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藍住在零式這裡被下天好吃好喝的供著,與上次被捕時的待遇截然相反,原本她已經做好了隨時下線的準備,現在看來並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而這個臨時居所說是監獄也並不為過,內部還算寬敞,該有的生活設施也都有,房子的周圍站滿了守衛,幾乎要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幾個結界師每天24小時不間斷的使用禁魔結界將屋子罩在了裡面,為了守住楚心藍,下天可謂是每分每秒都在燒錢。
除了時不時的會問一次死亡氣息的事情以外他便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楚心藍對這個問題總是閉口不答,而下天既不惱怒也不追問,總是沒多久便離開了。
他是變得成熟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楚心藍已經很難從他此時的外表猜測到他的意圖。
突然,飛過來了一隻信鴿。
[你的現實世界地址告訴我,我去找你,你現實世界的身體終究需要有人照看,要是被下天找到就麻煩了。]
這是刀段天涯發過來的,這兩天有他在言葉身邊,楚心藍才安心了許多,她覺得刀段天涯會保護言葉,卻沒有想過刀段天涯憑什麽要保護言葉。
楚心藍對他是信任的,也許是因為兩人的身體都是新人類,也許是因為兩人都是站在武學的頂點,又也許是因為這麽多次以來的拔刀相助。
她沒有過多猶豫便將此時的住址告知了刀段天涯,得知他出發的消息以後。楚心藍又嘗試給言葉發送了一次信鴿,然而還是無功而返,她也就地下了線。
楚心藍其實沒有必要呆在遊戲裡面受罪,她可以隨時回到現實世界逍遙快活,只是擔心下一次上線有著無法防備的陷阱。就如同能源公司困住了她許久讓她苦不堪言的培養器,若是在下線的地方建造了這麽一個東西,下一次再上線就會直接在那裡面。
如果下天用強的,他同樣可以將她丟進去,何必這麽麻煩等她下線?
楚心藍也知道這一點,但內心還是害怕上線的時候會有意想不到的陷阱,寧願呆在這牢籠裡無所事事也不願回到現實世界散心。
而回到了現實世界的她,此時就像是個盼望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樣看著大門,好在並沒有等待太久,趙千秋那高大挺拔的身子出現在大門口按響了門鈴。
激動的心情一閃而過,因為沒有看到另外一個期盼的身影,她有些失落,也有些擔憂。
將趙千秋迎入屋內以後楚心藍才發現自己沒有準備茶點,兩人坐在沙發上顯得有些尷尬,她站了起來,從冰箱裡翻出了兩瓶礦泉水放在了桌上。
她擔憂的問:“言葉呢?”
趙千秋也同樣現出了擔憂的神色,歎了一口氣,道:“她不聽我的勸阻,去幫會聯盟那邊搬救兵想救你。”
他的話剛說完,門鈴再次響起,楚心藍與趙千秋做出了相同的反應,想要從次元背包裡拿出武器,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裡是現實世界。
屋內的屏幕上顯示了按門鈴那人的長相,竟然是楚心藍牽掛的言葉,看到這張面容,她的內心感到了由衷的開心。而趙千秋卻猶如跌入了冰窟,渾身發冷,驚訝得說不出話。
這怎麽可能?她不是死了嗎?
《傳說》裡面可沒有復活技能,人死了以後絕對不可能復活,而刀段天涯親眼看到她死了,怎麽可能還會出現在這裡?
“你為什麽還要來這裡?我不是已經說過我們不要再牽扯到一起了嗎?”楚心藍努力的想要裝出一副冰冷的樣子,眼淚卻不知不覺掉了下來,她終究舍不得言葉。
“你以為那樣說,我就會找個地方苟活嗎?”她突然一擁而上,抱住了眼前已經泣不成聲的銀發少女,因為身高的緣故,只能抱住了後腦杓。“我的生命裡不能沒有你,如果失去你,我寧願去死。”
言葉的話很老套,沒有任何的修飾。
然而沒有什麽話能比這更讓人動容。
直到言葉走進了屋內,坐在了楚心藍的身旁,趙千秋仍然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
“我好怕失去你,答應我,下次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好嗎?”言葉顯得非常痛心,她早已是聲淚俱下,對楚心藍的這份感情絕對不假。
楚心藍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因為她害怕一旦情緒失控會導致無法控制死之能量,害怕自己又變成那個殺人狂魔。
心裡有著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口,她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言葉,但是她知道, 若是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麽做。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楚心藍已經覺得就算豁出自己的性命保護言葉也值得。
也許是那一次食用了倚香果的時候;也許是從戴上婚戒的時候;也許是躲在樹林裡看到言葉寧死不屈的時候。
感情果然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它可以讓一個沒有弱點的人變得有弱點。
也正是言葉的出現,才讓她變得更像是一個人類,懂得喜怒哀樂。
楚心藍在此時對愛情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愛情就像是一種調味料,將料抖出來的時候,也許是甜味,也許是苦味,味道總不是單一的,總會將所有的味道都嘗一遍。
“你們先聊著,我去泡茶。”楚心藍站了起來,轉身走進了廚房,她借著泡茶的名義想要平複一下心情,也不想被趙千秋看了笑話,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哭哭啼啼的樣子。
客廳裡只剩下言葉與趙千秋兩人,場面冷寂了下來。
他用凌厲的目光盯著她,內心雖然有些虛,卻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他自信言葉那一天不知道自己暗地裡做的手腳。
言葉正在低頭擦拭眼眶的淚珠,突然毫無征兆的抬起了頭,臉上帶著陰冷的笑容,迎上了刀段天涯的目光。
這突然而來的狀況令趙千秋愣住了,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神,絕不是言葉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