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淵一怔,怎麽幫?我可沒有學過接生啊!他心想。但嘴上還是道:“不知道怎麽才算幫它?”
“殺了它,把它的孩子取出來。”阿蠻平靜的道,仿佛這是理所應當。
“別無選擇嗎?”
阿蠻點點頭,“不然他們都得死。”阿蠻道。
扶淵沉默了片刻,一抹狠色湧上眉間,毅然提起手中的赤莽,向著冰原母狼走去。
它真的好大,體重應該有我的兩倍吧!有小馬那麽大!扶淵心想。
當見到扶淵手持長劍向自己走來,冰原狼動了動,低低的咆哮了兩聲,它的眼神中有著悲傷與不舍。
這是一個母親最大的悲傷嗎?扶淵不清楚。
扶淵輕輕的對著母狼道:“我是來幫助你的,我知道你想你的孩子活,但是你必須以死交換它的命。”
巨狼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他的話,鼻中冒著粗氣,眨巴著眼睛望著扶淵。
扶淵迎著巨狼的目光,露出一個自認為還好得微笑,然後提著長劍,做了一個深呼吸,在阿蠻的注視下,一劍劃開冰原狼的肚子,然後把小狼取了出來。
只見扶淵把赤莽插在雪地裡,脫下自己的黑袍,用來包裹著滿是鮮血的幼崽,還好,小狼還活著,他心想。
不知什麽時候,阿蠻已經來到扶淵的身邊,從他的手中接過了小狼。“我想叫它白微。”她突如其來的說。
扶淵震驚的望著她,但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咕隆!”
巨狼口中發出最後一聲,便徹底咽氣了,它靜靜的閉上了雙眼,這應該是它最好的結局吧!
伴隨著死亡的誕生,會是怎樣?
扶淵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他已經滿頭冷汗了,恐懼的心情一下子佔據了心裡。
“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兒,保不準其他野獸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扶淵提醒道。
阿蠻點了點頭,便向前走去。
扶淵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抽出雪地裡赤莽,提起野兔,向著四野望了望,便匆忙的跟了上去。
此時的空氣中早已充滿死亡的味道。
…….
時間就這樣在點滴之間過去,轉眼間,距離兩人來到北原之中已經一年之久了。
當日,當兩人回到山山洞以後,扶淵才看見,小狼的全身已經長出了淺淺的白毛,難怪阿蠻會給他取名叫白薇。
而就在倆日過後,冰原狼奇跡般的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眸是藍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而且兩人著實嚇了一跳,小狼的成長超乎他們的想象,沒有奶給他吃,隻好用烤熟的兔子肉喂養,還好小狼已經習慣了。
小狼喜歡依偎在阿蠻的懷中,嗚嗚的聲音就像是小狗叫,隻是一年過後的他已經大得有些過分了。
也許他能長到他母親那般大,扶淵心想。
除了個子以外,他還在發生著一些特殊的變化,他的背上開始長出一簇藍色的毛,在全身雪白之間增添了一點異色,就像冰原狼眼睛的顏色。
他的靈性超乎想象,可以聽懂扶淵與阿蠻兩人的話不說,還會用特別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意見,這讓兩人吃驚不小。
現在的兩人一狼還是住在以前的那個山洞,偶爾會遠遠的見到來極地北原尋找奇珍異獸或是采摘一些藥的人,但是僅限於遠遠看見,他們不敢走近。如果那樣,或許會暴露在寒冬城的視野之下。
這樣的冒險得不償失。
一年以來,扶淵的除了修煉道法,便是帶著這白薇打獵。雖然無人指點,但是扶淵的道行卻是在不斷的增進,根據書上之說,怕是已經達到了煉氣圓滿的境界了。
而且在自己練習的同時,阿蠻也是一同修煉,並且阿蠻的悟性以及資質好像更甚扶淵一籌,雖然修煉時間短了不少,但也一樣達到了煉氣圓滿的程度。
現在的扶淵已經撐開全身孔竅,並且可以控制自如,引天地靈氣入體,運行三十六個周天了。
所以隻要現在他就這樣修煉下去,引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靈力,填滿氣海,便可以一舉突破,成為紫府修士,不過他不知道還要多久。
而為人所不知的是,扶淵在修煉基礎道法的同時,一同修煉了那卷冥神之典。當然,他並沒有給阿蠻修煉,按上面的說法,這裡面大多是一些禁忌之法,他不能害了阿蠻。
冥神之典上的修煉之法隱晦難懂,有些話雖說看似平常,但是卻別有一番深意,他不得不花大量的時間來解讀。還好在北原之中除了打獵便是修煉,所以倒是時間充裕。
而且他發覺,從半年以前開始,他的內心在起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改變,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他時常眉頭緊皺,卻又找不到問題的源頭。
除了靈力外,扶淵感覺自己體內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其他真氣。這真氣呈現黑色,時而纏繞吸食氣海之中靈力,不管扶淵怎麽努力修煉,氣海中靈力總是增長緩慢。
然而當他手持赤莽,運用一絲靈力舞劍時,卻發現有著不一樣的奇妙感覺。
這讓得他眉頭大皺,猜想可能是由於修煉那卷冥神之典所引起的,隻是這卷軸來歷不明,修煉的又不是正道之術,他不敢拿出來和阿蠻討論。
所以隻得拚命修煉,雖然很想把那冥神之典舍棄,但是一想到那日青袍人的話語,臉上又呈現出冷厲之色,就這般忍耐了下來。
他變得喜歡在黑色的夜晚修煉,聽著冰原狼在黑漆漆的洞口長嘯,感覺仿佛黑夜才是屬於他的世界。
不過在阿蠻的面前,他還是表現得如往常一樣。
一年過後的阿蠻已經變得越發美麗,她已經十六歲了,她的紫發直而秀麗,披在肩頭,如水一般的柔和。皮膚還是一如既往的白暫,最美麗的在於她的眼睛,好像在紫色與淡藍色之間變幻著,已經不在向以前那麽冰冷。
她的美麗就像月光星辰,永遠不會衰老。
……
一個月前,白薇突然跑出去一趟,五日沒有回來,可是急壞了扶淵二人。但是他們卻隻能在附近尋找,因為冰原狼在雪地裡的奔跑速度不是他們可以比擬的,就算現在兩人已經踏入了修道者的行列。
並且在冰天雪地裡,他們也不敢離山洞離得太遠,害怕有什麽變故或是小狼突然回來。
茫茫雪原,他會去哪裡了呢?
