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數十億年前?
或者數百億?數千億年前?
無明確時間。值此時節創世者便把種種生命像散播種子一般分散到了茫茫宇宙之中,任其自生自滅。人類也不過是默默無聞的小角色,同各種異獸、植物並無實力上的不同。無數的生命在各自的領域裡生存、繁衍,直至軀殼消亡,靈魂卻始終不能越雷池一步。
創世者有三子,長子謙和敦厚務實創造,次子殘忍凶暴任意妄為,小兒子相貌俊美風淡雲清。三人都有不同的治世主張,互不相讓。創始者便把他們分到了不同的領域領導那裡的生靈。傳世者對三人說:“你們皆為吾子,同出一源但心性各異。世間紛爭恐由此而起。願此行便是永別,來日永不相見。”
次子和三子領父命之後默默離去。長子卻長跪不起。
創世者問其何故,長子說道:“次子心性殘忍卻又實力最強,他日如起紛爭其他生靈恐難活命,希望父親能早有安排。”
創始者長久微笑,長久未出一言。長子心中惶恐,但亦不敢多問,長歎一聲也轉身離去。
傳世者有七個侍從,被後世人稱為神七子。三子走後創世者又安排神七子築起七座神廟,神廟中有七件神物,分別為龍蛋、柳葉、丹丸、戰鼓、經書和一個生命(具體是什麽無人知曉)。最後一件便是至幻寶鏡,寶鏡上書:
世間生靈皆為吾子,
世間萬物皆為吾身,
世間財富皆為吾之恩澤,
世間意志皆為吾之願景。
凡此種種,無一例外。
此所書內容為眾生靈頂禮膜拜,但無一人能明悟其深意。創始者完成以上作為之後便將自身化為恩澤,遍施無垠的洪荒宇宙之中。日月星辰、花草樹木、金石布帛、野牛畜馬、風霜水氣,無一不有創世者的恩澤,無一不是創世者的一個微小念頭所建造。
此所謂:創世者無處不在。
自此,宇宙大成。――《創世紀》”
“這本書還有點意思。”老頭自言自語。
第一卷早熟的小孩
第一章童子是誰?
靈界,清靈域。
清靈域有一座清華山。如果從空中俯瞰,入眼的肯定是那遮天蔽日鬱鬱蔥蔥的密林。喬木高大且枝葉繁茂。即便是再細心的人也難發現其中隱藏的任何生物。如果說這山上可能會隱藏著什麽秘密肯定沒有人會反對,但可巧的是已經百年內無人從這山上走過了。沒有其他,隻是因為這山太高,太陡,太偏。
在清華山頂有株高聳入雲的參天古樹――陽明聖樹。樹上坐著一位白須白眉,白衣飄飄的老者。老者不是在修煉,所以沒有穩穩端坐。而是雙腿搭在枝椏上,邊喝著美酒邊晃蕩著雙腿,手裡捧著一本書在仔細觀看,似一個頑童。
美景當前,美酒入口。老者心情自然不錯。
忽然,樹下有童子喊,“師父!吃飯了!”
白衣老者灌了一口酒,慢吞吞說道“莫急,為師專於一境,正是要突破的跡象,不可打擾。”
童子悻悻而回,邊走邊嘀咕“明明是在喝酒,非說是修煉。”
少頃,童子又來。“師傅!文純師兄說,現正乃午時,錯過這個時辰,就算是下午飯了。師祖有雲,過午不食!請師父早些回去。”
老者又灌了一口酒“莫急,為師修煉的正興起,耽擱不得。”
童子再次悻悻而回,口裡嘀咕“是喝酒喝的興起吧。”
再少頃,童子還來。“師傅!文曉師兄說,趕緊吃飯了!”
“莫急,為師正在……”
沒等老者說完,童子打斷他說道“文曉師兄還說,沒人和你搶酒喝。你要不裝逼,大家還是師徒!”
