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威是一種很好的談判手段,第一回合是刀段天涯勝了,他不僅搓了下天的銳氣,也在向世人宣告與楚心藍是站在一起的。
這段時間下天已經成長了許多,他學會了忍氣吞聲,在這麽多人的面前他不會再做出太失格的事情。然而,回到總部以後會做出什麽事情,外人就不會知道了。
楚心藍與刀段天涯都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決定盡可能的將談話的地點選在人多的地方,可是他們也不敢確定下天是否真的能夠沉得住氣,因為他曾經在全國比武大賽上都能做出那種離譜的事情,所以沒人知道他會不會再繼續做什麽讓人更加不齒的事情。
在談判以前先進行示威這是常見的做法,談正事以前,雙方總是會扯一堆沒用的東西。
“欺師滅祖的事情你做了,殺人滅口的事情你也做了,綁架勒索的事情你同樣也做了,到底你做了多少事情我就不一一列舉,你到現在連個正式的道歉都沒有嗎?”刀段天涯的話異常尖銳,這些話都是別人不敢在下天的面前說的,而他卻這麽毫無忌諱的講了出來。外圍的觀眾又差點暴動了,因為這裡的人都是零式的人,又或者是支持者,他們自然而然的認為幫主是天使的化身,大部分都認為刀段天涯的那些話是誣蔑,即便是真的,這也是為了幫會的發展而做的必要犧牲。
之所以人群還是沒有暴動那是因為不少人也是劍聖與刀神的粉絲。
下天看到此情此景也很是得意,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即將暴動的人群很配合的安靜了下來,就仿佛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一樣。
這一回合是下天勝了,他挽回了自己剛才丟失的顏面。楚心藍和刀段天涯知道了這裡的人都是向著下天的,談判的優勢也就不複存在,這一點他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最終,兩人還是來到了零式的總部,談判的地方卻並不在正規的場合,而是在一間偏僻的小屋,小屋的旁邊只有幾個人守著。
楚心藍沒有想到與言葉的重逢竟然是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場合下。
即便是心如止水的她還是感覺到了一陣揪心,沒有什麽時候能比現在這樣更想說話,她對言葉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開口。
“你……好嗎?”許久,楚心藍嘴裡隻吐出了那麽一句生澀的問候,已經幾十年了,這是第一次主動說:你好。
“好。”言葉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記得第一次兩人相遇的時候是在黃沙鎮,言葉可沒現在那麽文雅,那個時候她就像個粗魯的假小子,行為舉止非常令人討厭。隨著漸漸的深入接觸才知道原來這個總是身穿著黃色紗衣的女人同樣有溫柔細膩的一面,身為姐姐的同時也在扮演著母親的角色,對自己的弟弟可謂是竭盡全力的照顧著,為此犧牲了許多。
這個女人承擔的壓力太多了,多到超出了她的承受界限。
如果沒有與她相識就不會害得她做出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如果沒有與她相知就不會害得她必須低調的活著。
如果沒有與她相愛就不會害得她落到如今這副時刻有生命危險的境地。
楚心藍從小便是在各種壓力下生活長大,看慣了世間的冷漠,不對這個世界抱著希望,不對他人抱著希望,是言葉融化了她內心的冰川,然而那冰川也是煉獄,會灼燒周圍靠近的人。
似乎下定了決心,她站了起來。
“我留下,他們兩個走。”楚心藍的目光非常堅定,與下天的視線交接,似乎在相互查探對方的想法。
“我不接受。”言葉擋在了楚心藍的面前。
刀段天涯也沒有料到竟然會有這樣的變故,在來到這裡之前,兩人就已經商量好了,白天先嘗試性的進行談判,盡可能的表示有談判的余地,到了晚上再潛入救人。
“跟我扯上關系的沒有好下場,如果我們當初沒有認識,你現在也不會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對不起,你們兩個都不要再靠近我了。”她神情落寞,銀色的發絲無力的垂著。
“來人,送走刀神和劍聖的小愛人。”下天幾乎要忍不住笑了出來,眼前這副情意濃濃的場景對他來說就仿佛是舞台劇一樣。
因為他知道刀段天涯暗地裡到底做了什麽,而楚心藍竟然還渾然不知,而言葉在神之競技場的背叛更是將她拉下了冠軍的寶座,對於這樣的兩個人都還能犧牲自己,在下天看來確實很可笑。
而且,事情的發展實在太順利了,仿佛連上天都在幫著他一樣。下天巴不得言葉能夠離開這裡,然後想辦法弄死她再嫁禍給他人。
門外的守衛走了進來,想要強行拉走刀段天涯與言葉,但刀段天涯似乎有了要出刀的架勢。
楚心藍抓住了他們兩人的手, 道:“不要讓我為難,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
言葉不知道下天會如何對待楚心藍,但是刀段天涯可就一清二楚,當初在能源公司將她從培養器裡面救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這一次恐怕不會比上一次過得好,而且下天肯定有防備,想救出來恐怕難如登天。
楚心藍其實是有退路的,這裡是遊戲,萬不得已的時候可以下線再也不登錄。她知道下天想要的是什麽,他想要《死亡氣息》這個技能。
然而楚心藍卻不知道下天此時的目的並不僅僅如此,以前的下天做事總是為了自己,而現在的他懂得守護自己的財產,李氏家族是他的財產,零式也是他的財產。
相聚來得快,離別也來得快。
對下天來說,這個交換非常不值,他巴不得言葉能夠死在這裡。
看著楚心藍那堅決的態度,他漸漸的平息了內心的那股衝動。
言葉卻無法平靜,她掙扎著,希望能夠與楚心藍站在同一線,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讓人心碎。
刀段天涯平靜地將她橫抱了起來,緩緩走出了這間屋子。
只有下天注意到了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恨意。
既然這個女人對你而言那麽重要,我就讓她從你的世界裡徹底消失,而我則取代這個位置,我要讓你所有重視的人都消失,你只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