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深夜,寒風在此刻匯聚,無盡的黑暗深處有著異獸嘶鳴。
三人不多一會兒便走進了小鎮,深夜的小鎮隻有點點星光,沒有人知道這裡多了幾個不速之客。
伊倫告訴兩人,這裡叫清遠,是另一個北進北原的關口,當然沒有寒冬城那麽大,寒冬城是北原邊上最大的一座城池了。
伊倫走在前面,看來對這裡已是很熟悉,扶淵與阿蠻兩人跟在後面,走了一小段路,伊倫回頭道:“夜深了,我們先找間客棧住下,明日再說吧!”
扶淵兩人對望一眼,皆是紛紛點頭應允。
小鎮有些冷淡,客棧也很少,三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名叫久居的客棧住下,扶淵兩人本身就窮,費用皆是伊倫負擔,對此,伊倫倒是沒說什麽。
久居客棧在清遠規模也算是比較大的了,三人每人開了一間二樓上等房,此時已是夜深,並且這裡基本上沒有客旅,大廳中顯得格外安靜。
告謝了睡眼朦朧的老板,伊倫一陣交代過後,三人便各自回房去了。
扶淵三年來飽受寒冷與饑餓,如今更是遭受寒冬城的全力追殺,現在住在溫暖舒適的房間裡,難免有些感慨。
也許是往日的困苦,或者是太累,扶淵一會兒便呼呼大睡起來,也不怕此時寒冬城中有人追過來。
黑暗像個溫柔的女子覆蓋著他的全身,赤莽在旁邊若隱若現的散發著微光。
今夜過後,他將走出一條怎麽的路,沒有人知道。
次日,天剛灰蒙蒙亮,扶淵便已醒來,往日在寒冬城裡必須起得很早才能喂完所有的馬。
三人不敢懈怠,這裡雖然距離寒冬城有幾百裡之遙,但對於修道者來說這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的問題。
三人齊聚吃了一些早飯過後,伊倫商議道:“城主府在外面關系繁多,如果全部動用來尋找我們,那我等必然難以逃脫。等下我給你兩購置一些衣物,你們向北原之中行進,想來城主羅旋不會猜到你們會朝北走,這樣就安全得多。”
扶淵點頭道:“伊倫大叔言之有理,但是你呢?”
“我會往南走,他們不知道我們的具體去向,也就無法搜尋了。”伊倫道。
阿蠻看了看天色,一言不發,寒風又開始肆虐了。
商量好了,三人便朝小鎮街道走去,寒風凜冽,街道上並沒有多少行人。
三人走進一家賣衣服的小店,買了一些衣服和所必須的物品,扶淵換上了一件黑色的衣裳,而阿蠻換上了一件紫色衣裳。
青色衣物包裹下的阿蠻出落的更加美麗,含苞待放的嬌軀勾勒得充滿迷人的氣息。
阿蠻回過身來看了看扶淵,皺了皺眉。
黑色,代表死亡。
她這般想著。
伊倫見兩人都已經買好,便開口道:“行走世間,還有一件物品時必須的。”
扶淵兩人相對望一眼,心有不解,扶淵便開口問道:“什麽物品?”
“地圖,中州大陸何其廣闊,光這片北域東西南北也就有五百萬裡之遙,一些深山沼澤號稱死亡之地,一個不小心進入便會萬劫不複,所以,地圖是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的。”伊倫道。
扶淵道:“但不知這地圖什麽地方才賣有。”
伊倫淡淡的道:“一些大勢力內部都是有的,隻是在外面很少,就算有也價格昂貴得離譜。”
因為大陸之上地域之間相距遙遠,繪製地圖比較困難,所以價格昂貴也是可以理解。
“我這兒有一份,便送給你們了。隻是上面隻有北域蒼莽之地上,其他地域你們反正也用不上。”伊倫說著便從身上掏出了一張疊起來的羊皮紙,
便是地圖了。扶淵接過地圖,道了聲謝謝。
伊倫臉上浮起笑容,深吸一口寒風,道:“就在這裡分別吧!北原之地雖說凶險異常,但是你們不要太過深入還是沒事的。來日方長,我們總有見面的一天的。”
扶淵嘴角一動,望著伊倫,並不言語,隻是難舍之色已然躍上臉龐。
伊倫笑了笑,用手搭在扶淵肩上,大聲道:“大好男兒,何須作此姿態!”
扶淵行了一禮,看了看伊倫的微笑的臉龐,霍然轉身,向著北方走去。寒風吹打在他的身上,顯得有些孤單。
阿蠻看著已走的扶淵,亦是向著伊倫微微行了一禮,便追著扶淵而去。
伊倫望著兩人的背影,怔怔出神,待他們消失在街頭以後,他看了看周圍的景色,寒風仍是那麽寒冷。
而在寒冬城,情況卻是另一番情景。
城主府中,氣氛肅然,高位之上,一個中年男子靜靜的坐在那裡,看其氣度不凡,卓爾不群,必然非常人。
而在其下方,一群人跪著訕訕發抖,多數人身上都有兵刃,以長劍居多。
沉默的男人是否最可怕?
這樣的氣氛仿佛給寒冷的寒冬城更添了一層冰霜,只見中年人閉上雙眼,然後又睜開。他淡淡的道:“羅宇,你說是伊倫幫助那兩人逃出去的,是嗎?”
