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離開房間以後,她的思緒再次飄了起來。經歷多次失控,不得不重視長白山的那個NPC所說的每一句話。
情緒發生變動就會誘發失控的情況,以那個NPC的話來說,只要做一個毫無感情的冷血動物就能盡可能的避免失控。
竭力的遏製住了情緒,嘗試著不帶感情的思考問題,這實在太困難了,可是對比讓自己不思考問題,後者顯得更為困難。
幕後者們看來下了不知道多少個陷阱給楚心藍,以前或許識破了之後就可以跳出去,現在卻已經到了就算識破也要踩進去的地步。她不相信幕後者們不知道‘死之能量’的後遺症,卻沒有告訴她這一點。
也許這是一個考驗,假若楚心藍沒有控制住‘死之能量’,也許會因為失控的時候做出什麽舉動而被某些玩家又或是被NPC殺死。反之,如若她控制住了自己,也就證明了幕後者們的投資是正確的。
可是,如果剛才的推斷是正確的,關於‘湮滅套裝’的推斷就有可能被推翻了。也許那些幕後者們壓根就不關心她能不能施展究階這個高度的技能,但是老者卻以‘擺脫失控’的理由吸引了楚心藍接到了‘湮滅套裝’的任務。
思維再次陷入了死區,假如自己沒能控制住自己,被其他人殺了的話,也就證明了幕後者們的投資是錯誤的。如果自己能抵抗住死氣帶來的失控,那也就不需要‘湮滅套裝’這一套燒錢的裝備,那麽,它存在的價值是什麽呢?
也許NPC所說的話也是幕後者們故意編給她聽的,目的就是讓她拋棄一切做個冷血殺手。
他們究竟打著什麽算盤呢?他們到底下了多少的陷阱讓她鑽呢?
原本她就不相信這個魔王計劃沒那麽簡單,只不過沒想到遠比預期的還要複雜。
輕輕地捏了捏鼻梁,又有些疲憊了。
將被單扯上來一些,視線不小心落在了胸前的兩座小山上。
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個月了吧?原來我已經習慣了這幅羸弱的身體了嗎?不知道我另外一個身體現在正在做什麽呢?如果沒有那一次的換魂,我現在又會在做什麽呢?是不是已經拿到了世界第一武學大賽的冠軍,然後跟父親隱居起來了呢?
漸漸地,腦袋終於停止了思考。
氣溫似乎還是有些冷,chuang上的可人兒不由自主地蜷縮成了一團,被單滑落到了chuang沿邊上,露出了兩條雪白滑膩的小腿。她閉著眼睛,細長的睫毛就仿佛夜晚那無暇的彎月,散亂在chuang前的銀色發絲就仿佛蜘蛛的大網,安詳的睡顏仿佛是一個精雕細琢的木偶娃娃,任誰也無法將魔王這個詞語安在這個柔弱的少女身上。
太陽漸漸西下,在最後一抹陽光消失之前,門口傳來很有節奏的敲門聲。
“誰?”她一下子就醒了過來,多年來的習慣使她自然而然的對外界保持著警戒心,任何風吹草動都極容易將她驚醒。
“主人,您要的鋼琴,工人們已經送來了,請問安置在哪裡呢?”
“送過來的工人是人類還是機器人呢?”
