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教授的家裡迎來了一個新的住戶。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很快就獲得了周圍鄰居們的喜愛,甚至因為她,人們對科林教授的印象也開始有了改觀。
誰也沒發現,包括科林教授自己,隨著小奧莉安娜的出現,他們的生活都有了不小了的改變。這些變化如此的細微,就像春雨入夜,細微無聲,但是效果驚人。
科林教授叫她奧莉安娜,他並沒有給她改名字,如果這是巧合的話,科林教授願意相信這是上天賜予他的禮物。因為這個小女孩的名字,原本就叫做“奧莉安娜”。
小奧莉安娜的到來徹徹底底的改變了科林教授的生活,在小女孩的堅持下,原本緊閉的窗戶與窗簾被打開。陽光貪婪的闖進了這個被封閉已久的家,溫暖了科林教授曾經的整個世界。
小女孩並不是小公主,她雖然天真活潑,但是卻更加的乖巧懂事。她堅決不會走進科林教授的實驗室,因為她害怕自己不小心把裡邊的東西弄壞了惹科林教授生氣。但是其他地方,她倒不會有什麽顧忌。笨拙但是勤快的收拾起了這個家。
原本胡亂堆放的報紙被僅僅有條的排序,書籍重新回到了書架裡,堆滿不知何年燒過的木炭灰燼的壁爐清潔一新,廚房水池裡泡了很久的餐具被重新洗淨放回了它們應該去的地方。衣服整整齊齊的回到了衣櫃······
還有很多,一切都顯得太不可思議了,畢竟小奧莉安娜只是一個幼小的孩子,甚至比起當年和蕭影初遇的舒舒還要年幼一些。
科林教授的人生重新煥發了光彩。人們私下裡常常說這第三個奧莉安娜就是科林教授的天使。他們也的確喜歡用天使這個稱呼來形容這個可愛的小姑娘。
作為直接享受這些待遇的那個人,科林教授自然也是很滿意的。他沒想到自己撿回來的這個小女孩竟然會這麽的懂事勤快。
而且科林教授還發現,小奧莉安娜並不只是一味的乖巧懂事,這個小姑娘還常常鬼靈精怪的逗他開心。
天倫之樂,沒錯,這真的就是很多人向往的天倫之樂。科林教授的生活似乎因為他人生中第三個“奧莉安娜”的出現而重新充滿了光彩,重新有了希望。
不過,這一切只有科林教授知道,是假的,都是假的。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去愛這個小女孩。他的確因為她的緣故有過開心,但是,這不妨礙他的計劃。
不管這個女孩如何的乖巧懂事,可愛活潑。她都不是他的女兒。而一切,都沒有他的女兒的幸福與快樂重要。為此,他願意背負罪孽。
科林教授,在雨天拉起小女孩的時候,並不是想要救下她,而是他的心裡出現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他想要嘗試把奧莉安娜保留在魔偶中的記憶導入到小女孩的腦中。
在這龐雜的記憶數據下,科林教授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保證,只要記憶能夠順利導入,那麽小女孩的意識就會被擊潰。一個年幼的孩子不管如何早熟她的意志都不會太強的。那個時候,活下來的,就是擁有奧莉安娜記憶的奧莉安娜,就是他的女兒。
而且,他也將實現他女兒的願望,將她變成一個真實的人類,而不再是那個人人畏懼的發條魔靈。
多美好啊,多美好啊,你說是吧,奧莉安娜。
不過向活人導入記憶這種事畢竟沒有先例,雖然從某方面來說維克托的確成功了,但是他復活後也只是真正的機械身軀了。而且那些資料可都還在維克托自己的手上。科林教授只能自己重新開始計算。好在小女孩的意志不會太強,他只需要完成記憶的導入就好了。
科林教授當然清楚,完成導入的時候,其實也代表著,奧莉安娜變成了奧莉安娜,或者說,現在這個活潑可愛,乖巧懂事又古靈精怪的小女孩,會死。
科林教授很多時候都是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邊的,在遇到小奧莉安娜之前是,遇到她之後亦是。他總是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奧莉安娜,一切都是值得的。
亦或許,他只是在逃避自己的內心的罪惡感,因為每次相處,小奧莉安娜總能帶給他快樂,而這,勢必會再度增加他心中的罪惡感。
沒有人問過奧莉安娜願不願意,因為她們一個只是記憶保留在魔偶中,一個早已經死去,一個還什麽都不知道。
科林教授一直在努力,他的生活重新變得美好,他的心卻日益**。
這個時候蕭影正在德瑪西亞穿上阿裡埃蒂送給他的風衣,躊躇滿志的準備加入英雄聯盟。而一年以後,他會在皮爾特沃夫的某個地方將凱特琳接上船,前往暗影島。
自從在德瑪西亞與蕭影別離,凱特琳就覺得很煩悶。她以為她可以做到堅定,但是遺憾的是她似乎高估了自己。不過這個時候她的驕傲還不允許她再去見他,至少短時間她必須保持女孩子應該有的矜持。
這天閑暇的時候,凱特琳來到了科林教授的住處。她雖然和奧莉安娜並不熟悉,但是她知道奧莉安娜和蕭影之間發生的事情,她想:就當是代替他來看望奧莉安娜的家人吧。
令凱特琳吃驚的是,科林教授的家竟然看起來充滿了生氣。要知道上次她來這裡的時候,看到的還是一個死氣沉沉將要衰朽的老人。是什麽讓這個老人重新煥發了生機?
