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藍坐在床前,說是床其實也只不過是樹葉和樹枝鋪成的地毯而已。言葉躺在上面歇息,楚心藍則是靠在旁邊看著她那張寧靜的睡容。
曾經言葉也這麽照顧她,那個時候她生病,生活都無法自理,言葉也是這般守在床前,楚心藍不可能忘記這些。
這兩年多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從在全國第一比武大賽上與下天發生了那一出事情之後,這兩年裡楚心藍的生活非常豐富,比以往幾十年的生活要豐富得多。她並不後悔經歷了這些,這兩年多的經歷讓她成熟了一些,讓她對這個世界更留戀了一些。
過了幾十年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只有這兩年多的時間裡才讓她的世界有了色彩。
這裡邊有下天的原因,也有言葉的原因,還有刀段天涯兩兄妹,以及父親。正是這些人的存在令她在兩年多的時間裡嘗遍了酸甜苦辣。
一隻信鴿飛到身前,她這個時候心情有些糟糕,不怎麽想被人打擾,可她的好友就只有寥寥幾人,能給她送信的可能是有要緊的事情要說。
她拿起了信件。
[在哪]
白紙上只寫了兩個字,而且字跡潦草,仿佛是匆忙寫上去的。
她看到發信人之後先是頓了一會,許久之後將視線放在了言葉的身上,仍在猶豫該不該回信。
突然又飛過來了一隻信鴿。
[在哪?]
這一次信上多了一個問號。
楚心藍依然在猶豫,她打開了好友面板,視線放在了刀段天涯的名字上。
幾秒後,又是一隻信鴿飛了過來。
[在哪??]
這一回的白紙裡變成了兩個問號,她的腦海裡甚至浮現出了趙千秋此刻正暴跳如雷的模樣,或許沒有暴跳如雷而是焦急的來回走動也說不定。
[在哪???回我個信息,至少讓我知道你有沒有事]
[別玩了,我知道你收到信息了,回我個信息。]
[我很擔心你。]
[回我個信息,至少讓我知道你還安好。]
信鴿每相隔十多秒就會來一次,內容不多,但是次數很頻繁,刀段天涯看來是真的急了。
看著這些信件,楚心藍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笑了。
沒人能拒絕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
她感覺心裡暖暖的,趙千秋那有些凶惡的模樣在她腦海裡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拿出了系統免費送來用作寫信的紙和筆,她的左手托著下巴思考著應該怎麽回信。這期間不斷有信鴿飛過來,一次又一次打斷了她的思緒。刀段天涯顯得非常焦急,這令楚心藍的內心升起了一些報復的快感,她並不急於回信,而是很樂意看到刀段天涯在那邊乾著急。
要不是刀段天涯帶著她離開了明日堂恐怕就不會遭遇這場惡戰,她險些連命都要丟了,如何能不生氣?
她非常信任刀段天涯,完全沒有懷疑這是他故意而為之。
刀段天涯帶走楚心藍沒多久就被零式的人襲擊,而他本人這個時候卻剛好離開了遊戲,直到這場惡戰打完了才上線,時間拿捏得實在太好了,就算懷疑這些事情是他安排的也不為過。可是楚心藍卻絲毫也沒有懷疑刀段天涯,甚至連懷疑的念頭也沒有出現過。
而刀段天涯這個時候急得仿佛熱鍋上的螞蟻,他這輩子對楚心藍做了不少壞事,內心本就有愧與她。這一次的事情更是差點害死了她,而且在這種危機關頭還不在她的身邊。刀段天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不僅如此,他還生怕楚心藍覺察到他當初所做的那些虧心事,他害怕楚心藍將這一次的事情認為是他的陰謀。
楚心藍久久沒有回話,刀段天涯知道她已經收到了信,若是沒收信,信鴿會自己回來。然而剛才送出去的信鴿全都沒有回來,這至少說明楚心藍已經收到了信。
越是沒有回信他便越是不安,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幾乎要將他逼瘋了,他不想失去她。
她是不是真的已經知道了什麽?她是不是故意不理我?她是不是在等我坦白?她是不是以為這一次的事情是我做的?她現在到底在哪?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她是不是受傷了?
腦海裡的疑問越來越多,心煩意亂的刀段天涯抬起右手不斷擊打著牆壁, 就算拳頭上傳來鑽心的痛楚也沒有停下,他想要借此來懲罰自己。
再次拿出了紙和筆,他用顫抖的右手緩緩在白紙上又寫了起來。
[對不起,以前我所做的事情,對不起……]
他將自己以前的陰謀詭計都寫在了紙上,從第一次遇到楚心藍的時候開始,那個時候是抱著利用的想法接近她。無論是黑衣人的事情還是能源公司裡所發生的事情又或者是言葉的事情還是GPT01的事情他全都寫在了紙上。那個時候的刀段天涯只是想要變強,這個世界唯有變強才能不被人踩在頭上。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那個銀發少女,如今,他已經徹底的愛上了她。
當所有的事情都寫在紙上了之後,他感覺到了一陣輕松。
如果這封信送到了楚心藍的手裡,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也許會得到她的諒解?也許可能會導致兩人變成仇人?
他的手指放在好友界面裡的GPT01這個昵稱上面遲遲未點發送,這封信實在太沉重了。
突然,一隻信鴿飛了過來。
刀段天涯連忙接住了信鴿並且關閉了好友界面,沒有點發送。
他攤開了紙條,紙條上熟悉的字跡令他頓時安心了不少,可是裡面的內容讓他又好氣又好笑。
[餓,我想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