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猛然抬頭,全身銀焰瘋狂竄動,一頭黑發隨焰而起。
那半空中的男子封神如玉,溫文爾雅,手搖一柄八開百花扇,身著一襲流雲沁墨袍,帶著如沐春風般的微笑,與路遠銳利的目光相對。
“慕容雲煙!”
慕容紫璿趕緊收了金陵印,但就算她不收,金陵印也對來人沒有半分阻礙,貝齒咬著紅唇,紫璿的眸中有一絲驚慌。
慕容雲煙百花扇一收,隨手一點,一顆熾熱的火球便從指尖激射而出。
路遠雙瞳一縮,這火球看似緩慢,實則迅速無比,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火球已經穿體而過。
喉管伸縮,路遠的背後滲出了一片冷汗。
然而,那火球穿過路遠的身體,卻沒有給他造成一點傷害,其目標十分明確,不是路遠,而是那深坑之中的黃巾大妖。
在火球臨近的一瞬間,讓路遠心頭一顫的事情發生了,那本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黃巾巨蟒,居然發出了淒厲的嘶吼,本已經無神的獨眼中,驀然湧出了滔天的恨意,死死盯著那半空中的慕容雲煙。
“地府輪回道,來世莫為妖。”
慕容雲煙輕搖百花扇,帶著微笑,手指又是一點,立刻,那團火焰威勢大增,不過數息,在淒慘的嘶吼聲中,黃金巨蟒化作了灰燼。
形神俱滅!
微笑殺手!
路遠眯著眼睛,看著黃巾大妖的屍首隨風飄散,這老奸巨猾的東西,最後關頭竟然還想擺自己一道,同時,土豪兄的心裡也在驚駭於慕容雲煙的實力。
“紫璿小妹,許久不見,為兄煞是想念,如今大劫將起,小妹莫要在外胡鬧了,隨為兄回去吧。”
慕容雲煙淡淡看了一眼路遠,臉上的笑容依舊那麽和煦,但這一眼之後,他的視線就再也沒停留在路遠身上。
仿佛,路遠的存在對於他來說,完全可以忽視,甚至那一眼,都像是個警告。
絕非池中物,亦需磨礪出。
現在的路遠,根本入不了慕容雲煙的眼。
“小妹,該走了。”
慕容雲煙腳下一踏,身形縹緲如煙,再現之時已經站在了慕容紫璿面前。
路遠雙瞳一縮,但隨即腳下同樣動作,縮地成寸展開,璀璨銀火包裹著的重拳,直襲慕容雲煙俊俏的側臉。
從慕容雲煙出現的一刻開始,路遠就知道來者不善。
現在,他更知道,慕容雲煙很強!也知道打不過,但是,也要打!就這樣讓慕容紫璿被這家夥近身,路遠怎麽能忍?
管你是不是紫璿的哥哥,只要紫璿沒有說話,閑雜人等一律滾開!
“轟——”
一聲爆響。
然而,慕容雲煙卻依舊帶著淡笑看著紫璿,被他遺忘掉的人,很難再被他想起。
百花扇十分隨意的張開,簡單直接,接下了路遠的一記重拳,慕容雲煙的手都不帶抖的。
這個外表儒雅的男子,身體卻異常強悍。
“你這樣無視我,真的好嗎?”
路遠的聲音由弱漸強,眸子中閃爍著堅定妖豔的赤炎,他絕不允許任何一個人當著自己的面帶走慕容紫璿!
狂風暴雨流星拳!
慕容雲煙搖了搖頭,一柄百花扇,將路遠的所有拳頭都接了下來。
“十三兄弟中,我的脾氣是最好的,但是,耐性卻很一般。”
擋下了路遠的最後一拳,慕容雲煙伸出右手,隔著百花扇,輕輕一點。
“雲煙指。”
“噗——”
一股巨力,集中在一點,徑直從路遠的肩膀穿透,而那穿透之力所帶起的血花還未落地,路遠整個人便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姿勢,倒飛了出去。
“咳咳——”
路遠墜地,咳出一口血沫,全身銀焰消散,他已經沒有多余的元氣去供給隕星銀火的調動了。
頭髮散亂,身上灰塵與汗液夾雜著,讓路遠看上去十分狼狽。
另一邊,慕容雲煙依舊如同出塵白鶴,全身上下一塵不染,擋下了路遠的所有攻擊,卻連一點汗都沒有出。
“路遠!”