“嘎嘎嘎嘎!”沒等老人發飆。童子馬上轉身嬉笑著匆匆跑走了。
看著一顛一顛跑掉的小徒弟,老者並沒有勃然大怒,而是唇角翹起,苦惱的笑了笑。然後“咕咚咚”猛然一口灌盡了壺中所有剩酒。似乎是下了一很艱難的決定。
清華山,陡且高,但隱在這茫茫山脈中也並不起眼。而隱在清華山裡的清靈居就更不起眼了。清靈居隻是一個四方小院,雖不大氣,但也得了些自然的野趣。院內有一大石,一高樹,一方桌,恬淡無奇。
師父青靈子常說修道須是有緣,意思就是很多人沒有這個緣分。且緣分天定,所以清靈居隻有師徒五個:
師父青靈子。
大師兄君越。
師弟文曉。
小師弟無智。
另一個是一條黑狗,名喚“三哥”。
師徒五人不問世事,不修邊幅,日日嬉鬧,其樂融融,關系非常融洽。在外人看來他們不似師徒,倒像是一個上歲數的爺爺領著三個孫子,偏安世外。
可以說上行下效也可以說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師父青靈子整日以酒為伴,放浪形骸。徒弟自然功課也不勤快。最重要的是師父口口聲聲自己是修道人,卻從未教授他們關於修道知識。甚至有很多時候都故意繞開這個話題。
師徒五人平常也沒有什麽可以嬉戲的遊戲,便以看書為樂。清靈居,有藏書萬卷,遊記、藝術、建築、戲劇、話本、生理衛生、人體結構圖、《一百八十招,教你堅挺做男人》《三分鍾教你分辨女人》……林林總總不一而足。所謂藏書萬卷可教子,三個徒弟就是靠這些書獲得了生活的知識和對外界的了解。
三個徒弟中,大師兄君越為人方正不阿,一絲不苟。在這個四方小院中威嚴最高。從酣醉的師父手中搶下酒葫蘆的是他。在深秋蕭瑟的秋風中默默掃落葉的是他。做飯的是他,修家具的是他。在月圓夜,撫琴助興的是他。插花品茶的也是他。集藝術修養與生活常識於一身,中看中用,幾乎全能。
青靈子常說:“君越你真是個好徒弟。”
“師父你這不廢話嘛。”君越低頭有點羞澀。
“我最舍不得你走。”
“師父我是個男的,不會出嫁。”
“如果我有個女兒,肯定找你當女婿。”
“師父你沒有女兒,連兒子也沒有。”
“…………君越你真不會聊天。”
“……師父你少喝點酒……”
清靈居,有個規矩,就是早起晨讀。高聲誦讀的那位自然也是君越。
大師兄高聲誦讀的往往是一些正派史書。在他看來歷史滄桑無常,發人深省。但三句剛過,師父便會覺得枯燥,五句過後,已經打起了瞌睡。
黑狗每天也早起過來聽課。為了表示親昵,黑狗和大家打招呼的方式是舔。從大師兄開始,他給他舔的手心。文曉給他舔的手指。而無智給他舔的則是腳縫。每次無智癢的都會嘎嘎叫。輪到師父,這時候他已經睡著了。所以黑狗舔的是他的臉,鼻子和嘴唇。
無智又會樂的嘎嘎叫。
“呸!呸!”
