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秋卻並沒有與他們正面對抗,而是使出了一記大范圍的吹飛攻擊,然後趁機跑回了屋子。這裡也只是死路,卻能阻止刺客使用瞬步。為了不讓他們立刻追上,他揮刀將屋裡的東西毀壞阻礙在身後。
樓下傳來的聲響讓他內心一陣忐忑不安,這個計劃終究太過於冒險,但已經到這一步,只能繼續走下去了。
進入遊戲,映入眼前的還是醫殿那金碧輝煌的建築,他加快速度避開人群跑向那個房間。
這個計劃的變數實在太多,容不得一絲的差錯。
推開房門……幸好……幸好她還在……
“聽著!下天他在現實世界找到了我,你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會把這個位置說出去。假如有一天你能為了這件事懺悔,我希望你能照顧好我的妹妹……”
將地址說完之後,他的身影就漸漸開始消失,直到不見蹤跡,卻透過那個消失的身影看到了正在門口看著這邊的黃衣女子。
“心藍!你怎麽會在這裡?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受傷了?”言葉在醫殿看望弟弟的時候,遠遠的發現了正在奔跑的刀神,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她卻認得上一次在樹林正在跟師父表白的時候,出來了多管閑事的兩個人裡面,就是這個男人偷襲了自己。
床上和她身上的血跡顯得觸目驚心,但此時她身上的傷也已經好了,剛才只不過是因為填飽了肚子,休息了一會而已。卻未想到刀段天涯就這麽突然衝了進來,幾乎是大門在被打開的那一瞬間,楚心藍就已經立刻醒了過來,並且從次元背包內拿出了武器準備禦敵。
無論什麽時候,她總是對周邊設防,因為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將自己的背後交給別人。
就算是此刻一臉關心的表情站在自己面前的言葉,她也無法真正的信任。
他信任父親,他失去了童年。
他信任下天,他失去了身體。
她信任言葉,她失去了冠軍。
她現在想要信任刀神,因為那個人的每次談到他妹妹的時候,他的眼神總是溫柔的。從第一次在那個森林相遇,這個人也一直在沒有緣由的保護她。
假如沒有他的幫助,自己現在還能好好的在這裡嗎?
這個人……值得信任吧?
心裡當下做出了決定。
她再次披上了褐色的長袍,將臉遮住,慢慢地走了出去。
“你想做什麽?難道你真的要去幫他的妹妹嗎?那很危險啊!下天做了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才對吧?”
“他幫我一次,我幫他一次。”
他幫我一次,我幫他一次。
真的如此嗎?
其實……
她也想要個可以說話的人。
飛快地跑向傳送點,這裡不適合下線,腦海裡已經想不到什麽安全的地方,但也許可以暫時藏在那個地方。也許那個人也算自己的老師,正因為他,自己才重新的擁有了攻擊力,雖然,他只不過是個NPC。
看著眼前日複一日的走著同樣的路徑,拿著同樣的一捆木材,做著同樣事情的老者,她的心裡卻感覺到了一絲欣慰。
切斷了與這個世界的連線,當眼裡的景象變成了記憶裡那熟悉的小屋以後,她揉了揉太陽穴以緩解有些疲勞的腦袋。
不想浪費過多的時間,因為現實世界的時間是無比珍貴的,他從衣櫃裡翻出了一把很普通的長劍,劍的長度已經到達了她的肩膀,這是上一次從公安局回來時順手買的。
又翻動了一會,她找到了一條較小的長袖襯衫,穿上之後,高聳的胸部顯得非常礙事,走動的時候總會出現不必要的晃動,並且也會阻攔到手部的動作。
脫下襯衫後,隨意的使用一條較為柔軟的衣服將胸部纏了起來。呼吸被阻礙的感覺有些不適,但活動起來卻順暢了許多。
披上襯衫,戴上了鴨舌帽,拿上幾張鈔票後,她提著長劍慢慢地出了房間。
不知道父親在不在家,此刻很安靜,沒有聽到任何聲響。她不敢掉以輕心,假如被父親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恐怕會非常擔心。下樓時,劍的一側不小心撞在了扶手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她連忙停下了腳步,四處搜尋著,生怕看到那個蒼老的身影。好在房子裡依舊很安靜,沒有任何多余的聲音。
父親大概出門了吧?
稍微加快了一些腳步,順利地走出了房子。
身上不適的感覺還未消退,長期在遊戲裡披著褐色長袍,現在穿著這樣的衣服反而非常不習慣。這樣的衣服沒有任何防禦力可言,唯一的作用僅僅是遮羞,這是大部分現代人共同的想法。
從家裡走到傳送所的這十分鍾路程裡,她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類,唯一活動著的就是那些做著自己分內事情的機器人。因為它們的存在,這個世界才能被管理得井井有條。傳送所裡也沒有人類的蹤跡,所以免去了排隊的痛苦,很順利的就到達了這個名為‘流玉’的死鎮。
這是一個標準的以玩《傳說》而存在的鎮子,沒有什麽多余的建築設施,只有為了保證居民在遊戲內長期生存而建設的核電站,為附近大量的死鎮提供不間斷的電源,除了這座驚人的建築外,鎮裡還有一所集合了火葬場為一體的醫院。時不時的總會有在遊戲內被殺死的人被送進來,沒有醫治的可能,漸漸地,醫院也就開始接手了火葬場的工作,因為死亡的人數比受傷的人要多,受傷的玩家大都可以在遊戲內得到醫治,死亡的玩家只能等待醫院的人來收屍。
參照路牌小心翼翼的尋找刀段天涯嘴裡的那個地址時, 馬路對面的一棟屋子前停留著一輛救護車,兩個身穿白色醫護人員服裝的男子有說有笑的抬著擔架走了出來,上面躺著一具似乎被野獸撕咬過的人類屍體,死狀很慘,然而他們卻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又尋找了一會,還是沒能找到那個地址。這個小鎮的布局她並不熟悉,身上也沒有帶手機,只能通過這種原始的認路牌方式尋找。突然,他想到了另外一個方法。
走上路邊停著的出租車,將那個地址告訴了司機,它很快就發動了汽車開始向目的地行駛。
為什麽我沒能早點想到這個辦法呢?卻還要這麽迂腐的步行,看來連我自己都將現實世界與虛擬世界混淆了。
就在楚心藍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時,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小姐您好,目的地到了,一共是十元。”
什麽?到了?這才剛開車還沒十秒鍾。
雖然不太相信,但機器人卻很肯定已經到了楚心藍剛才所說的地址,她只能付了錢走下車。映入眼前的是一棟很普通的一層樓建築,而剛才上車的地方距離這裡不過十多米。她走近了些仔細的查看大門旁邊的門牌號,確定與刀段天涯所說的地址是一樣的。
掃視了一遍四周,並沒有看到其他人類的蹤跡,看來這裡還算安全吧。
她握緊了手裡的長劍,右手輕輕地在門鈴上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