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沒有出現什麽事情,她已經很開心了。
她害怕下天逼自己作出決定,要是下天真的動了父親,她相信自己會一怒之下找他尋仇,到時候就會是兩方必有一死的局面。
萬一那樣的情況真的出現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承受住那樣的事實。
不知不覺地度過了十幾分鍾,吃過飯後的父親提著一籃子的水果走出了家門,楚心藍小心翼翼地藏住了身形,看著父親按下了鄰居的門鈴,等了許久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那表情似乎是失望,也似乎是期待。
笨手笨腳地按下了另外一戶人家的門鈴,還是一樣的答案,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甚至連機器人也沒有跑出來應付。
最終,他歎了歎氣回到了家裡。
現實世界的格局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這十年所欠缺的知識恐怕需要不少的時間才能補回來,而這些天裡,他除了吃便是睡,享受到了貴族一般的待遇,那是以前所感受不到的感覺,以前每天都需要辛辛苦苦的工作,用自己的血汗來養家糊口,如今的日子是他曾經的夢想,從來沒料到真的會有這麽一天。
時間長了,他開始感覺到了無聊,身邊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也沒有,只有一個叫做奧丁的機器人,這個世界仿佛就是虛構的科幻世界一樣,讓人覺得很不真實。
以前,雖說日子過得很清貧,但是有鄰居作伴倒也不無聊。
他嘗試主動帶上了一些在冰箱裡凍了許久的水果訪問周邊的住戶,卻還是沒有看到任何人,他不禁開始懷疑這附近是否有人居住。
父親這憨厚的舉動她看在眼裡,她知道那種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時的孤獨感,幾乎忍不住想要出去與他見面。
事情恐怕瞞不了多久,九心的名氣太大,只要隨便上上網,看看電視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天朝區的媒體就是下天與九心的私人日志,每天除了播報這兩人的事跡以外便無其他可做之事,能瞞了父親這麽久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即便知道隨時有可能被父親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她還是打算能拖一天算一天。
悄悄地離開了這個地方,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想起父親那孤獨的樣子,她的腦海裡忽然浮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曾幾何時楚心藍也同樣如這般孤獨,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正是那個女人的存在才讓楚心藍的世界變得有了生機。
如果將她請到家裡面,應該能給父親解悶吧?
回到古靈村的臨時住所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視線之內,當楚心藍看到她的時候,她也一眼就認出了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楚心藍,並迎了過來。
“吃飯了嗎?”
一句很平常的問候,此時她卻覺得十分溫馨,隨之搖了搖頭,算是正面回答了言葉的問題,不似往常那般毫無反應。
回到屋內,兩人都默不作聲。
楚心藍換回了近段時間在現實世界裡常穿的白色連衣裙,雖然很樸素,但是穿戴在她的身上卻顯得異常唯美,仿佛是出淤泥而不然的白蓮。這讓言葉又看得有些呆了,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套裝扮。與遊戲裡面的青色衣裙不同,那套稍顯活潑,而這一套白裙稍顯文靜。
“快要吃飯了,你不要遲到哦!我們都在等你。”
楚心藍點了點頭。
兩人再次無話,氣氛變得尷尬起來,將話帶到的言葉很快就離開了這裡,從頭到尾也只是說了兩句。
這頓飯的意義不一般,因為在遊戲裡面今天是除夕,也就是春節的前一天,這是天朝人民最重要的節日。
除夕這一天要吃團圓飯,一般是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共進晚餐。
若是楚心藍去吃了,那就是承認了大家的關系,她並沒有過多的猶豫,當言葉說出了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
進入遊戲後,依舊身處在那個冰天雪地的地方,在兩秒無敵的時間裡她迅速確認了周邊是否安全,確認沒問題之後才邁出了腳步向回走,然而剛邁出了一步就摔了一跤,她忘記了這樣的鞋子該如何行走,雖然不久前已經習慣,但是在遊戲外轉了一圈之後身體對這雙鞋子又變得陌生了起來。
雙手攙扶在雪地上,感受到了絲絲涼意,並不覺得寒冷。
站起來以後,她小心翼翼地邁出了第二步,搖搖欲墜的樣子頗顯可愛。
今天的雪花較小,沒有阻礙視線,從傳送點回到黃沙鎮已經是十分鍾之後,這裡依舊沒有一個玩家的身影,全身被鐵皮包裹的巡衛一遍又一遍地巡視著這個壓根不需要安保的小地方。
在馬行購買了一匹馬,設置好了馬鞍之後,思考了片刻,她還是選擇側坐在了馬背上。
初次坐上去之後很難保持平衡,時而重心在前,時而重心在後,如果是在後面,極容易摔下馬。
走了許久,她才用現在的坐姿適應了馬的行走速度,要是再快些便會受不了,難以控制身體的重心。城外的風景還是一成不變的沙地,熟悉了現在這種姿態後,她小心翼翼地警戒著四周,提防隨時有可能出現的襲擊或者跟蹤,好在歸途還算安穩,並未遇到什麽意外的情況。
快要到達極地沼澤的時候,遠遠地看到了森林外站著一個人。
越來越近了,她的內心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剛才的事情,畢竟錯在自己,是自己在醫殿甩了刀段天涯。
她覺得他或許會暴跳如雷,然而腦海裡卻想象不出他暴跳如雷的樣子,因為他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表情,紳士味十足。
“走吧,快吃飯了。”
沒有什麽多余的話,他在前面牽著馬的韁繩向前走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身邊已經有了這麽多人在為她付出。
明明已經身在福中,是該知福了。
如今我還有什麽值得他人欺騙的呢?我剩下的只有這具肉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