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已經接受了這個身份,我想你也是時候知道一些關於這具身體的事情了,李天齊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麽?”
[不多。]
楚心藍的臉上難得露出了輕松的表情,相比以往的那一副萬年不變的撲克臉,可以看得出來她現在的心情非常好,也許是因為有了一個可以說心裡話的對象,將積累在內心裡無數的怨氣都發泄了出去。
“你的出生犧牲了數千萬條生命,就跟我一樣,我們都不算是人類,而是被稱為‘新人類’。”刀段天涯的第一句話便將楚心藍的表情從輕松變到了凝重,他接著道,“他們沿用優種生存,劣種淘汰的規則,將一些人用作一種實驗改造,控制一個人的屬性,在那種改造下只有少許的人可以成功的活下去,那種人被稱呼為強化人。而我們新人類正是那些強化人的後代,但並不是初期的強化人,而是經過了數代改造之後的強化人誕生下來的。我們兩個沒有父母,也許他們早就被哪個強化人吃了,又或者死在了改造當中。”
“原本,李天齊只需要一個結界師禁魔後將你困在那個培養器裡面就已經足夠對付你,讓你一輩子都跑不了,為什麽他還要給你加上那麽多拘束,還要派上無數的人在研究所看守呢?這如果只是用來對付一個小孩子,我覺得太過頭了。這件事也是有起因的,因為你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它從誕生到換魂的十多年裡從未離開過研究所,生命的大多數時間裡都待在了培養器裡面,但是它卻憑借耳朵與眼睛自行學會了語言和漢字,據說它憑借一點點少量的信息就準確的推測出了一個人的家庭境況和個人信息,並且隻用了一句話就策反了研究所的老所長,要不是老所長叛變的事跡敗露,恐怕它早就已經逃出了研究所。”
“那個時候,李天齊還只是個混小子,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他有一天知道了李家有這個研究所,不顧一切阻撓非要參觀,當時,你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已經被限制了說話,並且被新任所長下令任何人不得與你交談,不得接觸。李天齊的那一次參觀改變了所有人的一生,他被你迷住了,而你僅憑眼前那些人的交談就推測出了李天齊的個人信息,並且在玻璃上寫下了‘權力’二字,他也正因為這兩個字意識到了你的危險,他便決定永遠的將你封存起來,可他自己也逃不出你所寫下的那兩個字,直到現在仍然在為權力而拚搏,如今的李天齊是你創造出來的,如果不是你,只怕他現在仍然還是個小混混。”
“你誕生於李家,到現在為止,你的歸屬仍然屬於李家,所以其他勢力沒有對你出手,否則你要面對的就不僅僅只有李天齊。另外,據我所知,他們鬥不過已經換魂到你身體裡的那個家夥,早就被他跑了,下落不明,也許那家夥不僅非常聰明,我一直在懷疑他是否會讀心術。”
兩人在澡池裡泡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言葉和刀段紅塵來催,二人才戀戀不舍地上了岸,就算刀段紅塵再眼拙此刻也能看出這兩人的關系似乎一下子好了一大截,雖然平時他們二人的關系就不錯,但總是有些隔閡的感覺,現在卻能看到他們兩人有說有笑,非常親密。
言葉的眼神再次變得憤怒了起來,刀段天涯適時地拉開了與楚心藍之間的距離,這才避免了更嚴重的事故。
當他們二人進入內屋以後又繼續了剛才的話題,不知不覺地來到了楚心藍的房間。他的眼睛時不時地撇向她從浴巾裡露出來的潔白肌膚,目光有意無意地隨著眼前的銀色發絲擺動,心裡有股奇怪的悸動。
“你打算一直隱居在這裡嗎?”
[不,我覺得恐怕已經不能在這裡住多久。]她從未忘記幕後者的存在,他們既然給了這麽巨大的利益就不可能會放任不管,她現在隻想盡可能的多些平靜的日子,直到不得不與幕後者對面。
正在這時,楚心藍突然解開了浴巾,露出了毫無遮掩的身體,如若無人的在衣櫃裡面翻找著要穿的衣服,全然沒有在乎另外一個男人的存在。
這一次,刀段天涯沒能像上一次在旅店時那般泰然自若,下意識地轉過腦袋避開了眼前那誘人的畫面,腦海裡卻又對剛才的景象開始了止不住的遐想。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再次挑起了話題。
“你在擔心李天齊找過來嗎?”
楚心藍不慌不忙地穿上了一件很普通的布衣,雖然衣服很樸素卻無法掩蓋她那傾城的容顏,她走到刀段天涯身旁。
[我並不是在擔心李天齊,現在還沒到告訴你所有事情的時候。]
這樣的回答讓刀段天涯不知道該如何接下一句話,只能生硬地轉開了話題,若無其事的說:“為什麽你不用次元背包換裝備呢?非要這麽麻煩的自己穿上嗎?”
[次元背包的容量有限,我將重要的東西才放在裡面,這些屬於日用品的東西我就沒有必要浪費背包容量。]
她在次元背包裡放了許多的武器、裝備、藥品以及野外用品,原本就為數不多的背包格子已經全部用完,容不下其他的雜物,便將這些每天都接觸的日用品放在了屋裡。
“我覺得你應該注意一下行為舉止,在有男人的情況下你就這麽突然脫光了衣服,在正常人的眼裡那叫‘不知廉恥’,你要知道你現在是個女人,不是男人了。”刀段天涯雙手環抱,優哉遊哉地靠在牆上。
[我經常忘記我們兩個現在的性別不一樣。]她若無其事的盯著他。
“你要盡快的明白自己的立場,再這麽亂來是要吃大虧的。”
[我會花點時間研究立場問題的。]
兩人正在這邊聊著性別問題的時候,澡池那邊的另外兩個女人也在聊著一些奇怪的話題。
在這個並不算大的澡池裡,每一寸地都是言葉親手挖的,每一塊石頭都是她鋪的,當別人在這裡泡澡的時候,她的心裡就會有一種滿足感。
躺在楚心藍剛才坐的位置上,言葉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你聞到了嗎?”
“什麽?”刀段紅塵對著空氣嗅了嗅,“這個味道嗎?怪怪的,雖然很好聞可是說不出來是什麽香味。 ”
“這個香味叫做……”這個香味叫做心藍,她並沒有說出這句話,而是藏在了心裡。
言葉對楚心藍的愛已經融入到了自己的生命裡,成為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無法容忍那個香味旁邊混雜其他的味道,她隻想要那個香味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也許這是一種扭曲的愛,兩個女人在一起生活終究不會被外人接受,因為她們沒有未來。
即便她知道兩人的愛不會開花結果,她也還是想要守護在那個銀發少女的身邊,一起面對困難,一起分享快樂。
誤食了倚香果的那一天,她第三次看到一向非常堅強的楚心藍露出了那麽柔弱的樣子,第一次是在黃沙鎮的初遇,第二次是生病的時候,第三次正是因為倚香果。
她明白了,無論楚心藍再怎麽強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女人,她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叱吒風雲的劍聖。
花朵無論是美麗嬌豔還是醜陋難堪,它們都是脆弱的,經不起摧殘。面對暴風的時候,它們都無法獨活,但是若它們成群結隊的在一起生長,它們便可以有更高的概率挺過暴風,不至於在暴風面前不堪一擊。
如果楚心藍仍然還是以前的那個無敵的劍聖,言葉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而現在,言葉感覺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她知道了楚心藍現在已經不再萬能,她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