帶著好奇凱特琳敲響了科林教授家的大門。
不一會兒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門被打開。可是眼前卻空無一人。正當凱特琳疑惑不解的時候,她聽到身下一個稚氣盈然的聲音:“大姐姐您好,請問您是爺爺的客人嗎?”
爺爺?凱特琳好奇的看著這個小女孩,金色的頭髮和藍色的眸子。特別是她穿著白色的連衣綿裙,看起來就像一個可愛的天使。
“是啊。”凱特琳蹲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能夠與小女孩齊高。她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問道:“能告訴姐姐你的名字嗎?”
“我叫奧莉安娜。”小女孩抬起頭嘻嘻一笑,充滿了純真。
然而凱特琳卻愣住了:奧莉安娜?又一個奧莉安娜?
身為一個警察,她總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去揣度他人的。她很清楚奧莉安娜這個名字對科林教授的意義:這可是他最親愛的兩個女兒的名字啊。
該不會,科林教授完全瘋魔了,把這個小女孩當做他女兒的替代品了吧?雖然這似乎並不犯法,但是凱特琳還是本能的感到不舒服。
這個時候科林教授已經從實驗室裡走了出來。他看到凱特琳的時候也是一愣。他不知道這個皮爾特沃夫警備處的高嶺之花為什麽會突然到他家裡來。
“您好,科林教授,希望我的冒昧拜訪沒有讓您生氣。”凱特琳極為禮貌的說道。
“哪裡哪裡,你能來我很開心,要知道家裡已經很久沒有客人到來了。”科林教授笑著說,然後對小女孩道:“奧莉安娜,快去準備咖啡和甜點招呼客人。”
小奧莉安娜甜甜的答應一聲輕快的跑進了廚房。
科林教授似乎發現了凱特琳眼神中的異樣,解釋道:“這個孩子是我在雨天撿到的一個······嗯,孤兒。”
“孤兒?”凱特琳更加疑惑,不過她立刻停止了說話,等待科林教授的下文。
“嗯,孤兒。不要這麽看我,凱特琳小姐。”科林教授笑了笑,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小奧莉安娜到來之後,他的笑容愈發的多,也愈發的自然了:“這個孩子的名字可不是我的取的,她的本名就叫奧利安娜。”
凱特琳掩住自己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道:“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太不不可思議了。”科林教授搖了搖頭,笑著說:“所以我這個科學家,都開始認為這是某個神跡啦。要知道一個巧合是巧合,多個巧合只能是奇跡。”
雖然科林教授的說法打消了凱特琳的疑慮,但是她卻從科林教授的眼睛裡看到了其他的東西。這東西她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但是她總有些不對勁兒的感覺,所以自那天以後她有空閑就會去科林教授那裡,名義上是她太喜歡小奧莉安娜了。實際上嘛,當然是為了近距離的觀察一下。
科林教授沒有排斥凱特琳的到來,反正一切都發生在他的實驗室,而凱特琳沒有理由能夠進入他的實驗室發現他的計劃,他並不害怕。
而在這一段時間裡,凱特琳和小奧莉安娜極快的熟悉了起來。成為了年歲相差許多,但是關系極其親密的,呃,朋友?
