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吹矢的信件讓她的內心又是一陣刺痛,言葉這個名字就像針似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沒有回信,帶著落寞的心情回到了黃沙鎮的客棧之後她便退出了遊戲。第一眼看到外部世界時發現房間裡面變化非常大,多了一些家具,最不可思議的當屬那台黑色的鋼琴,楚心藍還是不明白這三年間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喜好竟然發生了那麽大的變化,以往自己不太喜歡這些東西,例如看書,彈琴,唱歌跳舞這些絕對不會觸碰。他生活的世界幾乎都是與武學方面有關,但現在映入眼前的景象讓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這3年裡面究竟做了什麽蠢事。
“奧丁。”九心連忙招呼管家過來,但似乎沒有回應,於是扯大了嗓子:“奧丁!”
“藍主人,請問有什麽吩咐?”一樓傳來了奧丁的電子合成聲。
“你上來,我有問題要問你。”拉開窗簾,耀眼的陽光照射了進來,遠處依舊是那個蔚藍的大海以及乾淨的沙灘。院子裡面似乎種了許多花草,這難道也是自己的傑作?
“主人。”
轉過頭她發現奧丁在門外沒有進來。九心走了過去,思考著如何開口,過了好一會才決定首先要問的,道:“告訴我現在的年月日。”
“2084年8月15日。”
8月15日,那也就是才過了三個半月左右,果然是穿越了嗎?奧丁這種機器人應該不會在時間上出現錯誤,而且現在的時間也正好跟遊戲內的3年對應上了。
“從我搬到這裡到現在,有誰拜訪過我?”她又思索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憋出了第二個問題。
“心藍?下來嘗嘗我的手藝。”
這個聲音是?這個聲音?難道……
心裡咯噔跳了一下,她連拖鞋也沒來得及穿上,赤著腳丫子向樓下跑,樓梯並不高,每走下一步她的視線就更為廣闊。首先看到了大廳光潔的地板和許多家具,接著在沙發旁邊看到了一雙穿著人字拖鞋的腳,粗糙的皮膚說明了那是一個男人的雙腳,腳上有一些結巴的傷口。
看到這裡,她的內心如同洶湧的波濤無法平靜下來,眼眶又有點發熱了。
再走下一級階梯,她看到了那個人穿著一條灰色的休閑褲,但似乎穿反了。眼眶越來越熱,一下子蓄滿了滾滾的淚珠。
又走下一級階梯,她看到了那個人穿著一條白色馬褂。她的雙手開始發抖,連忙用左手捂著胸口,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仿佛就要跳出來似的。
接著走下一級階梯,她看到了一張熟悉而又祥和的臉,淚珠再也忍不住又掉了下來。
“心藍,怎麽了?誰欺負你了?怎麽哭了?”
“爸!”
銀發少女一下子撲進了父親的懷裡,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汗臭味,此時覺得這個味道好親切。他輕輕地撫摸她的小腦袋出言安慰,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她怎麽哭了。
“是不是趙千秋那小子欺負你了?”
銀發少女搖了搖頭,父親只能無頭緒的說了一堆安慰的話,過了許久才總算平息了她的哭聲。
此時此刻,誰又能理解她的心情呢?這個驚喜實在太過於突然了。
在《傳說》裡面奮鬥了一百多年,爬到了至高無上的位置,學遍天下各路招式。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家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父親是支撐他努力下去的目標,年幼的楚雲風沒有太多的理想,他那個時候的理想只是想要治好為了這個家而操勞了一輩子的父親。當全球武學大會出現時,她知道機會來了,那就是自己奮鬥的最終目的。那簡直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冠軍獎勵,她絲毫沒懷疑這其中是否有詐。一旦拿到了那個獎勵治好父親,如果父親還認她的話,她就決定跟父親歸隱田園,永遠不問世事。
但最終她還是輸了,輸給了這具身體,以這個身體的能力實在沒有辦法爭奪世界第一。當她剛才在論壇看到自己輸了的時候她對言葉多了幾分怨恨,若不是言葉的背叛或許還真能拿下冠軍。
她的目標不是爭奪天下第一,她需要的僅僅是那一個名額,為了那個名額努力了那麽多年,誰知道最後卻被打破的幻想。但更加難以令人想象的是,隨便走進一個副本就突然就到了3年後,而且,父親居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原本躺在療養院十多年的父親此時此刻居然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這幸福來得實在太快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雖然想問但卻不能問,因為一旦開口,自己身份的事情就會曝光。
餐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小菜,父親仿佛知道她會從遊戲出來,早已準備好了晚上的飯菜。
一碗瘦肉粥放在桌位前,她試了一口,有點鹹但依然很美味。
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她不禁有些懷疑。
僅僅穿過了一個很普通的副本入口就發生了這麽多驚天動地的事情,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吃飽後,她有很多想要問的事情,但還是不敢開口,她生怕父親知道她不是原本的楚雲風或者心藍,連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掃視著這個陌生的地方,無論怎麽看,這裡都很像是小女生的房間,這裡邊給人很溫馨的感覺。她的大男子主義讓她覺得呆在這種地方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記憶的終點還停留在遊戲時間內的三年前,也就是106年,而她也僅僅只是在一個月前被下天移魂,內心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這樣的轉變。她不知道自己3年後變成了什麽樣子,性格怎麽樣,但從現在所得知的消息來看,3年後的自己恐怕完全變成了一個不認識的人。
父親似乎知道很多事情,自己到底透露了多少呢?楚心藍沒一個底,但從剛才的交流得知父親明白楚雲風就是楚心藍。
不對……
她連忙否定了剛才的猜測,也許父親並不知道楚雲風就是心藍,也許自己編造了一個其他身份,例如楚雲風的妻子。
而且剛才父親提到了一個叫做‘趙千秋’的名字,那是誰?
