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在小船上晃晃悠悠的擺動著,銅鉤與柱子之間摩擦起的聲音被海浪輕微的拍打聲所掩蓋。
當看到小船過來以後蕭影也就收起了長劍,畢竟在對方到來的時候看到他拿著長劍估計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不過蕭影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惕,在海上討生活的人可沒有一個是善茬。天知道對方是貨船,客船還是海賊?
小船終於是來到了蕭影所在的海灘,船上跳下幾個人,他們合力將船拖上岸以後其中一個人在昏暗的光線的指引下來到蕭影的面前。
這是一個年輕人,充其量也就比蕭影大上幾歲。但是長久在海風的吹拂下讓他的皮膚看起來乾燥非常。而且從他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海腥味。
這個年輕人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蕭影以後問道:“就是你······放出的信號麽?”
“是的。”蕭影點點頭,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意圖:“能讓我搭你們的船離開這個地方麽?”
“我不知道。”年輕人搖了搖頭,道:“不過你可以跟我去見見船長,他才能決定是否帶你離開。”
昏暗的光線下蕭影沒有發現年輕人眼睛中一閃而過的凶戾。不過他本能的覺得就這麽去對方船上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然而想到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蕭影只能點頭答應了:“好吧。能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嗎?這條航線是哪?”
年輕人奇怪的看了蕭影一眼,然後道:“這裡是諾克薩斯和比爾吉沃特之間的航線。”
“謝謝,我叫蕭易。很高興認識你。”蕭影笑著伸出手。
“斯潘,斯潘·海伍德。”年輕人冷漠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去握住蕭影的手。
跟著海伍德來到他們的小船處,和海伍德一起來的還有兩個中年人,同海伍德一樣,看上去他們比起真實年齡要老上許多。
兩個水手打扮的中年人在蕭影跟著海伍德過來的時候隨意的打量了蕭影一眼就不再多說,沉默的將船推進了海裡然後做出一個讓蕭影上船的手勢。
蕭影和海伍德以及兩個中年人乘著一搖一晃的小船回到了已經停留了有一會兒的大船上。沿著繩梯爬上甲板,蕭影還沒來得及觀察一下就被人圍在了當中。
“年輕人,我就是這艘船的船長,或許你有什麽要說的?”說話的是一個中年人,和其他船員一樣,顯得比一般人老態了一點。只不過他穿著的衣服布料要好上許多。
“是的。我希望能搭乘您的船前往比爾吉沃特。”蕭影行了一個簡單的禮節道。
“哦,這倒是可以,不過年輕人,你難道不打算付些渡資麽?”船長笑了,這個笑容讓蕭影很是厭惡。
“那我需要付多少錢?”
“錢,那可不夠。”中年人搖了搖頭道:“年輕人,別裝傻了,你認為現在你的一切還屬於你麽?”
說著四周的船員們都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只是為了附和船長的話還是真的在嘲笑蕭影的無知。
蕭影面無表情的四下望了望,看見船員們眼睛中盡是貪婪,仿佛他已經是一頭待宰的羔羊。
“你們是海賊?”蕭影問道,語氣也從最初的一點點尊敬變得冰冷無比。
“海賊?不不不,我們可不是,我們只是普通的船長和船員,不過跑比爾吉沃特這條線的船你認為會是一艘簡單的船麽?”船長哈哈笑道,搖了搖頭道:“好了,年輕人,我對你是誰,怎麽出現在這裡都不關心,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我們都不是粗魯的人。”
“如果,我說不呢?”蕭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內心中本來就因為亞托克斯的事而充滿了怒氣,顯然這些不懷好意的船員正好撞在了槍口上了。
聽到蕭影的話,所有人都開始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話語。不過只有一個人沒笑,那就是海伍德。
這個全船公認的狠犢子在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的時候悄然繞到了蕭影的身後,然後拔出自己腰間的匕首向著蕭影的背心狠辣的刺去。
背後的風聲也許其他人聽不出但是對於已經習慣了利刃劃破空氣的蕭影來說真的是太大了,水手們隻覺得眼前一花,甚至不少看見海伍德出手的人已經準備著等會兒看海伍德自己擦甲板的時候,下一刻他們全部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個被圍在中央的年輕人手持長劍,而那把暗金色的長劍所停留的位置就在海伍德的耳側。
海伍德持匕首的那隻手已經被寒冰凍結,在他的臉上還有一道血口,當人們看清這副場景的時候,長劍發出的嗡鳴聲才慢慢的傳入他們的耳朵。
海伍德愣愣的不敢動彈,方才如果不是多年來養成的某種求生的本能讓他身體止住了衝勢,估計此刻他已經身首分離了。
他看著這個持劍的年輕男人,終於明白對方答應先上船並不只是無可奈何,更多的還有自信從容。
在蕭影製住海伍德以後,其余船員刷刷的將自己的武器拔了出來。船長冷冷的打量了蕭影幾眼,嗤笑道:“年輕人,不怕死覺得自己很厲害的我真的見識了不少,我勸你老老實實的,不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影打斷:“你信不信我可以將你們一船的人盡數殺光,然後等下一次有船路過的時候就告訴他們,這艘船上的東西給他們,但是他們敢有多余的想法就會有你們的下場?”
