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寒天的修為夠高,要找個躲雨的地方倒也不難。出城二十多裡,寒天通過神識,很快就發現了一座破舊的廟宇。雨越下越大,加上師傅發話,兩個徒弟也沒有挑挑練練的想法,拐個彎便朝小廟行去。
走近小廟,寒天才驚訝地發現,廟門前的屋簷下,有幾輛馬車也在躲雨。廟宇內,隱隱有火光。
見此情況,寒天察覺裡面人數不少,卻沒有輕舉妄動地,用神識掃描他們的修為。他擔心遇到同道。因為,如果貿貿然使用神識掃描,而這裡面的人當中,確實有同道者的話,會不小心得罪同道。
畢竟,沒有幾個修仙者喜歡自己被探查。
寒天想了想,還是和李雲聰、譚明天走進廟裡。三人一進去,廟裡的人頓時警覺地看著寒天他們,似乎在防備著什麽。
寒天微微一笑,倒不以為意,對方沒有招呼自己,自己也沒想著要招呼對方,便朝李雲聰和譚明天揮揮手,就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裡盤膝坐下。
師父沒有說話,李雲聰和譚明天自然也不會有所主動,便跟著師父靜靜待著。
其實,寒天雖然盤膝坐下,沉默不語,卻是在暗中觀察這些人。不久,寒天大概能了解些許。
除他們三人之外,廟裡有兩撥人。第一撥人顯然家境不錯,應該是富貴之家,分主人家、保鏢、奴仆,他們人數不少,共二十五個人。主人夫婦與他們的一個女兒一個兒子,五名奴仆直接在柴火上架起了一個鍋煮湯,旁邊還有一隻被拔光了毛的大鳥在燒烤。十六名保鏢則拿著刀劍,輪流看守,對於寒天他們,似乎還保持著戒備的神色。
另外一撥人,則是一個簡單的四口之家,兩名中年夫婦與他們兩個子女。女兒大約有十五六歲,兒子最多七八歲,此時他們正在分食他們攜帶的乾糧。
弄清這兩撥人的大概情況後,寒天便沒了觀察他們的興趣,閉目養神起來。
富貴之家的那些保鏢,看見寒天三人端坐在角落,沒有什麽特別動靜後,也逐漸消去一些戒備。
大雨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天亮,才停。
雨停,富貴之家的奴仆,收拾行李,駕駛四輛馬車,剛一離開廟宇,寒天才睜開眼睛。
那四口之家,比富貴之家晚一步啟程。與富貴之家乘坐的豪華馬車不同,四口之家的馬車有些簡陋,沒有遮擋的車頂。
寒天三人起身,走出廟門,看了看天空,天氣還不錯,一片蔚藍。
看著揚起馬鞭的中年男子,寒天微微一笑,緩緩地跟在他們的後面行走。在普通人面前,寒天並不像表現出他們的修仙者的身份,所以在行為舉動上,也盡量與他們無異。
而且,寒天還發現他這樣行走的好處,自從修仙後,似乎也很少有這樣的閑情逸致。
只是李雲聰和譚明天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並不想一直在步行。
見到兩位弟子的愁苦面容,寒天卻反而更加覺得選擇沒有錯,越是這樣的磨煉,越能培養兩位弟子的耐性,這對他們日後的心境修煉,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走了大半天,寒天竟然又遇見那先行一步的富貴之家,他們正在前方的草地上扎營休息。
四口之家也停下馬車,讓馬兒吃一些草。
寒天見狀,本不想和他們再次同步,但在回頭瞧了瞧兩位弟子時,卻發現他倆似乎並不想停下來,而是想要超過這兩家人。
這讓寒天改變了主意,因為他不想讓弟子這般稱心如意,便也乾脆停了下來。
發現師父又一次駐足停留時,李雲聰歎了一口氣,想要說服寒天改變主意,道:“師父,我們快點到前面的城裡再休息吧。”
“是啊!”譚明天也趕緊點點頭,似乎以為,少數服從多數的道理,在寒天這也會起作用。
但他們的希望還是落空了。寒天搖搖頭,指了指富貴之家與四口之家,笑道:“給你們一個歷練的機會。去前面兩戶人家那裡,討些吃的來。”
李雲聰和譚明天聞言,頓時有些驚訝,隨之又甚為遲疑。他們可是修仙者啊,去想普通人討吃的,似乎有些太跌份了吧。
從他們的表情,倒不難看出他們的心思,寒天卻裝作看不見,繼續說道:“你們不得露出你們修仙者的身份,就當自己也是一個普通人,肚子餓,求人給點吃的。”
“你先去!”寒天指著李雲聰說道。
修仙者的身份,說出來很好聽,普通人也很向往。可是,作為修仙者,除了修為,心境也很重要。一個修仙者,修仙之念不堅定的話,心境不夠,很容易會產生雜念,進而影響自己修煉。 寒天的目的,就是要李雲聰和譚明天多經歷一些事情,以使得心性更為沉穩。
李雲聰有些不滿,不過倒也沒有表露出來。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便走向不遠處的富貴人家。
片刻之後,李雲聰一臉鬱悶地走回來。
寒天在心裡暗笑,他知道李雲聰不僅沒有討到一點吃的,還挨了富貴人家的奴仆一頓數落。
接著,譚明天也去了一趟富貴人家,也同樣遭到數落。
李雲聰見狀,則幸災樂禍地一頓嘲笑。
寒天仔細觀察,兩弟子似乎沒有把奴仆的數落放在心上,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寒天希望自己的弟子,可以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人,卻不希望他們是那種容易發怒的人。
這時,寒天發現四口之家的女兒有些異動,她問過父母,從一個包裹裡,掏出三塊餅,向他們走過來。
寒天愣住了,傻傻地看著女孩走到自己的面前。
“你們肚子餓了吧,給,一人一個。”女孩走到寒天的面前,微笑說道,“我們家的乾糧也不多,也只有這三個餅可以給你們。你們再撐一撐,到下一座城,憑著你們雙手,應該就能找到一份工賺錢買吃的。”
看著女孩清澈的面容,寒天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爹娘叫我,穎兒。”女孩笑著把三個餅塞進寒天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