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延安得知皖南新四軍被圍,在此極端危急的時刻,1941年1月12日凌晨,中央軍委毛主席、副主席朱德總司令、王稼祥主任等中央軍委首長來到總參謀部作戰室。沒有寒暄和握手,每個人的表情都極為嚴肅。
總參郭局長匯報說,現在皖南的情況混亂險惡,我新四軍已被國民黨第32集團軍總司令上官雲相指揮的8萬余人的部隊包圍。一月8日晚,項英、袁國平、周子昆等人擅自脫離部隊出走,他們被我們自己後撤的部隊碰上,被迫於10日晚回到軍部,但已遭到指戰員們的鄙視。現在皖南的部隊在葉軍長的指揮下,雖然被敵人重重包圍,但仍在堅持戰鬥著。”
毛主席問:葉挺請求新四軍二支隊向蘇皖邊境積極行動,蘇北的部隊予以聲援,可以做得到嗎?
郭局長回答說,按現在的態勢,國民黨頑固派的部隊已經完成了合圍,二支隊處在江蘇的南部,向蘇皖邊境積極行動,已很難牽製、調動皖南包圍我新四軍的部隊。因為第三戰區的顧祝同已在蘇皖邊境地區,部署了88軍和所謂的“忠義救國軍”等不少部隊,切斷了蘇南和皖南的聯系。
而蘇北的我軍距離皖南太遠,對顧祝同也起不了牽製的作用。還有我軍其他的部隊,距離也很遠,時間已是危在旦夕,我們計算了一下,就是江南的部隊星夜兼程火速馳援皖南被圍部隊,估計新四軍軍部也堅持不到他們趕到的時間......
毛主席輕輕答應了一聲,沒有說什麽。
郭局長繼續匯報,此時他的聲音十分的低沉。他說,我新四軍被包圍軍部和部隊,已經連續行軍、作戰8個晝夜,不用說,指戰員們已經到了極度疲勞和饑餓的狀態,所攜帶的糧食和彈藥,根據時間計算也將絕跡。也就是說,要全部人員突出重圍已不是有沒有困難,而是不可能了。但我們並不完全悲觀,我們認為有一種希望,就是采取分散突圍的方式。因為新四軍度部分人員在江南堅持了3年遊擊戰,是很擅於分散打遊擊的。我們建議中央軍委電令他們采取分散突圍的方式,化整為零,是可以減少損失,救出不少同志,從而最大可能地保存我們的力量的。
毛主席、朱總司令等軍委首長一直站在地圖前,聽著郭局長的匯報,認真思考著。
誰都知道,平時,毛主席思考重大問題時,都要點上一支煙。
但這次,毛主席好幾次從煙盒中拿出了煙,幾次都隻把煙在鼻子上聞一下,因為他知道,總參作戰室有規定是禁煙的。毛主席這種處變不驚態度,使在場的年輕同志們很是敬佩。
(二)
毛主席、朱總司令、王稼祥主任等軍委首長一直站著聽完了郭局長的匯報後,明顯看得出他們都很生氣。他們氣得一是蔣介石頑固集團竟然破壞團結抗戰的大好局面;二是氣項英作為黨委派在新四軍的最高領導人,先是遲遲不願北移,不願聽從中央向敵後發展、向縱深發展的戰略,非要在敵頑四麵包圍的狹小地塊中搞什麽堅持;一直到不得不開動時,指揮上易錯再錯,使敵人的包圍圈越來越緊;在危難時,竟然偷偷脫離部隊,和小股遊擊隊一樣,不與大部隊指戰員們同生死、共患難......
毛主席沉思了一會兒,堅定地說,拿電報紙來,我要給葉挺發報!
親筆起草電報稿,希望皖南新四軍分散突圍,並希望葉挺去和國民黨有關部隊談判。
在皖南戰場,饒漱石眼見突圍無望,對葉挺說,看來要請葉軍長到第三戰區去談判了。
葉挺說,談判是要有本錢的,我現在幾乎是光竿司令了,拿什麽去談判?
他又想到因受不公正待遇,離開黨十年所走的彎路,心中不願意到第三戰區去和顧祝同等談判。
葉挺到三戰區所部不出其所料,果然遭到逮捕。
(二)
由於一連串的“勸降”對葉挺都沒起作用,國民黨方面便將葉挺相繼送往上饒、重慶、桂林等數處秘密監禁。然而“皖南事變”畢竟是樁令舉國震動的大事件,中國共產黨除了采取行動上的對應措施外,還通過社會輿論對國民黨掀動的反共高潮予以有力的揭露和反擊,民眾的義憤被激起,強烈要求國民黨當局對“皖南事變”有個說法,並妥善處理該案。
面對社會的詰問,國民黨當局處境狼狽,在一系列“勸降”無果後,“皖南事變”一案長時間不得了結。為此,蔣介石不得不於1942年5月12日,親自出馬對葉挺“勸導”。因此事異常秘密,不為外界所知,但頗有心計的葉挺卻憑借記憶,留下了一份簡潔的文字記錄。筆者認為可信度高,現改寫如下:
一九四二年五月十二日晚八點半。
蔣介石步入客廳頻頻點首,口哼哼不止表示和葉挺打招呼。
蔣介石、葉挺、郭懺陪同,三人對坐。
蔣介石說:身體還好?
葉挺回答:還好。
蔣介石問:一年來修養怎樣?有什麽反省覺悟的地方?這幾年沒有讓你做點事。
葉挺回答:屢經挫折失敗,自覺能力薄弱,無法應付環境。
蔣介石又說:你這個人太老實,上了人家的當還不覺悟。人家叫你回去爾就回去;叫你打就打, 人家利用你完了還會殺了你。去年(應為前年)為什麽不來見我就跑回去,人家要你回去,你就回去?以前我就所過你跟著他們,他們會要你的命的,這次差一點吧!
葉挺說:因為辭職沒有批準,隻好回去。對指新四軍的案子我已盡了自己的能力。第一次給我們移動的命令,是我到上饒商議決定的。大意是,因皖南敵情和地形關系無法渡江,必須走蘇南渡江過蘇北;在移動期間,蘇南皖南各軍部署不變動。假如調幾師迫在我們周圍,則我是不能負責的,我預先已經說過了。又過江必須經過重重封鎖線,必然會對敵作戰,所以彈藥須酌量發給。但到後來這個命令完全變更了,第二次命令要我們依期限由皖南渡江,又新調來三個師,連原有的共七個師,在我們一百裡路以內的周圍;彈藥又不發給。這個時候我打電報去辭職,又沒有批準,我隻好帶著部下去逃命。《孝經》上這樣說:“小杖則受不覺悟,大杖則逃。”我們不善逃命,而至遭受滅亡,則是我對部下不起。現在上饒還監禁九百幹部,我對他們應負責。我處置失當,我願受軍法裁判。
蔣介石大聲說,你的部下就是共產黨!他們破壞抗戰,擾亂後方,你上了當還還對他們負責!這樣我關起一百多人,是我錯了?
因皖南事變被國民黨關押有三、四千人,蔣這位最高領袖也玩起了文字遊戲。
葉挺:如果這樣說,新四軍開始就不應該成立了。
說到這無法談下去了,
蔣介石為了留下余地,最後說:話就說到這裡止!再說就不好聽!你是不是共產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