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這個詞語對趙千秋來說非常陌生,自他能記事開始就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也許他們隨著那個研究所一同化為了灰燼。
他有些羨慕楚心藍了,羨慕她能有這樣的一個父親。
他為了生存一直努力了那麽多年,即便是新人類,有著超越人類的屬性值,他還是沒有楚雲風走得遠。人類便是那樣一種生物,他們有著難以估量的潛力,當這些潛力爆發出來的時候是所有人都無法想象得到的。
以前,趙千秋為了生存而努力,如今,他又有了新的目標,不再是為了自己與時雨而努力。
昨夜的話是氣在頭上所說的,現在冷靜下來以後,除了後悔便是無盡的自責。
她想利用他,為他帶來了危險。趙千秋又何嘗不是這樣?暗地裡有不少人都在找他,假如知道了他與楚心藍的關系,那也就同時為她帶來了危險。
兩人都處於自身難保的境地,相互扶持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想起了她那誇張的增益技能,如果有那些技能的存在,就算是零式出動整個劍客堂的人,趙千秋也有自信將他們全部清掃。
可是,殺那麽多人真的好嗎?殺人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嗎?
我從什麽時候開始中計了呢?是昨晚嗎?還是很早就不知不覺地掉進了這個火坑了呢?
日記本上的內容令他坐立不安。他想要到楚心藍的身旁尋找安寧,但有他在旁邊,她卻感覺不到安寧。趙千秋只能遠遠的看著,時不時地過去調整一下遮陽傘的位置。這麽猛烈的陽光還能如此安靜的睡覺,她昨晚實在累壞了,所以才能睡得這麽沉。她畢竟沒有趙千秋那麽好的體力,物理屬性值甚至要遠遠低於普通人。
中午漲潮時,他想要悄悄地將她的位置移動到上面一些,然而剛觸碰的睡椅,她突然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紫色的眸子一動也不動地盯著他。
“回去睡吧,漲潮了。”
“好。”
她小心翼翼地整理著身上散亂的發絲,用手指當做梳子慢慢梳理,待到整理好了之後已經過了五分鍾。她穿上了拖鞋,皺著眉頭站來起來,身形有些搖晃,趙千秋連忙扶住了她。
“你幫忙搬一下椅子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楚心藍換上了一副沒事的樣子推開了他,然後抬起了腳向家裡走,起初幾步看起來還正常,隨著越走越遠,姿勢漸漸變得有些怪異了。趙千秋連忙追了上去,左手從她的腋下鑽過,右手鑽過膝下,將她橫抱了起來。
“這幾天不要亂動,要不然會疼很久的。”趙千秋抱著她緩緩向前走。
她既沒有掙扎也沒有表現得很親密的樣子,過了許久,緩緩開口道:“你沒有離開,這算是給我的答案嗎?”
“我這不是理所當然應該留下來嗎?我們兩個都已經發生關系了,難道你要拋棄我嗎?”他的話有些風趣,似乎想要讓氣氛活躍些。
她沒有笑,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問:“你明知道我想利用你,為什麽……”
“我應該開心不是嗎?能被你利用這說明我有利用的價值,總比連利用價值都沒有要好吧?”他打斷了她的話,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不明白。”楚心藍低下了腦袋。
“你別想了,因為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以後有什麽問題我來解決。”
他的話令她不知所措,久久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這樣的話是她第二次聽到,第一次是從言葉的嘴裡說出來的,她說:我不會讓別人打你的,我保護你。
而這一次,類似的話從趙千秋嘴裡說出來時心裡卻感覺到十分溫暖。
“你不問問我利用你做什麽嗎?”她問。
“不就是下天嗎?”他還是這麽猖狂,估計也就只有他敢說這種話。
“不是。”她給了否定的答案,“我想搬家,搬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我想將我爸托付給你,你和你妹妹一起去。”
“你呢?”趙千秋沒有想到她的要求竟然是這個。
“我必須要去和下天做個了斷。”
“你不是他的對手,有我在,你勝算更大。”
楚心藍搖了搖頭,道:“這事跟你沒關系,這是我和下天之間的事情,而且我現在還有幫會聯盟的幫助,勝算很大。”
“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你還說跟我沒關系?”趙千秋的語氣不容置疑,“還有昨天的問題,你提到的那個問題,對我是不公平的。”
“什麽?”
“你閉上眼,把我想成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老乞丐,牙齒掉光了,臉非常惡心,身上都是跳蚤。你敢對這樣的人說‘我愛你’嗎?”
她愣住了,眉頭又皺到了一塊,這吃癟的模樣令趙千秋非常痛快。
“你這種比喻不能相提並論。”她仍然在為自己做辯解。
“不,我的比喻非常合適。一個人的外在和內在都很重要,我們兩個能走到一塊都是有原因的,如果你不是劍聖,如果我不是刀神,我們走不到一塊。或者說,如果我們相遇前,你走路少走了一步,我們也許就不會相遇。這一切都是緣分。我們現在都互相不了解對方,所以感情是建立在外部因素上,當我們深入了解以後,才會將感情建立在內心。如果你現在變成了以前那個男性時的模樣,我確實無法接受,這一點我不否認。但如果給我些時間,我們相互了解以後,我相信我們不會再憑借外表來看待對方。”
“為什麽是我?”她動容了,內心陷入了掙扎,“天底下那麽多人,以你刀神的條件,還怕找不到比我條件更好的嗎?”
“也許有吧。”趙千秋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他看著她,接著道:“但你是獨一無二的。”
有些人很有地位,很有錢,而有些人很普通,很貧窮,但是,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正是因為有匪徒,警察才有存在的價值。正是因為有人幫他人打工,才有老板存在的意義。每個人在社會上扮演的角色都是獨一無二的,這才構成了整個社會。
任何人都不是一無是處,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便有存在的價值與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