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蹌前行,蕭影不知道該去往何處。直到此刻,他還期望著一切只是一場夢,一場有些可怕的夢。
他不知道阿卡麗他們有沒有在後面追他,他依舊不肯相信,他們想殺他,她想殺他。一切是不是只是個玩笑?蕭影如此期待著,但是很遺憾,現實總是在這種情況下會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殘忍。
一群忍者出現在了蕭影的視野中,穿著機動部隊的黑色忍服,只露出一雙無情的眼睛。看著他們衣服上繡著伴有綠色藤蔓的均衡教派的圖案,蕭影知道這是隸屬於阿卡麗的修枝機動部隊。
“是來殺我的?”蕭影聲音不大,既像在問人,又像在自問。
忍者們很好心的回答著,以打破蕭影最後一絲幻想為代價回答道:“均衡,存乎萬物之間。”
阿卡麗,果真是要殺我啊,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是憐憫?所以,讓他們來?還是說你覺得我如此的弱小,你認為沒必要親自了結?
十個忍者組成的小隊沒有給蕭影思考的時間,他們四散開來,繞至蕭影身後的一名忍者突然暴起,舉起和阿卡麗相似的十字鐮就砍向蕭影的背心。
出乎所有忍者意料的是原先失魂落魄的蕭影一個矮身躲過忍者砍下的鐮刀的同時回轉身體,那把暗金色的長劍就砍進了敵人的腹部。然後蕭影在所有敵人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向右橫移,長劍伴隨著摩擦血肉的聲音脫離了已經死去的忍者的腹部。
而原本在蕭影右側的忍者在愣神了一瞬間,就被蕭影一劍刺進了心臟,帶著不甘死去。
所有忍者看著蕭影的兩次殺人,心中充滿了震撼,那種殺戮手法老道而熟練,和他們情報中沒經歷過實戰的蕭影根本就不像同一個人。
每殺一個人,蕭影的眼神就冷漠一分,在殺掉第二個人的時候,他沒有停留,繼續向第三個人奔去。
看著衝向自己,持雙刀的忍者剛想架起雙刀抵擋,卻發現自己的胳膊被一層冰凍住了,伴隨著一句“淬雪”,蕭影的殺掉了第三個人,噴濺的血灑在地上,臉上,劍上,蕭影卻沒有擦拭的意思。回過頭看向重新組成包圍圈的敵人,做出再一次發動攻擊的架勢。
沒有人知道,易不知道,阿卡麗也不知道。蕭影在兩年間的付出與收獲。
為了追趕阿卡麗的腳步,蕭影可以說是找死一般帶著那把木劍進了林子深處。這個瘋狂的行為數次讓他命懸一線,但是他畢竟堅強的挺了過來,然後開始變得強大。
兩年間他殺掉了兩頭黑斑豹,三頭灰穴熊,一頭巨猿首領,一隻三百斤的野豬和一隻劍齒虎。最後一次也是最危險的一次便是與劍齒虎的對決。這頭體長三米,高一米五的猛獸不但凶悍,還很狡猾。它從不主動正面進攻,而是在林子裡遊獵,仿佛戲耍蕭影一樣,疲憊的蕭影最後以後背被抓了一爪為代價,將木劍從它的眼睛捅進了它的腦子。
這一爪差點要了蕭影的命,沒有止疼藥僅僅只有傷藥的蕭影孤獨的在家裡呆了一個星期,靠著硬麵包和清水度日,不但要忍受這種缺少營養的單調食物,還要忍受後背無時無刻的劇烈痛楚。當阿卡麗再見到他時,都忍不住對他明顯瘦了一大圈的樣子感到疑問,而蕭影只是報以微笑不發一語。
同樣的,蕭影在兩年間早已知道了“淬雪”,只是未曾定名。他不告訴所有人的原因是想給他們一個驚喜,只是現在一個人看不見了,一個人就算知道了也已經是敵人了。
看著四周有所忌憚的忍者,蕭影冷聲道:“即使易叔不在了,我也要所有人知道,無極有劍。所以,我不會死的,不會被你們殺死的。”
