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心藍下線之後,言葉回到了醫殿,這裡就是她的家。
不同於以往弟弟獨自一人瀏覽論壇的場面,這一次屋裡還多了一個男人,正是有好些天沒有看到的子修,他和言松似乎在談論著什麽愉快的話題,兩人有說有笑。
“你們在討論什麽呢?那麽開心。”言葉提著一袋新鮮的水果走進了屋裡,正好看到了將那一張帶著刀疤的臉轉過來的子修,明明是一副非常凶惡的樣子,此時卻顯得非常溫和。
“你們上一次去黃金海岸的事情,可是又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啊!”
“還不是怪那個小丫頭,招蜂引蝶的功夫倒是挺厲害的,走到哪裡都是焦點。”言葉似乎沒有注意到這個稱呼的變化,她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面帶著笑容。
“那不就是她的計劃嗎?她是關心你的,用那樣的方式幫你洗刷議論。”子修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要,悄悄撇了撇一旁的言松,“借一步說話。”
這個地方實在沒有可以安靜說話的地方,只有病房裡面算是,但這裡有個言松,而子修似乎並不想他聽到談話的內容。
最終兩人通過醫殿的傳送點來到了黃沙鎮,在這個漫天煙塵的地方依舊沒有玩家的蹤跡。
“小松的身體,最近怎麽樣了?”
大概是沒有想到子修第一個問的問題是這個,言葉稍微愣住了幾秒鍾,然後才答道:“醫殿那些人的醫療水平跟現實世界的差不多,對付癌症這種東西,只能防止惡化,不能根治。”
“下天呢?他們沒消息了嗎?”
“他們前些天給了我話,願意治好弟弟,說是看在我做了那麽多事情的份上。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所以我還在考慮。”她的臉上滿是擔憂,明明這是自己一直渴望得到的,現在就擺在眼前,卻不敢伸手去拿。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徹底斷絕與那些人的往來,你知道他們不是善類。”
“這個……我知道。”至少也要在這次的事情結束以後。“不說這個了,你今天來還有其他事情吧?”
子修停下了腳步,見狀,言葉也停了下來。
“我希望能見九心一面。”說著這句話的子修用堅定的目光看著她。
而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嚇住了,無法分辨對方的目光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善意還是惡意,她想要從子修的眼神裡讀出他內心的想法,想要判斷這個人是否安全,顯然言葉沒有這種本領,她只看到了他眼眶的眼屎。
“你找她有什麽事情嗎?”出於安全考慮,她還是決定先問一下對方的目的。
“我想請教她一些關於戰鬥方面的事情,前些天我跟鬼刃打了一場,敗得很慘,我希望能得到劍聖的一些指點。”
“鬼刃?”那個人我記得好像挺出名的,好像是個很厲害的家夥吧?言葉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子修,那副不甘心的樣子讓她有些於心不忍。“好吧,她剛才下線了,可能要過一周才上線,等到上線了我問問看她吧?”
也許是看在子修救命之恩的份上,也許是看在他幫了那麽多忙的份上,也許是因為心裡的那份私人的情感。言葉還是決定冒險幫一幫他,如今的劍聖只不過是個羸弱的少女,這一點她是知道的,之前被楚心藍用掃帚擊敗的事情已經被言葉拋在了腦後。取而代之的是生病的時候,那個楚楚可憐而又倔強的身影。
子修對言葉有著莫大的恩情,她不忍拒絕他的請求,又擔心楚心藍有可能會陷入危險,思索了片刻,她還是決定先問過楚心藍的意見再決定怎麽做。
而子修也並沒有再得寸進尺,似乎對這個答覆已經很滿意了。
“一起吃個飯吧?”
“好吧。”
對於這次外出,言葉的心裡還有著一絲絲的激動。
原本以為在神之競技場做出了那樣的事情會遭到所有人的唾棄,沒想到現在不僅得到了楚心藍的原諒,連弟弟和子修也諒解了她。她覺得此時的自己是幸福的,該有的都有了,不該再貪心去接觸那些人。
但是,弟弟的生命就擺在眼前,她不忍心讓弟弟一輩子生活在癌症的痛苦之中。
“怎麽了?這裡的飯不好吃嗎?”子修察覺到了她有些心不在焉。
“挺好吃的。”黃沙鎮沒有飯館,只有那間客棧有飯可吃,也就是前段時間住了很久的那間客棧。
“如果你想要去找下天,我陪你去。”
當這長相凶狠的漢子用溫柔而又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言葉的眼淚幾乎要掉了下來,連忙轉過了腦袋,不留痕跡地用雙手遮擋住了眼眶。
明明沒有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也沒有做什麽特別感人的事情,僅僅一句溫柔的話,她便覺得非常感動。
與零式的那些人接觸是很危險的事情,這一點大家都是知道的,與子修非親非故,對方也幫了她實在太多,她不知道該用什麽回報對方,為了不將他再牽扯到這件事裡面,她婉言拒絕了他的好意。
飯後,兩人在黃沙鎮就此分開。
在回醫殿的路上,她去了一趟京都,在白雲樓外徘徊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敢進去。
“師父,我喜歡上一個人了,可是我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我。”
楚心藍的心裡咯噔跳了一下,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任何怪異的神色,平時對這類事情不感興趣的她此刻卻有一些好奇:“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是個溫文爾雅,非常有氣度,非常迷人的家夥,我第一次看到他就喜歡上他了。”一邊說著,言葉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憶當中。
難道是剛才她提到的那個男的?想要在劍氣類技能有所突破,而且還選中了《疾風三連斬》那個技能的家夥?那個跟鬼刃打過卻敗得很慘的家夥?
“沒有跟他表白嗎?”
“我不敢, 我怕被拒絕,以後就不好見面了。”
這一天,楚心藍陪言葉在青城玩了一圈,在談戀愛方面,身為師父的她無法給言葉任何建議,因為自己也是個沒有經歷過情愛的人,為了緩解徒弟的鬱悶心情只能陪著她到處遊玩放松心情。換回了陳舊的法師袍子,腦袋裡思考著言葉所相思的那個人,一整天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又過了一天,趁言葉去醫殿去看望言松的時候,楚心藍跑進官府想要跟NPC申請執行斬殺死刑犯的權限,這種聞所未聞的功能能否申請通過?當然不行,每個NPC都是按照預先設定的思維行動,但是或多或少的被故意設定了一些弱點,當她在私下將一個銀幣丟在劊子手的手上時,他很爽快的就將行刑的工作交給了她。
根據劊子手的信息,一個小時後就有五個窮凶極惡的玩家將要被斬首,行刑的地點是官府建設的行刑場,到時候只要亮出劊子手給的腰牌作為身份證物就可以代替他做劊子手。
然而,當她以這個身份,手持大刀面對跪在身前的五個瑟瑟發抖的玩家時,無論如何也無法將手中的大刀揮下。
為什麽?殺人明明只不過是隨便動動手指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以前常常做,早就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了,為什麽還有現在這種感覺呢?為什麽無法將手裡的刀揮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