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和蕭影坐在沙發上,兩兄妹看著面前的晶屏一起發呆。當然舒舒是標準的三無,而蕭影則是在思考其他的事。
這個新置的晶屏在瓦洛蘭的統稱是“影像魔晶”,以前僅僅只是放在各個城邦的城市中用來轉播聯盟的比賽。不過隨著技術的成熟,現在已經能夠走進尋常百姓家了。
蕭影對這個“影像魔晶”還有另一個稱呼:電視。當然,此電視不會耗電,消耗的是符文能量。
隨著“電視”走進千萬家,隨之興起的就是各種民營或者官營的節目,蕭影稱呼其為“電視台”。不管是“電視”還是“電視台”,阿卡麗等人都不明白,蕭影也不解釋,因為這些稱呼都是他遙遠故鄉的詞匯。
現在蕭影和舒舒面前的影像魔晶是阿狸要求置辦的,用她的原話:“小影,你怎麽搞的?家裡竟然什麽都沒有!難怪舒舒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你的錯!”
於是在阿狸的強烈要求下,蕭影在阿狸住進來的第二天跑去買了這樣一台家用的晶屏。
“結果東西買回來了,阿狸姐卻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蕭影看著屏幕上晃動的影像,暗自嘀咕道。
“哈哈,小影真是的,這麽大了還離不開姊姊啊。”蕭影話音剛落,阿狸就不知從哪裡撲了出來,一把抱住他。
“姐,下去呐。”被阿狸捉弄得神經已經逐漸堅韌起來的蕭影很平靜的說道,已經沒有以前那種慌亂了。
“不要,嘻嘻。”阿狸說著故意抱得更緊了一些,同時臉在蕭影的臉上輕輕蹭了蹭。
蕭影的臉瞬間紅了起來,惱火而尷尬的掙扎了起來:“姐,你在幹什麽啊!幹什麽啊!就算是親姐也不能這樣啊!”
呃,好吧,讓我們收回之前關於蕭影已經能平靜應對阿狸的評價。
“喲謔謔,蕭影,你的女人找到你了嗎?來,陪我喝幾瓶朗姆酒。”這個時候門被粗暴的砸開,來人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正在被阿狸“**”的蕭影。
“普朗克?這次比爾吉沃特的使者是你?”因為普朗克的到來動靜足夠大,原本打鬧著的蕭影和阿狸都為之一頓。阿狸一臉無所謂的看了看普朗克,卻沒有如蕭影所期望的表現她在外人面前的優雅與矜持。依舊賴在他的背上,而且還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壞笑了起來。
普朗克似乎沒聽到蕭影的話,仔細看了看蕭影背上的阿狸,然後又看了看牽著蕭影衣角的舒舒。最後再度看向蕭影的時候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喂,普朗克,你誤會什麽了吧?”蕭影很平靜的說道,盡量讓自己顯得義正言辭。因為,他似乎感受到了身邊某處傳來了,呃,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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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了一下瓶子,發出“哐當”的聲音,蕭影和普朗克同時灌了一口酒,然後爽快的吐了口氣。
因為現在是白天,酒館裡沒有其他人,老板把酒開好給他們以後就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擦洗著杯子。不過這會兒只有蕭影和普朗克,這也是這麽久以來蕭影第一次單獨一人沒有舒舒在一邊牽著他的衣角。他必須這樣做,雖然舒舒被強製留下的時候看起來很可憐。
“普朗克,你真的誤會了。”蕭影無奈的說到,不過他臉上那清晰的掌印似乎讓他的話語顯得很不誠實。
前不久阿狸姐捉弄我的時候也沒見阿卡麗生氣啊,怎麽今天就這麽生氣了呢?看來吃起醋來的阿卡麗的確很可怕啊。蕭影揉了揉臉想到。
“不用解釋,一個姐姐,一個同齡,一個小妹妹,我懂的。蕭影你可真行。”普朗克露出了狡猾的笑容,特別是“我懂的”三個字明顯暴露出他並不相信蕭影的解釋。
“那末,你找我究竟有什麽工作需要我幫忙呢?”蕭影知道再繼續糾纏下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難解釋,還不如直接轉移了話題。不過說出這句話時,他原本輕松隨意的語氣變得有些正式。就像是和生意夥伴談話的商人。
他和普朗克可以說是朋友,也可以說不是朋友。因為早年的經歷和他曾經有名的對自己父親的背叛,普朗克很難再相信他人。他不相信感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也許除了某個人以外。
所以他才會在從暗影島回程的時候扔給蕭影一大包金子。這個行為也是他自己給自己的一個安慰,這樣在他看來他和蕭影就只是利益上的交換。這樣,就不像是朋友了。
但是兩個人也能像朋友一樣坐著聊天,喝酒。像是多年的損友一樣開開玩笑。
蕭影理解普朗克的想法,所以他並沒有刻意去親近對方。他也知道,普朗克不會沒事的時候像一個朋友一樣來找他,或者說普朗克來找他的時候就算是編,也得有一個來找他幫忙某事的借口。所以他才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雖然不知道普朗克對自己父親的背叛究竟有什麽原因,不過蕭影願意去相信前世在網上看到的那些猜測。他願意相信普朗克這麽做是為了某個人,這樣他才不會覺得普朗克冷血而殘忍,他才能接受和普朗克的這種一半朋友一半合作對象的關系。
“沒什麽大不了的。”普朗克聳了聳肩,然後道:“這破聯盟也要組織一批船隊去暗影島考察了。你知道,我是這麽多年以來第一艘去了暗影島而活著回來的船長,有誰也沒有的經驗。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再陪我去一次?”
