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神這個稱呼代表的是站在仙術師頂點的那個人,這個國家只有一人配得起這個稱呼,他就是—錢多多。
有許多人嘲笑過他的遊戲昵稱,殊不知這不僅是他的遊戲昵稱,也是他的真實姓名。
大多數的父母都喜歡用名字來表示自己的希望,又或者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人如其名,這便是他名字的由來。
他的父母一生都在為了金錢而奔波,這是許多人畢生的目標。他們家同樣是十年前那場風暴的受害者之一,那一場風暴令他們一貧如洗,也正是那的時候,他的父親教會了錢多多一個道理:人要想要活得更好就要懂得犧牲一些東西。
一段時間的寒冬之後,家境漸漸變得好了起來,母親沒有過問父親到底做了什麽,錢多多也沒有過問父親到底做的是什麽工作。
家裡富裕了一些之後,他便開始接觸了《傳說》。
不久之後就認識了一劍東來,那個時候的一劍東來還是個愣頭青,沒有一絲鬼刃的模樣。兩個孤單的年輕人有了伴,或許是因為年紀相仿,又或許是因為經歷相似,兩人十分合得來。
兩人互相追逐著對方的腳步,實力漸漸增長,但錢多多不如一劍東來,在實力上離他越來越遠。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但每個人對某些事情或許是有著不一樣的天分,錢多多不想承認自己在戰鬥方面的天分不如一劍東來,可他無論怎麽追趕都追不上一劍東來。兩人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了。一劍東來常常會將自己遭遇到的事情告訴他,有時候是與高手玩家打架的情景,有時候是武學方面的事情。可那些東西錢多多都聽不懂,他與一劍東來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大到還未觸及到對方所描述的那個世界。
兩人都知道關系已經變得很差,一劍東來總是用自己的所見所聞來緩解兩人相見時的尷尬氣氛,錢多多很少插嘴,他像個聽眾那樣靜靜地聽著,偶爾會補上幾句,並且帶著虛假的笑容,盡可能的配合一劍東來。
直到有一天,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牛B!你是一劍東來!你有見識!你一天要砍死十多個人,而我呢?我就是個垃圾,沒一個人認識我,我甚至連你說的技能是什麽效果都不懂,我還要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配合你,我覺得我就是個小醜。我不用你可憐,你不要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你有什麽就直說,不要每次都強顏歡笑來跟我說話,我又不是沒朋友,不用你同情委身給我這種小人物做朋友。”
錢多多或許有些任性,那一刻他將長久以來積累起來的怨恨都發泄了出來。
一劍東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錢多多,他愣住了許久沒有說話,直到對方已經離開,他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安慰這個結實了多年的朋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錢多多加入了一個叫做‘尖刀刺心’的幫會,這個幫會並不是那麽容易加入的,他們需要考核。不過那一天錢多多的運氣非常好,因為要打一場仗,急需大量的人員,說難聽點也就是炮火。考核官沒有進行武考,而是隻問兩個問題:你敢殺人嗎?能殺幾個人?
他衝鋒在了最前線,不斷施展一個又一個的法術,不斷取走一條又一條的性命,法杖斷了他就從地上隨便撿起武器與敵人近戰。那一場戰鬥從早上打到傍晚, 他已經記不清殺了多少人,也記不清自己被打中多少次。他隻想發泄,將內心的怒火全都發泄出去,他隻想追上那個在他前方的那個人影。
他渾身發軟,跪坐在了地上,周圍全都是屍體。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戰場中已經沒有幾個活人。
一個長相英俊的男子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了右手:“你願不願意加入我的零式?”
二十多年來,錢多多一事無成,從來沒有被人承認過,或許一劍東來算是第一個承認他的人,而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第二個。
他的眼眶滑落了兩行淚,緩緩伸出了右手抓住了那個男人的右手,泣不成聲道:“好。”
人類是一種群居生物,無法獨自存活。
他為下天殺了一個又一個敵人,為下天拿下了無數場戰鬥的勝利。下天同樣沒有令錢多多失望。幫會裡的資源總是優先提供給這個當時並不出名的仙術師,誰也不知道下天為什麽這麽照顧這個仙術師,就連這個仙術師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下天那麽照顧他。他那個時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報下天的優待。
等到多年以後他冷靜下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沾了無數的鮮血,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超過了一直在追逐的那個身影,那個身影已經到了後邊,被自己甩開了。
人,為什麽要追逐名利呢?可如果,人,不追逐名利,那降生於世的使命又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