“怎麽是鹹的?!無智你個小混蛋!!!”青靈子終於被黑狗弄醒了。
“哈哈哈哈哈……”眾人笑作一團。
小小院落裡的生活,平靜喜樂,無限美好……
在大師兄高聲誦讀經典的時候,師父青靈子在睡覺。無智在琢磨惡作劇。黑狗把頭埋在雙腳之間在思考人生。相比來說,我們故事的主角文曉是最愛學的,他在看書。看的是稗史。
稗史,多記錄的是巷陌雜談,民間瑣事。趣事居多,奇聞居多。大師兄看的都是正正經經的史書、茶道書、生活小技巧一類。所以大師兄是個正派好男人。而文曉看的是稗史,裡面多是某些大人物的怪癖,英雄的陰暗面,甚至一些肮髒事。所以文曉難免有些刻薄,愛諷刺人。
書看多了,小孩容易早熟。
讓我們回到故事的開頭,靈歷九九九七年的深秋的一天,師父青靈子正坐在陽明聖樹上看風景品美酒,心情大好。而小徒弟卻在樹下催的急。
那天是文曉十三歲的生日。君越為文曉準備了長壽面。青靈子為他準備了一部功法。
這一天師傅青靈子在午飯後,喝完三杯清茶,又聽君越彈奏了一首高山流水遇知音之後。咳了咳嗓子。正了正衣冠。罕見的板起臉說道:
“為師我昨夜觀天象發現……”
“停!停!師傅你昨天喝大了,天沒黑就躺了……”文曉訕笑著打斷青靈子。
“不是,我今早掐指一算……”青靈子改口。
“停!今早我們晨讀你還在睡覺……”文曉再次打斷青靈子。
“還讓不讓我說話了!我邊睡邊算行不行?君越你是怎麽教導師弟的?!”青靈子氣的胡子都在顫。
“師弟你讓師父說完。”君越喃喃說道。
“他老瞎編……”文曉並不服氣,這個師父他比誰都了解。總是愛吹個牛什麽的。當然師父吹牛他來戳穿也算是這個小院裡的一個比叫默契的遊戲了。
“師父你是在瞎編嗎?”君越誠懇的問道。
“當然不是啊!你們這群混蛋!我就是太寵著你們了!!!”青靈子懊惱的直搖頭。三個徒弟卻笑了起來。這個師父果然沒什麽威嚴。
“早些年我就想,不能把你們當孫子養。可是人老了心狠不下來啊。”青靈子用手指著三個笑的沒心沒肺的徒弟說道。
“你確定你不是我爺爺?”文曉好奇的問道。
“我沒你這樣的孫子。”青靈子回嘴。
“那我就放心了。”文曉誇張的拍了拍胸脯,嬉笑著說道“我也怕有你這樣不靠譜的爺爺。”文曉揚起小臉又說道“順便問一句,我爹我媽,我親爺爺是誰?”
“你還太小,不適合知道這些。”青靈子一口回絕。
“我今天滿十三歲了。”
“至少得十四歲!”
“哦!那師父我十六了!我能問了吧?!”大師兄君越插話道。
“我在和你師弟說話,沒你事。”青靈子被君越這句話噎的直翻白眼。
“他能問,我為什麽不能問?”君越也不服氣。
“他今天過生日,這是特權。”
“好,那你回答。我爹我媽,我親爺爺是誰?當然如果你要說他們是你的老朋友,已經被仇家殺害了。是你帶我到這裡,含辛茹苦的把我們帶大的,那你就不要告訴我了。這樣的故事,我看過的話本裡寫的太多了。”文曉一口氣說了一大串。
“沒見過有人對自己的身世還要求這麽高的。我如果說你是我的私生子,你是不得哭一場?”
“不帶這樣的,你剛說了你不是我爺爺。趕緊回答我。”
“真想知道?聽了不會哭?”
“想知道,不哭。”
“你是我在溪邊撿到的……”青靈子幽幽的說道,眼裡仿佛又看到了當年。
“我們三個都是?!”無智把小臉湊過來驚歎道。
“都是。”
“這也太像話本了。”文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感慨道。
“哪條溪?繈褓裡沒有紙條什麽的?”
“清華山就一條溪。我見到你們的時候沒繈褓,衣服也沒穿,光著屁股過來的。”
“馬勒個蛋啊!光著屁股?這是在玩漂流瓶嗎?!”文曉又感慨。
“他媽的,哪學來的髒話!”青靈子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