那個曾經唯一的目標——由我來保護阿卡麗——已經破碎了,現在蕭影只有一個目標:活下去,讓所有人知道,無極有劍。
機動部隊的忍者們經過短暫的眼神交流,重新動了起來。剩下的七個人中跳出包圍圈作為應付意外情況的存在。其余六個人分六個方位站好,同時結印。
忍者們使用魔法時需要結印來激發雖然麻煩,但是他們卻可以通過結印來達成魔法的組合技。雖然經歷魔法大師們的研究,現在其他的魔法使用者也能使用組合技,但是在早些的幾十年裡,組合技魔法一直是忍者的專利。
而且即便現在組合技已經不止忍者能用了,但是其他人比起忍者們,這方面還是差遠了,畢竟忍者們已經研究了組合技很多年了。
站在六個方位的忍者同時結印完畢,一個魔法陣在他們身前成型。六條熾熱的光柱便向著中心的蕭影轟了過去。
蕭影放低身體,腳上一踩,背部幾乎貼著地面的滑向其中一個忍者,這個動作是忍者們沒有料想到的,他們本意是想把蕭影逼向空中由第七個人對在空中無法躲避的蕭影實施致命的打擊的。滑至忍者身下的蕭影舉起長劍便捅進了對方的腹部,一攪一拉,在對方腹部開了一個大口子,髒器腸子都流了出來。
看著這殘忍的一幕蕭影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一個打滾,就躲到了還站著的屍體身後。那些射過來的手裡劍便被忍者們的同僚的屍體擋住了。
而六個人的組合技因為少了一個人而變得不穩,“轟”的一聲,不穩定的光柱撞在一起引起了劇烈爆炸,煙塵過後蕭影已經失去了蹤影。
忍者們沒有立刻展開追擊,蕭影的一系列表現已經超出了他們所知的情報,他們怕貿然追擊可能會被對方伏擊甚至最後變成團滅。不過顯然他們的擔心是多余的,當然,如果他們追擊了,蕭影恐怕也就不得不交代在這裡了。
拚命跑路的蕭影嘴裡一直在往外邊溢血,剛才他一直強忍著,不過現在他已經忍不住了。阿卡麗打在胸口的那一下已經造成了內傷,一直逃路的蕭影根本沒有時間來治療。
意識逐漸模糊的蕭影回頭看去,不知道是想看著她笑著出現在他身後告訴他一切都是騙局還是想看見她冷漠無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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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已經沒有力氣了,當然和他決鬥的瑟莊妮也已經支持不住了。
出生在洛克法的奧拉夫是一個傑出的戰士,並且他還很年輕,身處壯年的奧拉夫卻獨獨畏懼著一件事,一次佔卜給他的預言:“他將會很長壽,然後在一生的波瀾不驚後安詳的死去。”
這個預言對於其他地方的人也許是一個很好的東西,但是對於大多洛克法的人來說,這卻是一個糟糕的詛咒,特別是對奧拉夫來說。
渴求榮譽的奧拉夫無法接受這個命運的玩笑,他提起他的雙斧,在同伴們的嘲諷中消失在夜幕裡。他去挑戰了冰霜之蛇,這頭對洛克法戰士們來說是想要停止自己生命的時候才回去挑戰的巨獸。
當狂怒的奧拉夫衝進這頭巨獸黑暗的胃部時,他已經陷入了一種狂亂的狀態。
黑暗冰冷的海水將奧拉夫從這種狀態刺激醒轉過來的時候,他周圍飄著的是冰霜之蛇滿是腥氣的破碎肉體。雖然這次反抗命運失敗了,奧拉夫卻沒有氣餒,他繼續去挑戰每一個恐怖的巨獸,但是每一次他都似乎是在進行最後一戰,也許下一刻他就要迎來夢寐以求的死亡。但是每一次他都會被狂暴之血拯救,然後在猛獸們的屍體邊醒來。
