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一場雪悄無聲息的下了起來。當蕭影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一片純白的世界。
只是他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這上邊。他看著面前的舒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確定:“舒舒?”
小姑娘少了幾分怯懦的感覺,抬起頭,拖著比她小不了多少的箱子看著蕭影。她沒有說話,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其實,不用走這麽早。”蕭影苦笑著說道。另一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你就這麽著急麽,就這麽想要離開我們了麽,想離開我······
也許是覺得自己這麽想顯得過於酸了。蕭影搖了搖頭說道:“好吧,那麽就出發吧。”
因為舒舒的堅持,原本打算和他們一同前去的阿卡麗和阿狸不得不留下。臨別之際,阿狸嬉笑著在阿卡麗的耳邊低語了些什麽,阿卡麗紅著臉跑回了屋子裡。
這一幕讓蕭影有些費解。阿狸嘻嘻笑著,一臉神秘:“小影,舒舒,等等,別急著走。”
蕭影和舒舒並沒有等多久,就看到阿卡麗臉色依舊緋紅的從屋裡衝了出來。快步跑到蕭影身前,遲疑了一下阿卡麗將手中的米色格子圍巾圈在了蕭影的脖子上。
她的動作很專注,很認真。就像是她在做一件很神聖的事情,這讓蕭影都有些緊張了起來。
終於把圍巾圍好,阿卡麗退後一步認真的打量了一下,然後兀自點了點頭,似乎覺得效果還不錯。但隨即就有些緊張的看著蕭影,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麽。
這時候阿狸嘻嘻的抱住阿卡麗,說道:“小影,這可是小麗親手織的喲,怎麽樣,是不是特感動。姊姊可羨慕死啦。”
蕭影有些發愣,他倒是沒想過阿卡麗會織東西,畢竟這個女孩子可是連飯都不會做的。阿卡麗做的飯倒不是難以下咽,只是火候總是掌握不好。很多時候不是沒熟,就是糊了。
阿卡麗的手很巧,否則也掌握不了暗影之拳的那些技巧。只不過仿佛是她已經把手巧全部用在了暗影之拳技能的學習上,其他生活方面的東西卻並不怎麽在行。
圍巾其實織得有些長,而且有些地方看樣子是翻來覆去改了很多次的。因為過長,圍巾被阿卡麗在蕭影的脖子上纏了厚厚的一圈。蕭影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他只是看著阿卡麗,感受著心中無限的溫暖,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感受:“很溫暖。”
阿卡麗聽到他的話語,唇角輕輕勾起,夾雜著得意與開心。結果阿狸的輕輕壞笑立刻讓阿卡麗大窘不已。
而這個時候舒舒已經獨自拖著大箱子向著外邊走去。蕭影不明白小姑娘為什麽突然鬧別扭了,也不知道這個樣子的舒舒是好是壞——至少比起之前的三無要好很多。他無奈的對阿狸和阿卡麗聳了聳肩,然後抱住阿卡麗狠狠的親了一口。在阿卡麗因為害羞而爆發傲嬌之前快步追上了舒舒。
身後傳來阿狸的嬉笑聲,蕭影強行搶過舒舒的大箱子將之甩進了空間袋子,然後不顧舒舒是否在鬧別扭拉起她的小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蕭影的這種好心情影響到了舒舒,小姑娘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神采,但隨即再度變得空洞。
在這個純白色的早晨,蕭影牽著舒舒,向著皮爾特沃夫而去。在那裡,聯盟正在準備船隊,目標是暗影島。
位於瓦洛蘭大陸中部的戰爭學院都開始下雪了,瓦洛蘭的北方自然也不例外。甚至,北方的雪來得還要早得多。
蕭影牽著舒舒,就像幾年前初相遇之後的旅途一樣。
舒舒穿著一身桃粉色的呢絨外套,厚厚的外套並沒讓她顯得臃腫,反而因為連衣的兔耳兜帽讓她看起來像一隻可愛的粉色兔子。再配上毛茸茸的白色耳罩,一副因為寒冷而通紅但非常清秀可愛的臉龐。此時的舒舒絕對是對付大叔們的利器。
這當然不是蕭影的功勞。舒舒的衣服除了最初相遇時由他買過幾件,之後就全由凱特琳,阿裡埃蒂,阿尼婭,阿狸等女性包辦了。
蕭影早就發覺了舒舒對他的態度很是矛盾。對,就是矛盾。
一方面小姑娘似乎有些抗拒他,就像是鬧脾氣一樣不肯和他說話,但是另一方面小姑娘卻並不會刻意的疏遠他,甚至夜裡在野外宿營的時候會因為沒有帳篷而主動縮進他的懷裡。
