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琳,死了?
蕭影呆呆的看著,仿佛他的靈魂都已經湮滅。錘石看著蕭影呆滯的樣子,終於爆發了最開心的笑聲。
“果然,果然人類絕望的表情才是最漂亮的東西啊。”錘石狂笑著,似乎遇到了最為有趣的東西。
一直旁觀的伊芙琳皺了皺眉,她畢竟是個女人,對於錘石的所作所為本能的感到反感。不過,她也不會流露絲毫的憐憫。因為在這個地方的存在,是不會有憐憫這種奢侈的情感的。
看著凱特琳已經逐漸黯淡下去的眸子,蕭影隻覺得仿佛喪失了一切力氣,再度跪倒在地。
“啊······”蕭影啞著嗓子,發出乾涸的音節。他跪倒在泥地上,將頭埋在土裡。仿佛一隻受傷的困獸,無助而絕望。
然而他越是這個樣子,錘石就越開心。他的笑聲從剛才開始就再也沒有停過。
“觸碰我吧,觸碰······我吧。”在蕭影絕望的跪倒在地,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嚎時,這個在他登島以來就不時在他耳邊回響的聲音再度出現。
這個聲音仿佛是惡魔的蠱惑,它不住的回響著,就像是在**著溺水的人獻出他們的靈魂只為了自己能夠多一點時間苟延殘喘。
然後蕭影做出了答覆,在經過了這麽多天以後終於做出了無視以外的選擇:“好的,我觸碰你。”
赫卡萊姆自蕭影主動投降以後就離開了,對他來說,如果沒有征戰,就沒有任何樂趣可言。至於錘石那套牢房中的伎倆,對他來說沒有絲毫的觀賞性可言。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一股強悍的氣勢洶湧而來。氣勢此物,其實比起殺氣還要飄渺,很多時候如果你不去看對方,你是感受不到什麽氣勢的。但是現在,這股氣勢已經如有實質一般,赫卡萊姆不由得暗暗心驚。
而這股氣勢所在的地方,正是錘石和伊芙琳停留的地方。生怕有變的赫卡萊姆急忙提起斧槍衝了過去。
當他趕到的時候,只看到蕭影已經站了起來,強悍的氣勢帶起了無窮的風暴,吹得他額前的頭髮不住的漂浮。在他的膝蓋處有兩根閃爍著綠色光芒的幽魂鋼釘被振出,然後消散。而原本鎖著他雙手的鎖鏈也寸寸崩斷。
錘石正在後退,似乎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赫卡萊姆還從沒有見過錘石這個樣子。而伊芙琳則是一副呆滯的模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赫卡萊姆眼睛掃視一圈,看見那個同樣被抓住的人類女性腹部正在不住的流血,似乎已經離死亡不遠了。
“哼,就算你掙脫了束縛又怎麽樣!沒有人能匹敵暗影島之力!”赫卡萊姆並沒有想太多,在他看來,錘石和伊芙琳的反應不過是因為驚訝於蕭影能夠突破束縛而已。
赫卡萊姆的兩隻前蹄一揚,下一刻他便攜帶著巨大的衝能向著蕭影奔去。在蕭影氣勢形成的風暴中,他只看到蕭影瞥了他一眼,然後年輕男人單手一揚,那把插在十米外的長劍發出一聲輕鳴後掙出泥土,飛回了他的手中。
“死吧!”赫卡萊姆已經來到了蕭影的身前,手中的斧槍斜劈而下。但是留給他的卻只是空無一人的黑色泥土。而蕭影原本外放的凜然氣勢也突然消失。像是根本沒有存在過。
下一刻,赫卡萊姆的身後響起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錘石被蕭影一劍崩飛,身體尚在空中的錘石立馬抖動手中的鎖鏈。布滿銅綠鏽跡的鎖鏈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響,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道鎖鏈牆壁。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發現,原本舉劍欲刺的蕭影只是瞥了一眼錘石,就直接反身了。
不對!錘石很快就反應過來,剛才蕭影瞥的不是他,而是他的身後。想到這裡錘石急忙轉過頭,在他的視線中出現的是一個冷漠的男人。
“盧錫安!”錘石冷笑著,全然不顧盧錫安已經舉起了他的雙子聖槍,黑洞洞的搶口正對著錘石的眉心。
只見錘石手中一直提著的燈籠發出一陣迷眼的綠光,一個人影向著盧錫安飄過去。而原本雙臂繃得筆直的盧錫安在這一刻渾身竟然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從綠光這飛來的,是一個人類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的模樣。她長得不是很漂亮,但是給人充滿活力的樣子,當然,這得先去掉她身上揮之不去的幽綠光芒。