於是奧拉夫決定改變自己的方式,因為他覺得沒有野獸能帶他走出命運的陰影。
然後奧拉夫隻身前去挑戰弗雷爾卓德最可怕的部落——由瑟莊妮領導的凜冬之爪。瑟莊妮和她的戰士都被這個洛克法人的行為逗樂了,不過他們樂歸樂卻不帶絲毫憐憫的要想對這個愚蠢的洛克法人降下怒火。
於是在瑟莊妮的命令下,凜冬之爪的戰士們向奧拉夫發起了衝鋒,他們都期待著親手擊敗這個勇敢或者說愚蠢的人,這樣他們就可以被記上一功。
但是奧拉夫的強大出乎他們意料的強大,隨著戰鬥的持續,狂暴之血再一次佔據了奧拉夫的意識。迷失了自己的奧拉夫輕松的砍出了一條通向瑟莊妮的血路。
同樣領悟了冰雪之力的瑟莊妮搖動冰川與奧拉夫戰至一處,兩個人打了很久,直到同時精疲力竭。
瑟莊妮怒視著奧拉夫,這個強大的狂戰士讓她都有些吃不消了。興許是冰雪之力的作用,瑟莊妮的怒視穿透了奧拉夫的狂暴陰霾,這是所有武器都做不到的。狂暴之力退去,奧拉夫感到一陣疲乏,不過他仍然堅持著不曾倒下。
“你。”瑟莊妮說,收起了之前的輕視,她鄭重的對奧拉夫提議道:“我可以帶領你找到屬於你的榮耀之死,不過在那之前,你得為我和我部族的征戰之旅服務。”
奧拉夫深吸一口氣,讓疲乏暫時消退,大聲說:“如果你能發誓,那麽我的斧子就為你揮舞。”
“以凜冬的靈魂,對弗雷爾卓德高原上的所有英靈發誓,我瑟莊妮將帶著我面前這個人找到他的榮耀之死。有違此誓,則凜冬之爪不存,吾之靈魂湮滅。”瑟莊妮想都沒想就舉起武器宣誓。這個行為贏得了奧拉夫的信任與好感。
狂戰士舉起雙斧大聲吼道:“我將為您而戰,直到我的遺產刻入弗雷爾卓德!”
凜冬之爪又獲得了一個強大的盟友,這讓同樣在弗雷爾卓德的阿瓦羅薩部落上下一片嘩然。人們擔心這樣強大的戰士的加入最終會導致凜冬之爪直接成為足以碾壓其余部落的恐怖之物。長老們每天都在討論對策,甚至有人提議是否要將凜冬之爪作為一級的戰備對象。
“女王大人,凜冬之爪正在逐漸的強大,一些小部落已經投靠了他們,如此下去,對我們來說很不利。”說話的是年輕的卡特羅夫長老,他曾經試圖阻止艾希與泰達米爾的婚禮,而如今已經是新的衛隊長老的他比之以前多了一份沉穩的氣度。
“但是我們不是也有古拉加斯這個新加入的夥伴不是嗎。”艾希微微一笑,永遠都是那麽溫柔安靜。自從和泰達米爾結婚以後,她的溫和表情就更具親和力了。
“您說得也不是不對。”卡特羅夫想起那個嗜酒如命的吵鬧酒徒,有些哭笑不得。
對於古拉加斯那對酒的執著,每一個弗雷爾卓德人多會佩服萬分,同樣對於古拉加斯的古怪脾氣,也是每一個弗雷爾卓德人頭疼的東西。
出生於諾克薩斯的古拉加斯對於酒有一種矢志不渝的愛,對於佳釀的追求引導他走向了弗雷爾卓德,因為他要找尋釀酒所需的純淨之水。這個行為曾讓他發現冰封在弗雷爾卓德荒原的許久的嚎哭深淵,在這個宏偉的深淵中古拉加斯找到了一塊完美無瑕、前所未有的碎冰。這塊永不融化的碎冰有著難以置信的能力來浸染他的麥酒並且將它們冷凍成最佳的飲用溫度。
迫不及待想要與人分享他的新發現的古拉加斯誤闖了一次關於兩個部落與艾希阿瓦羅薩部落的聯盟的談判,對於這位不速之客,艾希表示了歡迎——因為古拉加斯的出現打破了緊張的氣氛。而另一些人則對於古拉加斯表示了憤怒,並且對醉醺醺的酒徒投以最惡劣的辱罵。出於天性,古拉加斯用老練的頭槌還以顏色,從而引發了一次只在傳說中才有過的大型鬥毆。
當鬥毆結束的時候,所有倒下的人都清醒了過來,他們不無自嘲的表示自己的行為是如此的愚蠢,得知古拉加斯誤入此地的理由後,艾希建議用一次暢飲來結束這次紛爭。於是這次火藥味濃厚的談判在酒味中歸於和平,並且出於對古拉加斯美酒的共同喜愛,兩個部族聯合在了一起。
