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場陰風吹過,落葉漫天,在血紅的圓月下,顯得極其陰森。
守在帳篷四周的余鍾和八個侍衛不由裹緊了身上的甲衣,由於之前喝酒時,他們正好外出打探地形,他們也是唯一沒有中毒的九個人。
雖然之前劉雄和王峰等人一連兩次偷襲任天,余鍾都有所察覺,但他知道張總衛一定有所安排,並命八個精英侍衛好好注意林中的動靜。他和著幾個手下到林中轉了一圈,只聽見山外有幾聲狼叫,但冥冥之中,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嗷嗚!”
隨著陰陰冷風,一聲狼吼劃破森林,但卻被溪水的潺潺之音所蓋住。
“嗷嗚……嗷嗚……嗷嗚……”
片刻之後,狼嚎練成一片,聲音如雷,又完全蓋過了溪水之聲。
緊接著樹林中出現了一群綠幽幽的眼睛,顯得極其的恐怖。
“狼來了!”八名侍衛臉上極其驚恐。
余鍾一臉鎮定地說道:“大家不要怕,幾隻餓狼傷不了大家。”
一群侍衛稍稍鎮定,但臉色卻極其慘白。
“呼……”
突然間,狂風再次大作,一群黑影霎時竄出。
黑壓壓的一片,奔騰起來地動山搖,仿佛整個森林都在顫抖。
無數旋風般的黑影高高躍起,在昏暗的血月下卷起陣陣陰風,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向八個侍衛。
血光漫天,只聽見幾聲慘叫,八名侍衛便已經喪生在了巨狼口下。
整個帳篷外已經圍滿了密密麻麻的狼群,成百上千。每一隻都身形壯如猛虎,足有七尺來長,眼光冷寂,森森獠牙閃爍著陣陣寒光。
“不好!是半妖狼。”余鍾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藍色帳篷。
這一群精英侍衛全都是道童中階的修為,而這余鍾已經到了道童大乘,如果不是反應過快,他也必然喪生在狼口之中。他本以為是普通的狼群,卻完全沒放在心上。當然,如果是三五隻半妖狼,他和其它幾名侍衛尚且能夠對付,但卻是一群。
就在方才他失神的那一刹那,其它幾名侍衛被狼群瞬間撲倒,僅僅瞬間便被一群餓狼風雲蠶食,地上除了殘留了一絲血跡外,連半根屍骨也沒留下。
這余鍾先前見王峰等人和張璽先後進了藍色帳篷,所以遭遇這群妖狼便直接進了這藍色帳篷。
但衝進帳篷的一刹那,看見眼前的景象他卻是突然愣住了。
王峰、阿青、劉雄三人團團圍住任天,而張中衛一臉陰暗不知在想什麽,一群精英侍衛臉上虛白無比。
地上則是一片血泊,何凱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但早沒了光澤,胸口一片猩紅。
過了半響,張璽才猛然回過神來,急聲問道:“外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大的動靜?”
“半……半妖狼!”
余鍾說得結結巴巴,卻不知道是被狼群嚇傻,還是因為帳篷內的景象給看呆了。
“半妖狼?”張璽的神思還陷在方才的失落裡,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一群,數都……數不過來,還似遠方的樹林裡還有,可能不僅僅是半妖狼。”余鍾好不容易說了後半句。
“什麽!”張璽臉色原本就有些發白,現在霎時猶如白紙。
人與狼素來勢不兩立,他這一群侍衛難免凶多吉少,更可況除了余鍾所帶的幾人,所有人都中了毒,只能等著餓狼蠶食。
張璽身後的一群精英侍衛早嚇得癱軟在地,心中充滿絕望。
“妖狼什麽的,一會再說,先殺了這小子!”
阿青猛然插了一句,手上長劍瞬間出鞘,揮舞著陣陣青光就要像任天刺去。
任天緊緊握住手上的火龍刃,正要出手,眼前卻再次發生變化。
“嘩啦……”
阿青的聲音才方落下,只聽布條撕裂的聲音,一群半妖狼已經衝了進來。
“啊!”
驚呼聲起,帳篷內瞬間大亂,數名精英侍衛瘋狂亂竄。
但見獠牙森森,血肉橫飛,這幾名侍衛瞬間便喪生在了血盆大口之中,整個帳篷上瞬間出現了一大片深色的血幕。
“該死!這妖狼竟然衝進來了。”阿青猛然一驚。
但他畢竟是道人初階的高手,很快便冷靜下來,手上的長劍激起一道青光,連忙劃向了身前飛來的一隻猛獸。
“嗷……”
一道血柱衝天,只聽一聲慘叫,那巨狼應聲落地。阿青的手法刁鑽而凶狠,在慌忙間竟然一劍刺穿了那隻巨狼的心臟。
“嗷”
“嗷”
“嗷”
……
一群半妖狼見兄弟被殺,幽綠的雙眼中充滿血光,向阿青瘋狂衝去。
於此同時,王峰和劉雄也很快和一群半妖狼糾纏在了一起。
一時間帳篷內刀光劍影,真氣陣陣。隨著龐大的能量湧動,這個帳篷被轟然撕碎。
樹林深處,血牙看著眼前的場景,卻是一臉沉重,他充滿憂色地看向一臉興奮的長須狼王,說道:“我看浪子狼孫們雖然多,但對付那群高手似乎有些吃力,我們是否需要動手?”