“桑娜。”盧錫安張了張口,無聲的念叨了一遍她的名字。這是他的妻子,桑娜。
桑娜的靈魂張開懷抱向著盧錫安飄過去,她的雙手也漸漸的靠近盧錫安的脖頸。錘石露出陰冷的笑容,他知道,當桑娜的雙手碰到盧錫安的時候,那雙曾經溫柔的手就將扼住盧錫安的咽喉,送他到地獄去。而他錘石,當然會繼續囚禁這個女人的靈魂,讓他們永遠也不能有見面的機會。
桑娜的冰冷的手指已經粗碰到了盧錫安的皮膚,兩個人對視著,在這短暫的瞬間,之於他們卻仿佛有幾個世紀一般的漫長。
然後,在錘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桑娜被聖焰擊穿,然後盧錫安的手指沒有松開扳機,一連串聖焰光彈繼續噴出,還在空中不能應變的錘石就這樣被盧錫安的聖焰光彈轟成了碎末。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這是錘石在迎來第二次死亡的時候的最後的想法了,就像他曾經被吊死在自己的鎖鏈上一樣難以置信。
赫卡萊姆帶著憤怒的斧槍劈砍在了蕭影的劍上,伴隨著一聲轟鳴,蕭影連人帶劍被這巨大的力量給轟飛了出去。他不能忍受蕭影之前的那種無視。
“迎接死亡吧!”在蕭影接連撞斷幾顆大樹才停下來的時候,赫卡萊姆已經突破了重重的濃霧攜帶著巨大的衝能來到了他的面前。
在斧槍劈砍下來之時,蕭影一個打挺翻身躲開這一擊,同時自下而上遞出長劍,刁鑽的刺向了赫卡萊姆的面部。
只是這一劍還是被赫卡萊姆的幽魂騎兵們所形成的保護層擋住,在沒有後顧之憂以後,赫卡萊姆展現了他最狂暴的一面。舞動的斧槍在周圍形成了強烈的風壓,在這層風壓的籠罩下,赫卡萊姆威勢更盛。
然而也就是在這層風壓下,一隻手穩定的突破了風的阻力,抓住了斧槍的槍杆,然後猛地一拉。斧槍插進了泥地,而這隻手上傳來的巨大力道讓赫卡萊姆無論如何用力都不能重新掌控他的武器。
“怎麽可能,人類怎麽有這麽大的力氣。”赫卡萊姆還在驚訝於蕭影手上的力道時,高舉著長劍的蕭影已經一劍劈下,長劍並沒用劃破赫卡萊姆表面的幽魂鎧甲,但是赫卡萊姆卻聽到了一聲驚心動魄的:“雷吟。”
“轟”!一道巨大的白色雷霆瞬間落下,將周圍的濃霧蒸發殆盡。這是暗影島於無數世紀以來第二次見到雷霆。
白色的雷霆閃耀著璀璨乃至刺目的光芒,籠罩在雷霆裡邊的赫卡萊姆和蕭影隻余下一點黑色的影子。
當雷霆散盡,赫卡萊姆高大的身子已經半跪在地上,在幽魂鎧甲的保護下,他沒有受到重大的損傷,但是他的幽魂騎兵也消散了小半。
而作為施術者的蕭影,似乎也沒有受到波及。不對,蕭影的身上也有幾處焦黑,同時散發著烤焦的味道。看樣子即便是施術者的他也還沒有完全掌握這一招。
雷電和空間一樣,一直是瓦洛蘭大陸的一個空白點,雖然奧術使們能夠釋放閃電,但是和自然界那天然的雷霆比起來,那些閃電充其量也就只能算電流罷了。
現如今能夠直接引雷的除了均衡教派狂暴之心以外,別無第二者。在第一次看到凱南“萬雷天牢引”以後,蕭影就有了引雷的想法,只不過涉及教派機密蕭影沒有去請教凱南。他只能自己摸索,到現在為止他都不能完全阻止雷電的反噬。
而很多研究雷霆的魔法師也都是在雷霆的反噬下飛灰湮滅的。相比他們蕭影現在只是幾處焦黑似乎都要輕很多了。
“你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笨辦法有什麽用?”赫卡萊姆不屑的笑了。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蕭影冷漠的舉劍,然後劈下:“雷吟。”
第二道雷霆落下,赫卡萊姆的幽魂鎧甲又薄了許多,而雷霆對他這種生物的天然威懾也讓他心神有些失守候。
但是這次沒有讓他有時間再度嘲諷,蕭影已經再次使出了雷吟。
一道一道的雷霆隨著蕭影的舉劍,落下,舉劍,落下不斷的降臨在了這一方土地。五六道雷霆落下之後,蕭影停止了揮劍,他身上已經大面積的被雷電灼傷,但是他依舊面無表情。仿佛沒事兒人一樣。而赫卡萊姆也不能再像一開始那樣,他的幽魂騎兵已經所剩無幾,就算今天他贏了,他的實力也將一落千丈。
“瘋子,瘋子。哈哈哈哈······”看著面無表情身上焦黑一片的蕭影,赫卡萊姆神經質的笑了,只是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已經開始帶著一絲顫抖。
沒錯,他怕了,對於這樣一個連死亡都不顧忌的對手,對上這樣一個“瘋子”,他真的有些怕了。
然後,他瞪大了眼睛,害怕變成了驚懼。他終於理解了錘石為什麽後退,也理解了伊芙琳的呆滯。在蕭影的身後,他看見了······
