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四肢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我能感受到周圍他人的存在,卻沒有聽到任何的言語。四周寂靜地可怕,偶爾傳來的細微的喘息聲和遠處幾不可聞的吵雜聲撥撩著我現在渾噩的意識。
“這是怎麽一回事?”我的大腦似乎忘記了一切,來自精神與肉體上雙重的空虛感讓我不能夠集中注意力。這時,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靠近這裡。粗獷的男聲在發號施令,周圍的聲響也越來越嘈雜。我的大腦似乎因此變得更加無力煩躁,劇烈的頭痛幾乎要將我的頭顱炸碎。
突然,耀眼的陽光照射在我的臉上,原本和煦的陽光此時就像化作了最炙熱的火焰,幾乎刺穿了我的眼皮。一隻手粗暴地伸向我的肩膀,將我扔向一邊。冰冷的地板和火辣的傷口瞬間將我的意識激醒,這時我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古堡之中,冷硬的磚石,狹小的窗戶以及身穿鏈甲的劍士共同組成了一副中世紀的景象。
“你們這群低賤的奴隸聽好了!你們都是最低下,最廉價的奴隸。你們原本將會被賣給角鬥場與野獸搏鬥,或者被拉去邊境做勞工。不管哪一條你們都沒什麽機會活下去。現在,你們有一個機會,北方的諾德海盜和維基亞獵戶們正在攻擊我們偉大的斯瓦迪亞王國。你們現在被征召成為臨時士兵,隻要把魯達堡守住了,你們就是自由民了。跟著這個大個子去拿武器,然後吃點東西,戰功出色的,甚至還有幾個第納爾。”
我順著人群,領到了一身皮甲和一把長劍。口中的黑麵包苦澀難咽,害的我不得不多喝了好幾口清水。發散著臭味的皮甲上幾道清晰可見的裂痕讓我擔心等會跑動時會不會被絆住。長劍上布滿缺口,劍柄上纏繞的帆布已經腐爛不堪。“我一會就要靠這些東西去和別人戰鬥?這新手裝備也太不靠譜了。”從開始迷惘的狀態回復過來的我不禁吐槽,“竟然召喚出克蘇魯神話的邪神,這也太驚悚了!說好的天使和惡魔呢!果然書上說得都不靠譜。話說,我直視了這麽久的邪神,竟然還沒有發生精神汙染,這點也是值得探尋的呢......”
正在我自言自語的時候,一名身穿板甲的劍士帶著難以忽視的噪音走了進來。他大概有近兩米的身高,面甲下有著濃密的棕色胡子,扛著一把足有一米二的雙手劍。頓時,原本還有些聲響的房間立刻寂靜了下來。我好奇地打量著劍士身上精美卻又不失防護的板甲,大概是哥特式風格。右肩上雕刻這繁複的花紋宣告這劍士高貴的地位,想必是貴族中從小鍛煉的戰士吧。
“跟我走!給守收好城牆!”劍士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那是帕拉汶的猛犬!傳說在與多羅克人的戰爭中一個人乾翻了十二個軍士!”一個單手拿著雙手戰斧的奴隸低聲說道,“我親眼看到他在角鬥場裡連續擊敗了3個冠軍鬥士!”“那可是每個人都可以單獨乾掉一個小型強盜據點的戰士啊!這.....這也太難以置信了。”“切,大概是貴族私下裡那些肮髒的......呃!”鮮紅的液體從雙手劍上被甩出,在木製的桌子上留下一條妖異的紅線,椅子上的人喉嚨上被插著一柄長劍,劍刃半嵌,幾乎貫穿那人的整個喉嚨。那人無助地捂著自己的脖子,雙手似乎想要將長劍拔出,但是隻是掙扎了幾下就不甘地倒在了地下。
“貴族不是你們這些奴隸可以隨便議論的!”劍士留下個背影給我們,“如果我在城牆上看到你們中哪怕少了一個,你們都得死!”這一句比之前所有的危險都有效,每個人都拿起武器跟著劍士走向城牆。一路上,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喜怒無常的劍士將劍刃劃過自己的喉嚨。
我蜷縮在城垛下面,四周是呼嘯的箭矢鋪天蓋地,我的身上是一塊盾牌,不過上面已經插滿了箭鏃,幾近報廢。我不敢移動身體,深怕那些恐怖的維基亞人的箭矢再次找到自己,“下次大概就是自己的小命了。”我在心中不禁苦笑。我的左手被一支箭矢釘在地上,疼痛幾乎讓我暈厥。但是理智讓我勉強用劍砍斷了箭杆,順手從一邊的屍體上拿走了一塊盾牌。
“不過,這樣子,我也支持不了多久了啊。”我的身體自己知道,本身就不算強壯,經過昏迷和失血,大概連舉盾的力氣都沒有了,“何況這盾牌都快被箭矢打爛,質量都增加了一倍了。”
“如果你現在就被乾掉就不好玩了啊。”來自邪神的意志毫不客氣的闖入了我的腦海。“啊,是邪神大人呢。有何貴乾?”用著輕佻的,像和同學打招呼一般語氣問候著。“我這算是自暴自棄了吧?”“但是還有機會呢,你要不要試一試?”無貌的邪神此時用著奈亞子的形象?!(不會吧?這年頭連邪神都會賣萌了?)(才不是, 最近不是越來越多人認為我是這樣的,克圖格亞和哈斯塔也覺得這樣挺有趣的。)
在我的腦海中浮現著少女模樣的邪神(大概是約定俗成了吧),銀色的長發與青色的眼瞳,身穿黑白格子的連衣裙,頭上長長的呆毛隨著他/她的語氣隨意變動,此時的邪神正在拿著手機瘋狂自拍著?
“果然呆毛是本體嗎?這種樣貌的邪神還真是害怕不起來。”我看著美少女(?),不由得提出了心中的疑問:“邪神大人,我還有什麽機會。”
“呀,果然是個聰明人。你的靈魂換取成為我的玩偶的資格,怎麽樣?”少女頭上的呆毛左右搖晃著,似乎再說“快答應,快答應啊”的樣子。
貌美的少女說著恐怖的話語,這種矛盾的奇異感真是奇妙。(少女體形的邪神很讚呐!也許可以去研究下邪神因人類產生的變化?話說,我是個顏控來著。)腦中思考著,嘴上馬上說出了答案:“大概,我是答應了。我可是拒絕不了你的請求的不是?”
銀發的呆毛一下子豎立起來,隨即更加有節奏地搖晃:“不錯不錯,不愧是我看上的玩偶。如果你乾得好的吧,你腦補的那些我也不是不可以答應哦?”
少女的輕笑聲在我的腦海中回蕩著,留下被看穿心思的我。我不禁自嘲,果然邪神都是不好搞定的存在,接著邪神給我的任務更是讓我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苦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