也許在其他地方看來,這一切顯得有些不可思議甚至無法理解,兩個剛才還是敵人的部落甚至是發生了一次爭鬥的敵人竟然因為酒就可以聯合在一起?不過在風雪的兒女弗雷爾卓德人這裡,這些並不是不可能的。這也是弗雷卓德的獨特魅力吧。
事後艾希邀請古拉加斯前往阿瓦羅薩做客,古拉加斯卻拒絕了,但是出於對艾希在一開始表現的歡迎的感激以及艾希能邀請他的美意,古拉加斯表示他可以與艾希結盟,如果他釀造出了更好的酒,艾希的部落要負責把它們分享出去,而如果艾希的部落有難,古拉加斯也將盡力幫助阿瓦羅薩。
另外,古拉加斯發現的嚎哭深淵很快引起了人們的注意。這塊神奇的地方似乎也在用無盡的靈魂的嚎哭低語在向人們證明弗雷爾卓德的英靈的傳說並非虛言。
而讓阿瓦羅薩部落遺憾的是,曾經的盟友熊人族最終還是選擇了凜冬之爪,雖然熊人族的領袖沃利貝爾表示如果阿瓦羅薩和凜冬之爪最終開戰他們熊人族絕不會參加,不過失去了這個強大的盟友還是讓阿瓦羅薩人感到一陣難過。
卡特羅夫最終還是沒有得到什麽明確的表示,無奈的離開了艾希的帳篷。
看著離開的卡特羅夫,艾希低聲自語:“是不是該見見艾尼維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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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有劍嗎?”均衡的首領聽著機動部隊成員的報告,面無表情。他早就知道三忍特別是阿卡麗絕對不可能會下死手的。對此他感到欣慰又遺憾,欣慰他們不是真正的冷血機器,遺憾的是他們無法摒棄感情,這讓他以後如何將均衡的信念托付給他們?
而且蕭影與報告中不符的實力也讓他一陣沉思:如果不能殺掉蕭影,會不會給均衡塑立一個強悍的敵人?
老人無奈的歎了口氣,揮手示意忍者們退下。
現在他們已經失去了蕭影的蹤跡,而三忍中他最看好的“暮光之眼”慎的報告是現在“眾星之子”索拉卡和李青還有一隻實力強勁的猴子正在找尋蕭影,這讓他也不得不考慮是否就此結束對蕭影的追殺。如果讓那兩個人知道了均衡的行為,以他們和“無極劍聖”的友情,會不會利用他們的影響力發起對均衡教派的聲討?畢竟私下對某個人的抹殺行為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均衡以前的所做也是隱秘的進行的,至今沒有被人發現是他們所為。而且他們裁決的大多數人的確是想破壞平靜安寧的人,當局很多次也沒有對那些人的死亡進行追究,除了一些內心充滿了自己的正義的辦案人員。
對於阿卡麗,老人充滿了愧疚和無奈,他只是聽從了均衡的旨意,繼而下達這條旨意。只是沒想到最後會成為這樣的局面。
從那天以後,阿卡麗也變得和她的母親一樣。看向老人的時候只有一個下屬的感情,而沒有面對至親的感情了。那種死一般的平靜才是老人最心痛的。
也那天以後,慎和凱南再也沒有見阿卡麗像以前一樣笑過了,就算是笑,也沒有了那份純真的美麗了。
至於所有人正在尋找的蕭影,此刻正在一輛馬車上,通往瓦洛蘭的德瑪西亞。
瓦洛蘭的紛爭有聯盟的製約而沒有擴大到不可調和,而蕭影也與可以稱作故鄉的艾歐尼亞告別,前往更廣闊的世界。只是,這種道別方式太殘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