人群中走出了一個批著灰色鬥篷的人,此人赫然便是當時伊倫叫道身邊交代之人。羅宇躬身道:“回城主,是這樣的,昨晚伊倫支開了我等,然後殺死其他幾人,便從南門逃離。屬下失職,請城主降罪!”
高位之上之人便是這座城池的主人,城主羅旋。羅旋沉吟片刻,淡淡的道:“你們是該死啊!”
低下一片惻動,卻又不敢發聲,而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走進了大廳之中,來人是一位年輕男子,穿著一件淡藍色衣裳,身材修長,眉目之間透著一股別樣的氣息。
年輕男子越過跪在地上的眾人,在城主的面前躬身道:“稟告城主,清遠有我們的人渡鳥過來,說是今日早晨看到伊倫,但卻是獨自一人向南面行去。”
羅旋眉頭微皺,自語道:“一個人?”
年輕人答道:“是的,如何定奪,還請城主明示!”
“難道你在接到消息的時候沒有什麽行動?”羅旋看著年輕男子,道。
年輕男子迎著羅旋深邃的目光,居然也不驚慌,平靜的道:“屬下已自作主張請兩位長老去一趟清遠了,請城主治罪!”
羅旋看著年輕男子,輕輕一歎:“你何罪之有,若你這點都做不到,我豈會如此看好你。”
年輕男子微微低頭,不在言語。
“你想必也知曉了那個下人對小威被殺害的言辭,你怎麽看?”羅旋問道。
年輕男子微微點頭,道:“想必是那小子手中之劍是一件厲害的法寶,才會有此威力,“
羅旋道:“我也是這麽認為,”
大廳又恢復了沉默,片刻,羅旋道:“小威本是廢物一個,雖是廢物,但也是我羅旋的兒子,此仇不得不報。隻是此刻我玄功未成,閉關要緊,黃橋,這件事就教你處理,該殺的殺了,動用所有關系查找三人,找到三人與那柄劍,但記得對他們手中之劍保密。”
年輕男子道:“是,義父!”
原來年輕男子名叫黃橋,是羅旋的乾兒子,因為能力與修為不錯,深得羅旋的信任。
…….
北原,黃昏。
北原的黃昏是短暫的,過後,便是無盡的黑夜。
遠方冰雪覆蓋的山後,還是無垠的冰雪,。
颶風吹起了亂雪,紛紛揚揚的灑下,暴風雪就要來臨了。
扶淵在距離北原最近的寒冬城生活了三年了,他知道,這是暴風雪的前兆。
必須先找個地方落腳,不然會被雪暴掩埋的。他心裡想著。
他看了看身旁的少女,她一身紫衣,在這個白色的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紫發散亂的披在了身後。
“我們找個山洞蔽一下,天要黑了,北原的黑暗是最可怕的。”扶淵的聲音拌著踩在積雪上的簇簇之聲,飄進阿蠻的耳中。
阿蠻點了點頭,靜靜的跟在扶淵的後面。
終於,他們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個可以避風的山洞,在一片枯樹林之中,冰雪太甚,樹木已承受不住盡數枯萎。
進洞他們發現這裡是有人住過的地方,還有一些睡覺用的乾草和營火的灰燼。就這樣,他們算是在這裡稍微的安頓下來了,扶淵走進樹林找來了一些枯木,生起一堆大火,火光照亮了整個山洞。
寂靜的夜因為有火光而不再那麽寒冷,兩人靜靜的坐在火堆旁邊。
阿蠻抬起頭,清澈的眼睛望著扶淵,“那柄劍…..”她問道。
扶淵頓時苦笑一聲,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你知道的,這劍以前都在伊倫那裡。”
阿蠻哦了一聲,也不去追問。
“少爺,我們會去哪裡。”片刻後她問道。
扶淵微笑著回答:“告訴你了不要叫我少爺,叫我扶淵。”
“是,少爺。”阿蠻回答。
扶淵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們現在的任務是逃脫寒冬城的追殺,雖然寒冬城方面難以預到我們進入北原,但是還是小心使得萬年船。”
阿蠻點了點頭,問道:“我們還要向深處走嗎?”
扶淵皺了皺眉,顯然這個問題他也是想過,但是卻不好決定,北原深處風雪更加恐怖,而且時常有強大的冰原異獸出沒,他們兩人更是毫無抵抗之力,生死難料。
但是如果就在北原邊緣,極容易被寒冬城的人找到,兩邊為難。
“先在這裡安頓幾日再說吧!想來寒冬城沒那麽快就找到這裡來。”扶淵道。
阿蠻沉默了下去,暫時沒有說話,拿著枯樹枝搗鼓了下火堆,火勢更旺了。
扶淵看著火光跳動,忽然問道:“阿蠻,這三年你都在哪裡?”
聽得扶淵的問話,阿蠻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手中的樹枝停在半空中,眼神轉瞬間變得異常冰冷。
火光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仿佛她的雙眼也在燃燒紫色的火焰。
那是她不願回憶的過去。
山洞裡突然陷入了死寂,隻有火焰燃燒的聲音,還有積雪融化流水的滴答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扶淵望著突然之間變化的阿蠻,輕咳一聲,道:“對不起,阿蠻,你不願意提起我們就不說了,等你願意告訴我再說吧!”
阿蠻肩膀顫抖了一下,微微恢復了平靜,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扶淵看著阿蠻已經恢復了平靜,心裡松了一口氣,隻是對阿蠻的遭遇卻是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