“機器人。”
她打了個哈欠,短暫的思考了幾秒鍾,道:“放在我這裡吧,讓他們運到我這裡。”
很快的,兩個機器人一前一後的將一架看似非常昂貴的鋼琴從一樓搬了上來,它們每移動一步,地面就會發出極大的響動,由此可見這架鋼琴是多麽沉重。
“心藍,你怎麽會突然對鋼琴有興趣了呢?”父親出現在了門口,他的表情透露著一股好奇。
“稍微想學一些文雅的東西。”話是這麽說的,可她心裡卻並未這麽想。父親不希望自己接觸危險的東西,倒不如順著他的意思做做樣子。
“你能這麽想就太好了,我可是一直都擔心你現在的這個樣子還舞刀弄槍的,實在太不像樣了。”他將手裡的一個黃色的信封遞了過來,接著說,“剛才有快遞送來了這個給你。”
趁父親下樓做飯的時間裡,她坐在鋼琴前,指尖輕輕地點了幾下黑白的琴鍵。
視線轉移到了信封上面,上面的一行地址正是楚心藍前不久所告訴那個人的,收信人的名字也是隨意編造的。
拿出裡面的東西,僅有幾張寫滿字的紙和一些照片。
‘姓名:林正豪[已故]’
‘性別:男’
‘職業:《傳說》的天朝區域GM’
‘詳細調查報告:林正豪出生於2050年3月2日,死於2084年5月11日,享年34歲。無妻子,但2037年11月18日收養了一個遺棄在首都鍾林街十字路口的棄嬰,取名林音,現已12歲。’
以下是諸多對林正豪這個人的生平事跡描述,不得不說這些拿人錢財幫人辦事的家夥確實非常的有能力。快到末尾時,總算提及了《傳說》的事情。
‘林正豪於2073年成為《傳說》的正式員工,並於2074年擔任GM一職。2084年5月11日被確認在遊戲內死亡,具體原因不詳。其女林音交由首都的大天使孤兒院看護。’
信封內其余的東西則是一些照片,有幾張是林正豪生前留下的,楚心藍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正是在雪山上背著自己前行的那個男人,也正是那個當著自己的面,帶著微笑死去的那個人。
不由得傷感起來,每一次回想起他和那些死去的人,心裡總是有些愧疚。他們就仿佛狂熱的信徒,為了某個目標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楚心藍翻出了最後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黑色發絲下掩蓋的是一張稚嫩的小臉。
她仔細的比對著照片裡的人與鏡子裡面的人,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太多的相似之處,她不明白為什麽林正豪會說出那樣的話。
夜幕降臨了以後,《傳說》的維護仍然還沒結束,楚心藍在首都的大天使孤兒院見到了那個令他有些在意的小女孩。然而,她卻並不像照片那樣顯得非常稚嫩,而是有股不符合年齡的冷淡感。也許以前很難解釋這種矛盾的現象,現在卻統統可以用《傳說》來解釋,假如她在裡面已經呆了很久,擁有這種矛盾的感覺也並不令人意外。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呢?”楚心藍努力的做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卻不知在別人的眼裡是多麽的笨拙,那是一個看一眼就能讓人拆穿的假笑。
也許她的裝扮實在太詭異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著實像一個壞人的樣子。小女孩並未理會她,卻也沒有像同齡的小孩子一樣立刻跑開,而是帶著好奇的目光盯著楚心藍。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爸爸……去哪了呢?”也許是‘爸爸’這個詞語牽動了她心裡, 小女孩終於開口了。她也沒有足夠的智商考慮楚楚心藍為什麽剛才還在問自己的名字,下一句話卻變成‘爸爸’的朋友。
“他出差去了。”隨意的編了一個借口,既然她還不知道林正豪的事情,能騙多久就騙多久吧,她這樣的孩子不應該承受那種痛苦。
“你騙人,你是個騙子。爸爸已經死了,你是個騙子。”
看著漸漸跑遠的林音,她的胸口有些絞痛的感覺。假如這個小女孩知道剛才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她的殺父仇人之一,不知會作何感想。
回歸的途中,街道兩旁的人更多了,許多人甚至擠上了道路。四面八方傳來各種打鬥的聲響,屋頂上也成為了仙術師們相互競技的地方,一輛輛警車帶著刺耳的鳴笛聲艱難的維護著城市的治安。
人類不可避免的被分成了兩種人,有些人屬於《傳說》,有些人屬於現世。因為身份不同而引發的打鬥實在太平常了,兩個世界法律的不同也使得他們越走越遠。
與其說是進化,倒不如說人類漸漸的退化成了武力至上的古人。這是楚心藍對當今世界的理解,與大多數人一樣,她也樂於看到這樣的世界,只不過對這些毫無秩序的普通人有些討厭罷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當人人都不再遵守規則,那這個世界才是真正的沒救。
幕後者們究竟想要做什麽呢?現在的世界真的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