“算了吧。”蕭影搖了搖頭。現在他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處理,這些事已經讓他有些忙不過來了,他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暗影島,或者直白的說:給普朗克的船隻當保鏢。
“如果聯盟準備讓你帶隊的話,相信你可以申請到足夠的戰力保護,有我沒我都差不多。”蕭影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然後吐出一口濁氣,似乎是想把最近的煩躁全部吐出來。
普朗克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也好,看你的樣子也挺辛苦的。不過有空去比爾吉沃特一趟,莎拉還有菲茲那個麻煩鬼也想見見你。”
“嗯。”蕭影點了點頭,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沉默了一下,他抬起頭認真的問道:“普朗克,什麽時候出發?”
“你決定要去了?喲謔謔,放心,這次要是能找到寶藏也少不了你的份兒。”普朗克大笑了起來。
“不,我不去。”蕭影搖了搖頭:“不過,也許到時候有人要需要你幫忙帶到暗影島。”
普朗克沒有問這個人是誰,把具體時間告訴了蕭影以後他和蕭影沉默的喝完了剩下的酒,然後他們兩人便分道揚鑣了。
沒必要聊太久,也沒必要弄得好像是朋友一樣。
原本蕭影似乎都忘了,不,應該是他故意忘記的。關於暗影島的事,關於那個偉大存在的事,關於,那裡是可以讓他們這些異界來客回家的地方的事。
因為舒舒對蕭影太重要了,小姑娘就是他的親人。這種親人的意義和阿裡埃蒂,和阿卡麗和樂芙蘭和阿狸等人都不同,因為舒舒和他一樣是異界來的人。在這個世界上他們有著一樣的孤獨,所以舒舒對蕭影來說是某種意義上唯一的親人。
所以他才選擇性的忘記了暗影島這個地方。直到今天普朗克提到了暗影島,他才發覺,自己似乎太自私了。
他太自私了,他完全沒有去考慮舒舒的感受。他還記得幾年前當舒舒得知自己再也見不到母親的時候,雖然很懂事的反過來安慰他,讓他不用擔心。但是那天小姑娘在他的懷裡無聲哭泣的無助的樣子,卻還深深印在他的腦海。
他不應該,也不能,更沒有理由剝奪舒舒選擇的權利。蕭影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能夠變得堅定一些。
但是當他看到屋子的時候,想到待會兒進去以後的景象,卻又開始猶豫了。他害怕知道舒舒選擇的結果,他希望舒舒能留下。雖然這是他自己自私的想法,但他確實是這麽希望的。
然而,同樣的,他也認為舒舒會選擇離開。和他不同,他選擇留下是因為責任,但是舒舒並沒有被賦予這些東西。
再者,舒舒還小,她理應去享受母親的愛。雖然在這裡阿裡埃蒂把舒舒當做自己的女兒一般疼愛, 雖然還有阿卡麗,阿狸等女性疼愛著她,但是,這畢竟是不同的。母親這個角色,可以相同,但卻不可以被替代。
蕭影很害怕,因為他大概知道,或者說他的內心已經確認了舒舒的選擇,所以他害怕,害怕去親耳聽到舒舒的選擇。但是他不得不去,因為他不能夠繼續這麽自私下去了。
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不安。
也許,舒舒會選擇留下來呢?蕭影這樣想著,讓自己能夠放輕松一些,這樣才不會因為自己的情緒而影響舒舒,從而讓她做出最符合她內心的判斷。
終於打開了門,蕭影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卻聽到一聲“哥哥”。
這帶著哭腔的一聲呼喚似乎有些久遠了。嗯,真的有些久遠了。他不禁感到眼睛微澀,鼻子微酸。他仿佛又回到了一年以前的時光,那個時候舒舒就是經常這樣,在他外出歸來時帶著委屈與哭腔與思念撲過來。
這次舒舒沒有像記憶中一樣撲過來抱住他,只是掙扎出了阿狸的懷抱,飛快的跑了過來牽住他的衣角,就像是生怕他會消失一樣。顯得怯懦而可憐。
蕭影蹲了下來,視線與舒舒平齊。他溫和的輕笑著,摸了摸舒舒的頭,忍住心中的不舍,用只有他和舒舒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舒舒,哥哥有辦法讓你見到媽媽了。你願意麽?”
(這章感覺還不錯,是很久都不曾有過的滿意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