慕容紫璿紫眸閃爍著淚光,想衝到路遠身邊,可剛邁出一步,慕容雲煙就擋住了她的路。
“小妹,若是你不回去,會讓為兄很難做的,若是你還有所依戀,那為兄也只能痛下殺手,幫你斷了這念想。”
說罷,慕容雲煙食指緩緩抬起,對著正在試圖支撐起身體的路遠,一團煙絲在其上慢慢成型。
“不要!我,跟你走。”
慕容紫璿一咬朱唇,攔下了那奪命食指,輕望了一眼路遠的方向,眸中淚珠輕彈,紫璿深吸了一口氣。
“我願意回去,但要讓我跟他告別。”
慕容紫璿昂起頭,眼神堅決的看著慕容雲煙。
慕容雲煙皺了皺眉。
“小妹,你知道,為兄不喜歡提條件的人。”
“你必須答應,否則,我現在就可以開啟金陵印的封印!”
慕容紫璿掌心金光一閃,她知道,自己比金陵印要重要,若是一開始就以金陵印要挾,那依舊改變不了被強行帶走的結局,可現在已經答應了下來,那慕容雲煙自然更願意保存一塊完好的金陵印。
“給你一炷香。”
慕容雲煙轉過身,百花扇落處,一道虛空隧道之門開啟,他也不囉嗦,更不會去探聽慕容紫璿和路遠的對話,只是靜立在門口,等著慕容紫璿回來。
…………
“我是不是很沒用?”
路遠一把拉住紫璿正在幫他包扎的玉手,聲音略帶哽咽。
“你很幸運,雲煙是十三子中最不嗜殺之人。”
慕容紫璿並沒有正面回答路遠的問題,而是輕歎了一口氣,掙脫路遠的手,她盡量讓自己顯得平和一些,讓這別離,顯得平常。
她知道,現在任何一個多余的舉動,都有可能直接葬送路遠的性命,她過來,只是為了讓路遠不至於在重傷下死亡。
“讓我去拚最後一次。”
路遠身軀一個抖動,就欲站起身來,他想召喚血劍,拚上性命,再戰一次!
就這樣看著慕容紫璿離去,他,做不到!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清醒點了嗎?”
慕容紫璿靈力一爆,直接把路遠摁在了地上,雖然她的狀況也不好,但控制一個重傷垂死的二星巔峰煉器師還是不在話下的。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紫璿輕輕包好最後一條傷口,站起身來。
“沒有你,我如何活?”
不知不覺,兩行溫熱從臉上滑下,路遠心中無限苦澀。
不是說好了嗎?不是說好打敗黃巾有獎勵的嗎?這個劇本不是應該回到三國人間,縱橫天下,除魔滅魂,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的嗎?
現在這一幕,究竟是為什麽?
“如果你想讓我一輩子看不起你,那你就自盡吧。”
慕容紫璿丟下最後一句話,不再回頭,徑直走入了那虛空隧道。
“這是為什麽!?”
路遠嘶啞地聲音,幾乎震裂了喉管。
“只是因為,你太弱。”
慕容雲煙腳步一頓,背對著路遠,輕聲一歎,他不在乎什麽門當戶對,但慕容紫璿身為天女,必然不是一介凡夫俗子所能覬覦的,他留路遠一條命,只是希望自己的小妹不要太傷心。
路遠有潛力,但跟他們這樣的人,還是差距太大。
繼而,隧道之門閉合,一切,似乎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有那地上的兩滴淚,記錄著曾經站在這的,一位絕代佳人。
路遠的世界,進入了黑暗。
五天后,在一座山洞之中,路遠的意識漸漸蘇醒。雙瞳中的迷茫,久久不散。
路遠的床邊還趴著同樣一蹶不振的火燒雲,不過小家夥的狀態比路遠好多了,畢竟在慕容雲煙出現的時候,本能的危機感讓它迅速收斂了氣息,逃過一劫。
小家夥糾結的主要問題,還是那一陣吹滅自己橙焰的風……
“將軍!”
葉悅扛著一整頭剛打的野鹿走了進來, 看見路遠醒來,欣喜若狂,張腿便跪。
這段日子,一直都是葉悅在照顧路遠,他已經決定跟著路遠一條路走到底了,反正家族裡八星妖將那麽多,多自己一個不多,少自己一個不少,沒什麽必要回去。
再說,與黃巾一戰,隨行所有八星妖將全部殞命,只有自己,在路遠的提醒下保住了一條性命,也正因如此,葉悅決定後半生,自己這條命就交給路遠了。
妖族重恩,非常重!
路遠的眼中迷茫之色更濃。
葉悅跪拜了許久,見路遠遲遲不起,定睛一看,發現主公雙眼混沌,目無焦點,儼然一副癡.呆之相。
葉妖將感到一道驚雷從頭頂降落。
主公……該不會傻了吧?
他等階太低,沒有引起慕容雲煙的注意,也因此見證了路遠被吊打的一幕。
這種實力上的完全碾壓,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一時半會都接受不了,更何況,女人還被搶了……
“主公,汝癡……”
“吃,吃,吃,唉呀媽呀餓死了。”
路遠突然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甩了甩頭,望了望那倒在地上的野鹿,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更新晚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