滿腦子的疑問得不到解答,心裡不由得產生了一些煩悶。
站在陽台看著遠處蔚藍的大海,聆聽著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沙灘的聲響,突然,她感悟到了一些事情。
心願已經完成,那麽……
她現在還有什麽想要做的呢?沒有了吧?
無論身體是男性的楚雲風還是女性的心藍這都不重要,因為她沒有結婚生子再活一輩子的打算。
小時候,他很窮,所以他發誓要掙錢。母親死了,父親倒下後,年紀只有十一歲的他就擔當起了照顧父親的責任,但是,年幼的他無論到哪裡都不會有人敢雇他工作。
直到那個影響了他一生的遊戲出現了。政府禁止其他網遊的誕生,無數遊戲公司因此倒閉,無數人家破人亡。這並不是某個國家的一場風暴,而是全球的風暴,雖然政府已經提前幾年就公布了類似的打算,希望遊戲公司能盡早轉移到其他行業,但這一場風暴依舊對全球造成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遊戲開測初期,街上已經發展成了到處都是燒殺擄掠的事件發生,但卻在遊戲開測後的兩個月後幾乎完全的遏製了這些犯罪事件。
政府開始大肆的宣傳超能力,並且動用那些身懷超能力的特警在每個城市24小時輪班執勤,不僅如此,無數的電視節目每天都在邀請那些身懷超能力的特警現場表演。人們漸漸的開始對這些超能力陷入了憧憬,漸漸的對《傳說》仇恨也越來越少,許多人都在幻想著一旦學會這些超能力之後就做什麽什麽。
《傳說》的出現,讓整個人類在短時間內產生了一次超進化,政府沒有透露《傳說》究竟是什麽,也沒有真正透露開發這一款遊戲的目的,總是用一些話來作敷衍。各種八卦消息層出不窮,人們的想象力總是豐富的,眾多傳言中有一個被大眾所熟知。
已經記不起是誰先談論這個假想。
有一天,一塊藍色的隕石從天而降,掉在了俄羅斯。路過的農民想挖些小隕石碎片去賣個好價錢,誰知卻獲得了憑借意念就可以移動物體的超能力。膽大的他企圖搶銀行,終究因為運用不熟練而被警察抓住,而警察也從目擊者的口中知道了超能力。
科學家悄悄的將隕石運走。
幾年後,科學家們從這塊隕石上得到了許多驚人的消息。俄羅斯方面原本打算獨吞這塊隕石,但隕石透露的消息讓他們無法獨享。
該隕石來自一個遙遠的星球,那個星球上的每一個人都擁有超能力,舉手投足就足以毀滅一個城市,他們的能力來自這些藍色的石頭。但是,他們星球由於汙染,環境很差,已經不再適合生存,為了讓居民得以永存,他們產生了兩個勢力,一方是打算入侵其他星球,地球也在這之列,這一派搶奪生存環境的被稱為主戰派。另外一方則是提倡開設特區,慢慢花費數百年或者數千年重新改造環境的保守派。
這一代都難以生存了,談何下一代?
很快就產生了暴動,主戰派掌權,保守派在滅亡前將這塊藍色隕石送出了他們的星球,向著地球襲來,並且附帶了這些信息,希望地球能給予他們的平民一個生存的環境卻又不希望主戰派成功入侵地球。
地球人憑借這些科技應付超能力勝算並不大,所以保守派的那些人可以說是單方面的與地球結盟,贈送了這塊石頭,教導了使用方法,他們希望地球能給他們星球的平民一個居住的環境, 也希望地球人能消滅主戰派。
每個國家的首腦都參與了應付這一次危機的會議,舉世無雙的首腦聚會,商討著對策。
最終得出了許多驚人的應對方案,但有一個方案最驚人,那就是迫使人類進化。
於是,《傳說》誕生了。每個人憑借自己的努力去獲得能力,現實世界也解決了汙染問題,因為已經沒有多少人在現實世界生活了。
這個傳言因為戲劇性太強而沒有被大多數人接受。
無論這僅僅只是一個故事或者確是事實,就目前而言,各國政府沒有獨吞超能力就已經是非常值得讚美的事情了,而且它們將這些超能力賦予給了每一個平民,只要肯努力就能獲得回報。
小時候,他沒錢,他的心願是有錢。
再後來,父親倒了,他的心願是治好父親。
到現在,錢,她有了。父親,她也有了。
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吧?突然,她產生一個奇怪的念頭,電影裡面,那些心願一旦完成的人,通常離死就不遠了。
難道是跟言葉待了一段時間,連思維都變得有點奇怪了嗎?她自嘲地笑了笑。
好幸福,現在真的好幸福,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用做了。
她失去了努力的目標,她已經沒有生活的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