“哎呀!狼太子,我看你多心了。你父王自有主張,你看著便是。”
狐姬輕輕呵著狼太子,轉頭嫵媚地看了一樣狼王,媚態十足。
“狐姬!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血牙狠狠回道,眼中綠光幽幽,滲出點點血絲。
“大王,你看他,又要凶我。”狐姬猶如驚慌失措的兔子,躲進了狼王的懷裡,一臉驚恐的看著狼太子。
“血牙不得對你的母后無禮!”狼王粗重地喝道,卻是一邊溫柔的撫摸著狐姬柔軟的銀發。
“大王,你要知道,我母后五百年前就死了,她才不是我母后,她只是一隻狐妖而已!”血牙咬牙切齒的回道,恨不得衝上去,一口把那狐姬給咬死。自從二十年前這狐姬到了狼牙洞府,父王卻是完全變了。
“哎!也罷。”狼王粗重的歎了口氣。
五百年前,血牙母親死的時候,他才一兩歲,剛剛成年。至二十年前,化為妖獸之後,他便隻叫他大王,從來不叫父親。
“大王不要唉聲歎氣,虎父無犬子,當年大王你不是也如此血氣方剛,才得有今天的地位。”
“就是,血牙太子和大王您當年像得很呢。”
這時那兩隻狼長老,你一句我一句,很快緩解了眼前緊張的氛圍。
血牙臉色有些緩和,看著溪畔死去的族類越來越多,再次向狼王問道:“大王,我們需要出手嗎?”
狼王麻木地看著眼前的血光景象,哪怕溪畔的山谷已經堆積著數十隻半妖狼的屍體。
他淡淡道:“狼族是在血與痛中生存下來的,它們都還太稚嫩,需要好好歷練。不經歷生死,又如何成長。更何況適者生存,歷來是大自然的至高法則,也是我們生存的法則,就讓他們痛快的殺吧。”
“可是……”
狼牙還想說什麽,但卻又生生止住。
父王的確變了,完全被狐姬迷了心性。
狼族,是在血與痛中拚搏,但狼族以血脈之上,族內團結友愛,絕不對丟棄任何一方。但父王卻為了所謂的歷練,全然不顧那些徒子徒孫的性命。的確是適者生存,但狼族依靠的卻是團結和智慧,才真正成為強者。
曾經,哪怕是有半隻族類落單,父王都會英勇地把它救回來。
可如今,全都變了。
雖然血牙沒有妻子和子女,但那些死去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兄弟,或者侄兒侄孫,甚至很多不知名的小輩。他是多麽的心痛,但他的父王卻一臉的麻木。
“嗷嗚……嗷嗚……嗷嗚……”
隨著一大群的半妖狼倒下,又有一大群的半妖狼衝了上去。
到處都是血光,到處都是屍體,半妖狼已經死了五分之一,但卻有數十來隻,一時堆積如山。
而張璽所帶來的所有精英侍衛,除了那余鍾外,全部上身在了狼口之下,連半根骨頭都沒有留下。
看到周圍黑壓壓一片,張璽幾乎快驚呆。
看著地上森森鮮血,想著方才那群侍衛驚慌逃竄,最終都餓狼撕咬,被吃得一乾二淨,張璽心中極其的痛。
他一直以為,他純粹把他們當做是手下,當做工具,但他此時才發現,自己對他們竟然還有一絲感情。
這也是為什麽何凱背叛他的時候,他那麽的憤怒吧。
方才不若是憑借本能反應,躲開這群半妖狼的攻擊,再加上那余鍾的保護,他早就喪生狼口。
此時余鍾全身早已傷痕累累,胸口出現深深的狼爪血印,右大腿上血肉猙獰,甚至能夠看見森森白骨。但隨著不斷激戰,他之前的恐懼竟然漸漸沒了,竟是越戰越勇。
張璽一邊慌忙躲閃,一邊向王峰急急喊道:“趕緊把解藥給我,就你們幾個人根本不是這群狼的對手。”他敏銳地發現遠處樹林裡出現了幾個人影, 但他們那裡有人的氣息,分明已經是道化身階段的狼妖獸。
“我怎麽能相信你!”王峰冷冷回道,手上赤血劍卻是不斷飛舞,看著那些蜂擁而至的半妖狼,他不禁沒有害怕,反而顯得極其的興奮。
紅芒陣陣,血雨紛紛,他任由赤血劍豪飲著那些瓢潑狼血。
狼群越來越憤怒,哪怕漸漸有些不支,王峰也越來越興奮。
看著狼群不斷湧來,劉雄簡直就要暴怒,他是來殺任天的,不是來殺這群狼的。
“哈哈!”張璽有些悲愴地大笑兩聲,愴然道,“到現在你還不相信我,鎮南王純粹把我當做一次性的工具。我已經被他拋棄,而這些都是受任天那小子所賜,我現在恨不得把他殺了!”
“嘿嘿!你現在想明白還算來得及。”
阿青卻是乾冷地笑了兩聲,一劍殺死飛來的巨浪,拉出空隙,向王峰喊道:“王兄弟,半妖狼太多無法分身,你就給他吧。”
“只要你不放了那任天,這就好說。”王峰臉上卻是露出罕見的客氣,一邊攻擊著狼群,一邊人給張璽一個金紅色的葫蘆。
他又怎麽沒有察覺樹林深處還有更加強大的妖獸,此時他卻是不得不把解藥給張璽。
“任天到哪裡去了?!”就在這時,劉雄猛然驚喊。
眾人回頭時,卻見周圍哪裡還有任天半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