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回去的路上,陶希聖還是一臉的不高興。
胡適反而到顯得釋然了,他想到了前不久舉行的廬山談話會的情況:
1937年7月7日,中日在盧溝橋那已開打了,國民政府才在廬山召開各黨各派、各界名流參加的“廬山談話會”,共同商討國事。當時以國民黨中央政治委員會主席汪精衛和國民政府行政院院長蔣介石的名義,邀請各黨派、各民主團體、各界名人到廬山召開“談話會”,也就是統一思想,協調步驟唄。
6月23日,張群以中政會秘書長名義,向全國各界名流正式發出請柬。被邀者計200余人,談話日期擬定於7月15日至8月15日,分三期進行。
中日已開戰,旅途再沒有那麽順暢,參加“廬山談話會”第一期的代表都克服旅途的種種險阻,從全國各地趕奔廬山。
(二).
7月15日上午,齊聚廬山的各界名流,匯集在一起,在紛紛議論著,其中有浙江大學校長竺可禎、南開大學校長張伯苓、北京大學校長蔣夢麟、北大文學院長胡適、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廣西大學校長馬君武、金陵女子大學校長吳貽芳、中央財經委員會委員長馬寅初、中央研究院總乾事傅斯年、商務印書館總經理王雲五、大律師張志讓,著名教授和學者梁實秋、梅思平、胡建中等。
《中央日報》的一位記者首先請胡適先生談談對時局的看法。胡適略為思忖,隨即侃侃而談:“各位,眾所周知,我以前曾主張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這個那個主義。然而當今之世,日寇欺人太甚,偌大個華北,已放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再這樣下去,國將不國,還談什麽研究問題、科學救國!當今最大的問題,就是全國同心,把日寇趕出中國!”
著名教育家張伯苓先生,平時說話辦事是那麽的平穩、持重,這時也情緒激動地說:“南開學校凝聚了老夫我一生之心血,戰火一燒,難以保全。保不住就不保了,決不能向日本人屈服!打爛了‘南開’可以再重建,國家一旦滅亡了,還談什麽教育!”張伯苓說著,禁不住熱淚盈眶,聽者無不動容。
梁實秋接著說道:“昨天我在松樹路散步,看到路旁石頭上刻著馬佔山將軍的一首詩,慷慨激昂,頗有嶽飛嶽武穆《滿江紅》之遺風。”梁實秋抑揚頓挫地吟哦起來:“‘百戰賦歸來,言遊匡山麓。愛此欽崎石,狀如於菟伏。摩挲舒長嘯,狂飆振林木。國難今方殷,國仇猶未複。禹跡遍荊榛,恐汝眠難熟。何當奮爪牙,萬裡飛食肉。’馬佔山將軍把林中之石喻為小老虎,要奮爪揚齒,飛將起來去食日寇之肉,何等壯懷激烈。可是這詩是民國二十二年寫的,今天已到了民國二十六年了啊,我們還沒有對日宣戰,多少‘遺民淚盡胡塵裡,南望王師又一年’啊!”
傅斯年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說:“再這樣下去,全中國人民都要成‘遺民’了,‘王師’又在何處呢?!”
眾人正在議論紛紛,忽聽有人高聲說道:周恩來先生來了。
時任中共中央副主席和國共談判中共代表的周恩來和秦邦憲、林伯渠等走進駐地。周副主席是上山與國民黨進行合作抗日談判的,這已是國共間的第四輪談判了。周副主席抓住“談話會”這個機會,與各黨各派人士、各界名流廣泛接觸,向他們介紹、宣傳中國共產黨的抗日救國主張。
周恩來逐個與各位代表握手。當他來到張伯苓面前時,張伯苓一把摟住他,激動地說:“貴黨不計前嫌,共赴國難,可敬可佩呀!周先生,你是我們天津的驕子啊!”周副主席也動感情地說:“張伯老畢生為民為國,世所敬仰。在此民族危亡之時,又深明大義,極力主張對日作戰,實為國人之楷模呀!”
代表們請周副主席講話。周副主席談了中國共產黨對合作抗日的一貫主張,強調在國難當頭之時,各黨各派尤其要精誠團結,以民族利益為重,摒棄一切前嫌、成見,攜手共赴國難。周副主席最後說道:“各位先生都是學貫中西、通曉古今的有識之士,大家都知道,我們中華民族曾經有過輝煌的歷史,在世界居領先地位。但是近百年來,我們落後了、衰弱了,多少恥辱的條約,像尖刀一樣扎在中國人民的心上,每一個有志之士都無法忍受這種恥辱。中國是我們中國人民的,不能由外國列強任意爭奪宰割。隻要我們四萬萬同胞緊緊擰成一股繩,我們不但能戰勝外寇,而且一定能建設一個強盛的中國。”
周副主席的一番話受到各屆名流的一致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