蕭影絕對不是故意不帶帳篷的,只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不帶帳篷外出。而瓦洛蘭並沒有出售帳篷的商店,一般帳篷都是私人定製的。所以現在想在外買到現成的帳篷也是不可能的。而且以他的身體素質,即使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也隻一件風衣就足以禦寒了。
況且在野外的時候,他還是習慣通宵冥想。而這個時候,舒舒就會像以前一樣鑽進他的懷裡,借由他的能力抵禦寒冷。
蕭影小心的給舒舒蓋上一件毯子,這還是細心的阿狸裝進舒舒的大箱子裡邊的。雖然此時的天氣還不是刺骨,但是寒意卻絲毫不弱的風呼嘯而過,縮在蕭影懷裡的舒舒睜著那雙大大的眼睛,從蕭影身上傳來的溫暖讓她完全感受不到冬天的寒冷。她就這麽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哥哥······”舒舒小聲的喊道。
蕭影立刻從冥想中醒來,但是當他低下頭的時候,舒舒已經閉上了眼睛。
旅途因為兩人的沉默而顯得枯燥。蕭影不是沒想過改變這種狀態,但是不管他做什麽,舒舒都是一往無前的走著,除了吃飯和宿營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仿佛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那個已經幾年未見的母親的身邊。這讓蕭影心中很難過,但是他不得不偽裝出一副笑臉。
這天傍晚的時候,兩人來到了一個諾克薩斯的小鎮。因為蕭影的堅持,舒舒一臉不情願的隨他走進了小鎮。按照小姑娘這麽久以來的習慣,應當是直到天黑才能停止趕路的。
小鎮不大,甚至說它是個小村莊都沒有人會懷疑。蕭影看著這並不熟悉的小鎮,卻有些感慨。
他記得很多年前,自己前往諾克薩斯的時候就途徑了這個小鎮,在這裡住著一個叫周易的人,和他來自一個世界。
小酒館還是像很多年前一樣熱鬧,不知道是老板經營有方還是因為這個小鎮只有這麽一個消遣的地方。周易已經是一個四十歲的男人了,即便已經在這種環境待了很多年,他依舊喜歡看著農夫們在那裡吹牛扯皮,毫不厭倦。
周華是周易的兒子,當然他還有另一個名字:卡特羅。因為覺得周華這個稱呼繞口,鎮民更多時候都稱呼他為卡特羅。
卡特羅已經十五歲了,當年在小酒館裡跑來跑去的小男孩如今已經是一個少年,因為他父親的原因,卡特羅顯得要比一般的諾克薩斯人瘦點。他飛快的穿梭在小酒館裡,像一條遊魚一樣在擁擠的大廳遊走,把裝滿酒水的杯子遞給某張桌子上已經等得不耐煩的農夫,同時說上兩句俏皮話打消了對方的火氣。
年輕的卡特羅已經有些他父親當年的樣子了,人們常常稱呼他為小老板。而且在大多數人眼中,作為長子的卡特羅也的確應該繼承由他外祖父傳下來的產業。
不過誰也不知道,卡特羅年輕的心中其實充斥著外出冒險的渴望。畢竟,他有一半的血統是諾克薩斯人——不甘於平淡的諾克薩斯人。他已經悄悄的打定主意,當成人禮一過就告別家裡外出冒險。
卡特羅將酒水送完以後回到櫃台,周易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雖然少年現在還有些瘦削,但是再過幾年這瘦削的肩膀一定可以承擔他應當承擔的責任的。
“周易大叔,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麽?”這個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周易對兒子未來的想象。
周易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遲疑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道:“蕭······影?”
“太好了,您還記得我。”蕭影笑了笑,然後把一臉淡漠的舒舒拉到身前道:“這是我妹妹,舒舒。”
蕭影的到來讓周易很開心。特別是得知蕭影已經恢復了記憶,兩個人突然就多了很多共同的話題。而卡特羅得知了蕭影的身份以後,顯得比他父親還要激動。在周易的請求下,蕭影答應指導一下卡特羅劍術。當然不是無極之道,僅僅只是一些通用的劍術基礎罷了。
面對熱情的周易一家,蕭影感到很溫暖。不過他並沒有打算把暗影島的事告訴周易。他不想因為這件事而破壞周易現在的家庭。
說來也奇怪,蕭影自承沒有權利剝奪舒舒選擇的權利,所以盡管他心中不舍還是告訴了舒舒暗影島的事,但是現在他卻剝奪了周易的選擇權。其實說白了,蕭影並不是道德上的聖人,他做這些,還是憑本心而已。
另外,蕭影注意到,當他指導卡特羅的時候,舒舒似乎顯得更加不耐了。然而當他看向舒舒的時候,小姑娘就會把頭轉向一邊。
這個時候,蕭影就會無奈的摸摸鼻子,暗自想到:“果然是大女孩兒了,心思都已經是海底針了。”
(上一章之後狀態一直不好,額,這是最後一中了,畢竟再中就要出了,好吧我太邪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