為此兩人兩人可是鬱鬱寡歡,就連修煉也耽擱了。阿蠻更是擔憂之色躍然紙上。
扶淵為此安慰道:“阿蠻,你不要太擔心了,白薇隻要不是深入北原內部,應該沒什麽妖獸傷得了他的。”
阿蠻聞言微微點頭,但是擔憂之色還是一點沒減。
扶淵苦笑著搖了搖頭,隻能就這樣等待了,他心裡也沒底,白薇到底去了哪裡,會不會回來。
而就在這是,洞口突然閃過一個白色的身影,朝著洞中奔跑而來。
那不是白薇還會是誰呢?
扶淵一見,急忙高興的叫道:“白薇!”
阿蠻聞言一驚,抬頭便看見白薇已經跑到了她的腳邊,阿蠻看見白薇歸來,心中不再有擔憂之慮,開心的抱著白薇。
而白薇也是很開心的樣子,伸出嘴巴輕輕咬了咬阿蠻的手指以示友好,不時用巨大的身子拱了拱阿蠻。
“白薇!”扶淵喊道,白薇聞言揚起頭,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便緩緩的走到扶淵的身旁,咬了咬扶淵的衣服。
扶淵看見阿蠻身上沒什麽傷,也是放下心來,揉了揉他身上的白毛,不過卻還是一臉嚴肅的道:“你去哪裡來?為什麽一聲不吭就走了?”
白薇聽到扶淵的問話,便趴在扶淵的身旁,口中發出嗚嗚的叫聲,耳朵也是趴下了,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阿蠻看見這樣的白薇,頓時展眉微笑,美目瞪著小狼道:“你以為這樣就不教訓你了,居然敢跑出去那麽久,害我們找你那麽久。”
看她的眼神,仿佛不是責怪,而是溺愛。
“嗷嗚~~~!”白薇對著洞口嚎了一聲,表示抗議。
只見白薇站起來,抖了抖巨大的身子,緩緩的走到洞口,轉過身來對著扶淵兩人一陣_叫。
扶淵兩人相互對望了一眼,心裡都存在疑惑,這白薇到底想幹什麽。
阿蠻皺了皺眉,開口道:“白薇應該是想要帶我們去什麽地方,”
扶淵聞言,沉吟片刻,也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這幾日小狼去的地方怕是很不一般,所以才會想要帶我們去,隻是以小狼的速度都五日才回來,這個地方想來不會太近。”
阿蠻看了看後腳著地坐在洞口的小狼,隨即點了點頭,道:“那我們需要跟著他去看看嗎?”
顯然兩人之間, 她還是以扶淵為主心骨。
扶淵道:“看看也無妨,你我修煉了這麽久,也應該出去試煉一下了。”
說完扶淵向著洞口走了幾步,撓了撓小狼的耳後根,向著洞外的茫茫雪原看去。
就這樣,兩人在白薇的帶領下,踏上了深入極北冰原的征途,兩人身上掛著簡單的行李,小狼在前面奔跑,但是當他看見兩人沒有跟上來時,又折轉回去。
現在扶淵二人都已是煉氣圓滿的境界了,隻要稍微施展一下,對寒冷的冰雪就會多一些抵抗能力。
隻是這北原的風雪很不尋常,吹起來就像刀刮在身上一般難以忍受,雖然用靈力護住心脈,但是皮膚表面還是有些寒冷,所以兩人還是穿得有些厚重。
這條路真是漫長,隻有茫茫的雪野與他們作伴,當然,還有呼嘯的寒風。
扶淵心想,如果他能變成一隻冰原狼就好了,不畏懼寒風,跑得也快,看白薇的樣子,走走停停的,都有些不耐煩了。
他偷偷的瞧了一眼旁邊的紫衣少女,她在呼吸著粗氣,從她嘴裡呼出的白氣表明這也很累了,但是她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平靜無波。
而她的臉龐還是如此的動人心魄。
隻是現在趕路的阿蠻哪裡會注意到旁邊男子的心思,“若不趕快點,黑夜就要來臨了。”阿蠻低語道。
前方光線漸暗,暴風雪已將成形。
扶淵一怔,喃喃道:“我已無懼黑暗。”
仿佛在這時候,阿蠻的心情也是有些變化,只見她仿佛是陷入了某種回憶,隻是在她的臉上,扶淵看不出她的任何心裡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