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老的女仆人站在大門口,她面無表情,一動也不動仿佛是座雕像,直到外邊出現了一行車隊之後她才有了反應。
眾多保膘將面帶笑容的李天齊與趙時雨護下了車,女仆人對著他說:“老爺想見她。”
老仆人的話不溫不火,這幾個字卻展現出了令人難以拒絕的魔力。兩人的笑容都消失了,李天齊握著她的手以安撫她緊張的情緒,牽著她想要一起進屋。
“老爺隻讓她一個人去。”老仆人又說話了,依舊不溫不火,讓人摸不著她的態度。
“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訴他,不去。”李天齊毫不客氣的拒絕了老仆人的要求。
“老爺料到你會這麽說了,老爺讓我告訴你不要忘記上次的談話。”她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忍,老爺和少爺兩人的關系鬧得很僵,兩人都沒有輕易向對方服軟,雙方都不肯率先低頭。
“抱歉,我記性不好。”他拉著趙時雨離開了眾人的視線,拐進了旁邊的住宅。
趙時雨轉過了腦袋用擔憂的眼神看著老仆人,很快便消進入了屋內。她不如李天齊這般決絕,看著老仆人那孤單的模樣她覺得有些不忍。
距離0點還有一個多小時,遊戲即將更新,這一次的更新對零式和幫會聯盟都至關重要,李天齊看著夜已深了便準備回本家進入遊戲中睡覺養精神。離開了住宅時,那個老仆人仍舊在門口站著,一動也不動。他沒有理會這個仆人,從她身旁繞了過去。
走進去了一些之後他遇到了龐問,說是遇見倒不如說是龐問故意走了過來更合適。
“你的事情還沒忙完?我有些事情要你去做。”李天齊有些事情希望龐問去做,遊戲裡面已經許久沒見到過他了,有些想念這個時常伴隨在身旁的得力助手。而龐問只不過是在現實世界裡待了兩天而已。
“少爺,其實是老爺讓我這段時間不要離開這個城市。”
李天齊的腦海裡頓時便出現了一個疑問,他看著眼前的這個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問:“為什麽你那天說是為了辦事?”
“我不想讓少爺操心。”龐問的回答合情合理,既告訴了少爺實情又能令老爺寬心。
李天齊接著問:“怎麽回事?”
這一次龐問沒有回答,而是沉默,這其實就是他的回答。
片刻過後,李天齊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離開了走廊,背對著龐問道:“你看著辦,對了,我這一段時間會比較忙,幫我照顧一下她。”
“好的,少爺。”龐問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他現在有了可以合理接近趙時雨的理由。
半個小時後,外宅的大門悄悄打開了,一個黑發女子從裡面走了出去,很快就到了老仆人的面前。
老仆人看著她,似乎沒有感覺到絲毫意外。
李天齊能夠對自己的父親和仆人這麽冷漠但是趙時雨做不到,她很好奇這個家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只有哥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誰,她其實也渴望得到父母的關懷,她也想知道父母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她此時很想知道李天齊的父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到底為什麽又要見自己。
帶著滿滿的疑問,她跟著老仆人走進了本家,七拐八拐來到了那間安靜的小屋子。
老仆人先是讓趙時雨稍等,然後才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用恭敬的語氣道:“老爺,人來了。”
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年輕男子打開了門,從裡面走了出來,並對老仆人點了點頭,老仆人則是示意趙時雨進去。
她進入了屋內,身後的門便被關上了,她有些拘謹地打量著屋內。
裡邊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以及一個正在打著點滴的老人,他用枯瘦如柴的左手指了指身邊的椅子,道:“坐。”
明明看似十分蒼老虛弱卻有著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神,這令趙時雨有些害怕,她緊張地坐在了椅子上,內心十分不安。
“我只不過是個一隻腳已經邁入棺材的老頭子。”他的左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掌,“不必緊張。”
剛才那銳利的眼神仿佛只是幻覺,此刻他的眼神十分慈祥,又透露著幾分孤單落寞,這令趙時雨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憐憫之情。
“您好……您找我?”她用上了敬語,有些結巴。
“他從小吃喝嫖賭玩樂慣了,那個時候他雖然有很多女人,但是不曾帶過一個女人到這裡,沒想到你破了他的例,我想看看你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他的眼睛看著她, 那是一雙仿佛能看透他人內心的眼睛,“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趙……趙時雨。”她愣住了一會,過了幾秒鍾才回答出了這個問題。
老人剛開始說的‘他’,趙時雨聽到了最後才知道指的是李天齊。知道李天齊以前有很多女人的時候她瞬間便升起了一股酸意,當聽到自己是唯一一個到了這裡的女人時,她又覺得十分開心。
“我叫李德全。”老人也告訴了對方自己的名字,這是禮節,即便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自己也必須要將名字告訴對方,這是禮節。
李德全再次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其實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他很快便道歉道:“抱歉。”
“啊?”趙時雨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道歉,又愣住了。
李德全沒有解答她的疑惑,而是接著道:“我們李家什麽都有,但也什麽都沒有。”
趙時雨不知道老人為什麽要說這些,她正處於雲裡霧裡的狀態,看得出來老人還有很多話想要說,她沒有打斷老者,而是像個聽眾那樣安靜地聽著。
李德全看著手上輸液管裡一滴一滴的透明液體有些出神了,他似乎陷入了過去的回憶當中。
“我希望你能聽我說一些故事,你有時間嗎?”他問。
趙時雨輕輕點了點頭,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那般緊張,老者握著她的右手傳來了一些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