,你是一個好對手,但你也要知道,劍道有一無二,自己的劍路上不容他人置喙,你就這麽肯定的說我練錯了,無異於否定我以往二十年的苦修。 ”
他看著周南生,渾身漸漸升起了一縷縷金色的霞光,這是金光劍氣漸漸運轉開來的標志,也是在天都劍派呂和生‘金光劍’名號的由來,此刻他身上逐漸升起一絲凌厲的劍意,目光死死地盯著周南生,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身為一個習劍成癡的人,他自幼身份高貴,是天都劍派某位高層的最受寵愛的子孫,但他從小並沒有像其他人想像中的那樣錦衣玉食,而是接受最嚴酷的劍道訓練,僅憑一股氣,從小就塑造出一種劍道無敵的信念,這是家人給他選擇的道路,也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攀上劍道的巔峰。
眼下周南生一句話說他錯了,如果是出自別人之口,他也只會當做笑談過後就忘,但出自周南生這個他看重的對手,那可就不一樣了。這些天來他親眼看到的經歷,也知道周南生是什麽樣的一個人,一個練成了三門大圓滿劍法的好對手,再怎麽說都不會無的放矢的。
“呂師弟也先別著急,先聽聽周師弟怎麽說?”
葉山海一看大急,連忙阻止,同時也把目光看向周南生,期望他給一個解釋。
“《金光劍冊》我雖然沒有看過,但能夠有這般凌厲的劍氣劍意的劍法,這種功法一定剛猛無鑄,取的便是一股氣勢,一股衝出雲霄,所向披靡,顧目四盼的霸道氣概,以人之軀修煉劍之心,伴隨的過程必然是一段極為痛苦的經歷。”
周南生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