船長聽後並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只是揮了揮手:“那就殺了吧。”
說著船員們持著各色樣式的刀刃衝了上來,在他們看來蕭影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過他們這麽多人的。
“刃空。”回應他們的是看不清的空氣利刃,在他們刀刃一齊砍下去的時候蕭影長劍一轉,所有的船員都覺得手中的刀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道,然後就再也抓不住自己的刀,任由其被崩飛到空中。
接著就是船員包括船長狼狽的躲避著空中不斷落下的刀刃,生怕自己成為以後某次飯後閑談的笑料。
等所有的刀盡數落下以後,這些常年走這條線路偶爾也會充當海盜的船員們看向蕭影的目光中就開始帶著些敬畏了。一時間竟然沒有人去撿落在地上的刀。
“怕什麽!你們這些蠢貨,一窩蜂······”船長看見船員們不敢動彈的模樣大聲的叫罵著,但是很快他就不敢再動了,因為蕭影的長劍的尖端已經放在了他的口中。
“咳咳······”船長這時候才感覺到了恐懼,如果蕭影稍微在前進一點,長劍應該已經捅穿了他的腦袋了。因為太過害怕,他的身體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但是害怕這樣的顫抖會讓自己的嘴被割開,他又不得不強忍著不敢動彈。
“你認為我可以麽?”蕭影冷笑道,他之所以沒有殺人也是因為不想製造太大的衝突,能夠將這些不算海盜的海盜給震懾住就行了。
船長小心翼翼的比了一個手勢,船員們立刻散開,再看向蕭影的時候也沒了那份貪婪。
方才蕭影的動作他們都沒看清,那種速度在他們看來就是不可抗拒的。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啊,怎麽會在這個孤島上呢?
不理會船員們的胡思亂想,在蕭影收回長劍以後船長讓人帶著蕭影去了一個不錯的艙房,這個人正是帶蕭影來船上並且第一個攻擊蕭影的斯潘·海伍德。
所有人都期待著海伍德會被蕭影記仇的修理一頓,結果他們失望的發現海伍德依舊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這讓缺乏樂子的他們感覺很是不滿意。
第二天船長讓人送來了麵包和淡水,蕭影將這些東西放在了一邊,並沒有去碰。他可不相信這些人會就此老實下來。送東西的依舊是海伍德,這個年輕人送完東西以後就離開了,不過在離開之前他總會小心的打量蕭影一下,因為他不明白這個比他小不了幾歲的年輕人為何可以那麽強大。
蕭影一直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平常一些,只是暈船的難受感一直不曾好轉過。盡管胃裡翻江倒海,他也不曾表現出來。
就這樣過去了兩天,這一天傍晚,蕭影正靠著牆休息,突然之間就感覺到了船在劇烈的搖晃,眩暈感也比平常更加凶猛的襲來。
“怎麽回事?”蕭影強抑製住不適走出了船艙,發現此刻外邊正下著瓢潑大雨,大滴大滴的雨打在身上,力道讓人感覺生疼。
沒有人回答他,船員都在忙碌,船長在駕駛甲板上大聲的喊著什麽,蕭影聽不清楚。
天空偶爾有閃電劃過,照亮了翻滾的波濤與浪花。比平時顯得更加狂暴的“嘩啦”聲不斷的回響。
“天呐!”蕭影被這一聲驚呼吸引了注意力,他順著這個聲音看向前方,一道巨大的浪濤正從地平線的盡頭奔騰過來。因為太高給所有人一股無力抗拒的錯覺。
原本還在忙碌的船員們看到這樣一道巨浪的時候大多都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有些跪伏在地上大聲的懺悔,有些則親吻著掛在脖子上的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搶來的護身符。
看著這樣的浪濤其實蕭影也感覺這次也許就要這樣葬身汪洋了,但是隨著巨浪的臨近,在大自然的偉力面前蕭影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但是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亞托克斯在他的面前展示了“勢”,算是讓他見識到了更廣闊的世界,也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粒種子。
在醒過來以後蕭影就一直在思考“勢”, 但是每次都覺得要抓住什麽的時候就被它悄悄的溜走了。而現在,在巨浪來臨的時候,感受著這大自然無與倫比的“勢”,蕭影心中的那粒種子發芽了。
船員們看見幾天前那個在他們眼中強大無比的年輕人走上了最高的甲板,獨立船頭,在搖晃不已的船上他的身影卻是那般的穩健。
年輕人舉起了長劍,然後輕輕揮出,劍尖斜指巨浪。面對呼嘯而來,帶著浩大聲勢的巨浪。年輕人臉上不悲不喜,他的眼睛很亮,充滿了了悟的光彩。
然後他們看到年輕人張口了,因為風聲雨聲浪濤聲太大他們沒聽見年輕人的聲音,但是他們不需要去在乎年輕人說的是什麽了。
蕭影長劍斜指巨浪,此刻他的心裡除了明悟以外空無一物,無悲無喜。
然後他張口念到:“淬雪,攔滄!”
船員們隻感覺船體再次一晃,然後一道白色的冰雪巨浪自海面升起,雖然大小上來說這道新出現的冰雪浪花要小一些,但是氣勢卻絲毫不輸守護者之海的巨浪。
“轟”,兩道浪相撞,冰浪依舊,而水浪崩碎。船員們發出震天的歡呼,再次看向蕭影的時候他們的眼睛裡已經滿是崇拜了。
(這幾天真心忙啊,本來昨天想發的,不過當時喝酒昏了就睡了。而且要補考,不想花冤枉錢去重修,所以這兩個星期更新我盡力而為吧。大家諒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