又是一個雨天,天色陰沉得讓人壓抑。雨水從天上落下,奧莉安娜關好窗戶不讓雨水能有機會侵入這個家。她揚起小臉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不由得開始發呆。
她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快一年了。記憶中的家已經模糊得記不清了。她沒有感到恐懼,因為她真的記不清了。而現在,她感到很快樂,這裡有很多喜歡她的人,鄰居家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時常來帶她出去玩的凱特琳大姐姐,還有雖然沒表現出來,但是她卻能感受到對她有喜愛之情的科林爺爺。
這裡對小奧莉安娜來說更加的真實。甚至比起舒舒,小奧莉安娜更快的適應了這個世界的生活。至少她已經不會再想起更早的記憶了。
不知什麽時候,科林教授走出了實驗室來到了小奧莉安娜身後,他伸手摸了摸小奧莉安娜的頭,慈愛的說道:“奧莉安娜,跟我來。”
“什麽事啊,爺爺?”小奧莉安娜一邊甜甜的笑著問,一邊跟上了科林教授的步伐。
科林教授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向前,說:“沒事,爺爺有個小實驗需要奧莉安娜的幫助。”
“嗯,奧莉安娜一定幫爺爺完成實驗。”奧莉安娜甜甜的笑著,可愛異常,無知異常。
科林教授讓奧莉安娜躺在了冰冷的實驗台上,然後將她的手腳固定住。他溫和的笑了笑,只是在燈光的陰影中顯得有些恐怖:“別怕,奧莉安娜,睡一覺就好了。”
奧莉安娜雖然不知道科林教授要做什麽,但是孩子的本能讓她感覺到了某種恐懼,她想要去撥動頭上並不是很舒服的頭盔,但是手被固定住了。她有些委屈的說道:“爺爺,我怕。”
“孩子,別怕。聽話,睡一覺就好了。”科林教授溫和的撫了撫奧莉安娜額前的頭髮。他的手有些顫抖,但是掌心很溫暖。
小奧莉安娜乖乖的閉上了眼睛,只是顫抖的睫毛和身軀表現出了她的內心依然緊張不安。
科林教授看著身軀微微顫栗,明明害怕卻強自硬撐的小女孩。一年了,他已經和她一起生活了一年了。一年中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帶給了他很多的歡樂。如今他要親手抹殺她的存在,他要親手將她殺死。
這一切都是為了奧莉安娜。科林教授心中一遍一遍的對自己說道。但是他的手卻越來越顫抖。今天,他終於成功的完成了計算。公式完美得讓他科學家的心都在顫栗。
然而,當他看到害怕卻因為相信他而強忍著恐懼的小奧莉安娜,他的心臟也跟著開始顫栗。
只要按下去,只要按下這個按鈕,奧莉安娜就能復活,他的女兒就能復活。但是,科林教授發現,無論如何,自己都無法按下去。他用左手按住右手,希望能夠強迫自己按下去。
“這一切都是為了奧莉安娜!”科林教授的口中低聲喃喃,不停的重複。但是他的話音開始顫抖,他的左手也開始顫抖。
“啊!”科林教授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奧莉安娜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看著這個淚流滿面的老人,疑惑不解:
“爺爺,你怎麽哭了?”
科林教授顫抖的伸出手將小奧莉安娜的束縛解開,取下戴在她小腦袋上的頭盔。然後他顫抖得將小女孩抱緊。
“爺爺,我們不做實驗了嗎?”小奧莉安娜的下巴抵在科林教授的乾瘦的肩膀上,不解的問。
“不做了,不做了。爺爺以後都不做實驗了。”科林教授哭泣著,用沙啞的嗓音說道。
天呐,我究竟在做什麽?我竟然想要殺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孩子。就算因此讓奧莉安娜複蘇了,她會高興嗎?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放在另一個台子上的魔偶因為單方面的電壓接通,冒出一陣青煙,裡邊的硬件就這樣被燒壞然後數據被銷毀了。沒了,沒了,科林教授的第二個女兒也真正的離開這個世界了。
沒了,沒了。科林教授想著,抱著小女孩,哭得像是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孩子。
(這章是昨晚十一點寫,十二點完成的,不過因為熄燈斷網沒能發表。重點不是這,重點是這種毫無停頓,一氣呵成的感覺,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