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事情到底誰對誰錯?
兩人非常有默契的沒有再提及當年的事情,那就仿佛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那卻是錢多多第一次表露心跡,第一次爆發了自己的內心。若是沒有那一次的事情,他恐怕不會走上如今的這條道路。
生活當中的任何一件事情或許都不是小事。
兩人都沒有必須要變強的理由,沒有人拿著刀子架在他們的脖子上逼迫他們變強,他們並不會因為成為一個平凡的人而死亡。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拚命,為什麽非要出人頭地。
兩人再次相見時都避開了最初的那個問題。再次相見的時候他們就像是經常有來往的朋友似的一邊飲酒一邊聊天,絲毫沒有闊別多年的模樣。也許那個時候他們是在繼續多年之前那場不歡而散的聚會。
兩人的話題變多了,無論一人說了什麽,另外一人都可以聽懂對方的意思。
‘朋友’這個詞語有時候會令人感覺沉重,有時候又能令人感覺愉快。
兩人的情誼一直延續著,即便他們走的不是同一條道路,貫徹的是不一樣的人生理念,他們依然還是朋友。
若不是下天,自己便不會走上這條道路,自己也就不會成為法神,自己恐怕也就永遠不會和一劍東來重歸於好。這便是錢多多的想法,他十分感激下天,也許他的想法太激進了。
如今,面對那個一劍東來心目中的傳奇,面對鬼刃的那個人生道路上的太陽。錢多多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下手。
他不想死,如果要在自己與楚心藍當中選一個,他會選擇自己生,她死。
所以,短暫的猶豫之後,他又開始揮舞法杖,開始使用第二個究階技能。
發動究階技能對身體的條件要求很高,物理型的技能一般要求使用者有極高的肉體屬性,也就是力量,敏捷與體質。如果物理屬性值太低,很容易對肉體造成損傷。如肌肉拉傷,渾身酸軟,這些是小問題。骨折,內髒損傷,這些便是大問題了,甚至還有可能引起死亡。如果是法術型的究階技能,這類技能對非肉體屬性要求極高,通常指的是精神,智力,精力。如果屬性值不達標,輕一些的可以導致發動者頭痛,頭暈。重一些的可導致發動者變成植物人,折壽,或者死亡。
錢多多的屬性值足以平安無事的施展究階技能,他依靠裝備將自己的屬性值堆得很高,所以不會出現楚心藍那樣發動技能會出現後遺症。
“退後!”錢多多第二次讓下天遠離。
周圍的氣溫變得有些炎熱,一些微小的火星正在向龍卷風附近聚集。不僅下天,連錢多多也開始拔腿狂奔,他們並非是向中心的龍卷風移動,而是盡可能的遠離。
空中的火星越來越多,即便沒有人引導,它們還是向中心聚集。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分鍾。
地面突然開始劇烈地震動了起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幾乎要將人震暈,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仿佛要將雲層全部推開。漆黑的蘑菇雲漸漸升到了天空,久久沒有消散,場面與核爆一樣驚人,或許說,這就是核爆。
在黑霧外觀戰的人全都被這蘑菇雲嚇了一跳,十多公裡外的人都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大家都知道遊戲內沒有核彈,能夠引發這種狀況的恐怕在現場裡就只有一個人,即便大家沒有提出那個人的名字,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零式的成員開始歡呼,他們臉上都帶著勝利的喜悅。中立的玩家也都被這驚人的爆炸嚇住了,久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三分鍾過後,龍卷風停了,閃電停了,蘑菇雲也消失了。現場中剩下的只有漫天飛舞的煙塵以及濃厚的黑霧。
天空中不斷有泥土石塊或者其他碎屑落下,就像是在下雨。下天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身上全都是泥土,一旁的錢多多也是如此。
法神的裝備極好,在他的裝備加持之下,這個《聚能爆》的效果極其誇張。如果他去打聚義城,恐怕只需要用一個技能便可以打下。這個技能他只在副本當中用過,知道錢多多會這個技能的只有寥寥幾人。
剛才那三個法術不僅非常壯觀,威力也是驚人的,恐怕沒人能在這三個技能的轟炸之下存活。
可是……黑霧之中響起了‘叮鈴叮鈴’的聲響。
漫天飛舞的煙塵與黑霧阻礙了視線,可見度不足五米,看不到後面有誰,也不知道這‘叮鈴’聲響到底是怎麽回事。兩人只知道傳出聲響的大概方位,正是剛才爆炸的地方,而且正在接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還活著!”錢多多睜大了眼睛,不斷退後,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突然,鈴鐺的聲響變得更急促了,越來越接近,對方似乎在奔跑。
錢多多拿著法杖,不斷退後,他看不到前方到底有什麽。人在這種眼睛幫不上忙的時候會變得非常恐懼。下天不斷向發出聲音的地方使出劍氣,可是卻沒有任何作用,‘叮鈴’聲響依舊越來越近。
錢多多也同樣開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不斷使用技能。
突然,‘叮鈴’聲響停了,下天聽到了利器入肉的聲音,場面靜了一些,一個女人以及兩個男人的喘息聲變得非常清晰。
錢多多雙膝跪在了地面,他的下巴靠在了一個身穿著黑色裙裝的少女右肩上,右手則是抓著她的左肩,眼神中帶著不甘。
一柄長劍從他胸口偏左些的位置刺入, 貫穿了心臟,染滿了鮮血的劍身再由他的身後鑽出。
“為什麽……為什麽……你……就是……死不了……”
楚心藍將肩膀上的男子推到了一旁,她沒有看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那個男人,道:“因為……你太弱。”
在下天的眼裡,他看到了錢多多頭上的血條變成了黑色,跳動的線已經停了下來,變成了一條不會動的直線。他沒有想過楚心藍竟然能殺掉法神,然而這天方夜譚一樣的事情就發生在了眼前。
他咬著牙,轉頭就跑,沒有了平時那高傲的模樣,此時他就像是個喪家之犬。
會死的!會死的!我打不過她!我要是再留下來!我會死的!
他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在黑霧之中不斷地向前奔跑,不敢在這個地方停留,此時此刻他隻想快些離開這個地方。
楚心藍並沒有去追,她此時的狀況不容樂觀。
黑色的裙裝就像是破布條一樣掛在身上,到處都是洞。腹部有一個駭人的傷口,已經可以看到體內的器官,全身都是燒傷以及利刃切割的傷痕,左手肩膀以下的部分被炸斷,右手也少了幾根手指。
她面無表情地捂著腹部,邁著緩慢的步伐向外邊走,身上的傷口正在緩慢修複。
不斷有‘叮鈴叮鈴’的聲響從這黑霧中發出,那就像是地獄索命的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