暗影島沒有神明,只有意志。這也是暗影島上所有有智慧的生物所崇拜的唯一存在。他們稱呼其為“暗影”或者“暗影的意志”。
至今沒有哪個暗影生物見過“暗影”,但是他們都流傳著這樣一句話:“當你見到祂時,你就知道祂是祂了。”
所以,赫卡萊姆的笑聲停止了,他真的開始害怕,恐懼了。
為什麽,為什麽您會出現在這個人類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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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從剛才開始,伊芙琳的嘴裡就無意識的重複著這樣三個字。
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伊芙琳和奈德麗的遭遇是很相似的。同樣是幼小的他們跟隨父母去了危險的地方,只是不同的是在父母死後,奈德麗遇到了美洲獅一家。而伊芙琳,是孤獨一人。
不提暗影島的處處危機,對她這樣一個小女孩最重要的應該是食物來源。
而暗影島的環境決定了這裡沒有野果,也沒有弱小的草食野獸。只有地下等待腐爛或者已經腐爛死屍······
伊芙琳畢竟活了下來,沒人知道她是怎麽活下來的。而且她得到了改變,她的指甲變得鋒利無比,她的牙齒也變得尖銳。她從一個弱小的孩子變成了掠食者。開始成為暗影島食物鏈的高層存在。
她認為這一切並不是她自己得來的,也許這些都是暗影的意志所決定的:她的存活,她的變強。
於是她開始崇拜祂,並且願意為了祂付出一切。
“啊!!!!”伊芙琳終於無法忍受信仰的崩潰,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她盯著蕭影身後的存在,拚命的伸出手,向著那邊前進,向著她無論如何祈禱都無法遇見卻出現在了一個人類身後的信仰前進。而這個時候,蕭影還在召喚著雷霆。
是我錯了嗎,是因為我擅自崇拜您所以您才用這樣的方式懲罰我嗎?伊芙琳向著雷霆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她的信仰。
這時一隻大手攔住了她的腰,強行把她箍住。然而已經臨近崩潰的伊芙琳不停的掙扎著,尖銳的指甲劃破了這隻手。
男人悶哼一聲,歎了口氣。手中的卡片一閃,伊芙琳終於在他的魔法下暈了過去。
前幾天偶然的為她佔卜了一下,竟然發現她有危險。於是他急急忙忙的確認了她的位置以後就飛快的趕了過來。看樣子他是趕上了。
他們的認識是一曲深入靈魂的探戈,他們的交往並沒有持續多久。但是,他恐怕是忘不了她了。所以他才義無反顧的來到了此地。
深深的看了一眼雷霆肆掠的地方,男人抱著已經昏迷的伊芙琳消失在了原地。當他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是暗影島的海邊。而他懷中的伊芙琳尖銳的牙齒和指甲也不見了。
伊芙琳的異變是有條件的,當她離開了暗影島的范圍,身體上的異變也會逐漸的減輕,甚至只要稍加偽裝和尋常女人也沒有什麽區別。當然,她獲得的能力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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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影看著赫卡萊姆,後者也看著他。蕭影知道對方的視線其實是注視著他的身後。
他沒有再揮劍,松開了按住赫卡萊姆斧槍的手,竟是再也沒有去理會已經放棄抵抗的赫卡萊姆,轉身對著那團暗影道:“說罷,我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我並沒有幫助你,打敗他們的是你自己,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暗影傳來了這樣的話語,或者說更像是一段信息直接出現在蕭影的腦海中。
“那你究竟為什麽到來?”蕭影繼續問。
“為了這個······”說著,蕭影的眼前便黑了下來,他的意識也漸漸的沉了下去。
(沒有料到凱特琳的事會讓你們那麽狂躁,另外,書呆的詐屍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不說了,懶鬼寫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