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出了遊戲,現實世界現在還是清晨。
走出遊戲艙之後,襲來陣陣清涼的氣息,春季的早晨總是可以讓人心曠神怡,遊戲裡面與現實世界沒有太大的區別,在裡面,這個季節的清晨也同樣讓人喜愛。
移動了兩步,身體還不太適應,微微有些麻木的感覺。
將遮住了視線的發絲理到了身後。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周圍的景象跟上次進入遊戲的時候沒有太大的變化,倒是前院整潔了許多。
遊戲裡面就像是在海上漂浮的扁舟,隨時有可能被海浪打翻,每一日都在提心吊膽中的度過。只有走出遊戲之後,才能感覺到安心感,或許是因為現實世界不容易看到人類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現實世界有法律約束的緣故。
走出房間以後,樓梯口站著一個機器人。
“藍主人,您需要什麽幫助嗎?”
“沒事。”
沿著樓梯緩緩向下走,她掃視著這個整潔而又空曠的家,能將這裡打掃得一塵不染,這都是奧丁的功勞。機器人沒有靈魂,沒有自主意識,它們只會按照人類事先編造的程序行動,就像遊戲裡的NPC一樣,它們不會做超出設定以外的事情,也不會思考任何問題。
打開了浴缸的熱水龍頭以後,她回到了二樓的房間裡挑選衣服。
奧丁依舊佇立在樓梯口一動也不動,等待主人的命令,或者到了指定的時間便會按照機器人的程序開始做事。
看著空曠的衣櫃,她想起來搬家以後隻帶了一些日用品,衣服只有兩套。
在現實世界裡,穿什麽衣服都無所謂,即便不穿也沒有關系。
思考到有可能會常常在現實世界活動,她決定還是應該多準備一些衣服。
想要呼出次元背包取出金幣,突然意識到這裡不是遊戲,而是現實世界。她陷入了思考當中,思考錢包放在什麽地方,以前她是將錢包放在了衣櫃上面,但是搬家以後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一邊思考,一邊找來了椅子,站在上面查看了衣櫃頂上,確認沒有錢包之後,跪坐在地板上仔細地查看床底下,也沒有發現什麽類似錢包的物體。又花費了一分多鍾,最後在枕頭下找到了那個黑色的小錢包。
“去買兩套男性的衣服,尺寸要小一點的,還要買兩條內褲。”楚心藍不知道奧丁能不能理解需要購買的東西,自己不方便大張旗鼓的出門,由機器人去代購是比較穩妥的辦法。
奧丁出門以後,她進入浴室,脫光了衣服。
鏡子裡面顯現出了一個赤裸著身子的銀發少女,仿佛是美術家筆下畫出來的人物,充滿了飄渺虛幻般的美麗,猶如是畫卷裡的仙子。
你到底是誰?
你從哪裡來的?
楚心藍的心裡有無數的話想要對鏡子裡的那個人說,不可否認,連她都對鏡子裡的人有些心動了,鏡子裡的那名少女有著讓人看一眼就無法移開視線的魅力。
試了試水溫,她躺進了浴缸。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看開了許多,在上一次進入遊戲以前,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換不回身體的思想準備,以為已經做好了今後都將用這副軀體生活下去的思想準備,這一趟的遊戲之旅,讓她知道了之前的思想準備只不過是自以為是的想法。
要是真的做好了思想準備,也不會對這具身體的不足如此在意;也就不會對這具身體的發膚如此小心翼翼;也就不會經常用第三者的眼光看待這具身體。
她害怕毀壞這如同美玉般的身體,時而相敬如賓,時而事不關己。
她想要剪斷掛在身後這煩人的銀絲,可這柔順的銀絲卻顯得異常美麗,又擔心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會怪罪,這讓她不忍心下手。
猶如矛與盾的結合體,這種異樣的感覺促使她不斷的回避與身體相關的問題,她知道終有一天必須要對這具肉身有個決定。
是要將這具肉身當做自己的身體來使用,還是將這具肉身當成他人的身體對待,自己僅僅只是暫居。
她下意識的回避了這個問題,潛意識裡選擇了後者。
在心裡,楚心藍依舊認為自己是劍聖,並以此為信念繼續活下去。
從小,為了撐起這個殘破不堪的家,楚雲風吃盡了苦頭。
在父親與母親還沒出事以前,家裡窮到幾個月才能吃一頓肉的地步,而那個時候,母親總是將原本就不多的肉夾到他的碗裡。雖然窮,卻也其樂融融。
在楚雲風面前,那個父親總是堅強的,從來不掉淚,總是一副天塌下來也能抗住的樣子。
半夜去廁所的時候,他看到了父親軟弱的一面。
那個總是扛著一切壓力的男人猶如小孩子一樣看著妻子的照片傷心地哭泣著,雙眼通紅,顯得蒼老了許多。
楚心藍抬起雙手,她盯著這潔白如藕的小手,內心陷入了掙扎。
我到底是楚雲風?還是楚心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