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筱筱她……回家了嗎?”電話裡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女聲,哪裡是什麽張浩的好友何大為,竟然是羅筱的閨蜜齊幼琳?
張浩進了洗手間,側耳貼在門上聽了聽,確定羅筱正在餐廳收拾晚飯,這才低聲說道:“她在家呢,我剛回來,怎麽了?不是和你說過,有事往她的手機上打嗎?”
張浩的語氣竟是十分奇怪,根本不像是對老婆的閨蜜應有的態度,倒像是……他與齊幼琳之間,有什麽不能讓羅筱知道的秘密一樣。
齊幼琳沒有理會張浩的責問,急聲道:“張浩,你早就知道筱筱得了……得了那個病,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怎麽知道的?”張浩明顯一愣:“今天你和她一起去的醫院?”
“不止是今天,還有昨天,那位王醫生已經都告訴我了!”
“昨天?昨天你們去醫院幹什麽?”張浩的眉頭皺了起來,羅筱昨天竟然去了醫院?可她為什麽沒和自己提起?
“這個……”電話另一邊,齊幼琳似有些猶豫:“她是想去檢查一下,為什麽一直也沒懷孕,她說你想要個孩子。”
“這是她和你說的?”張浩心裡忽然明白了,昨晚晚上的羅筱為什麽那麽主動,原來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怎麽,你不想要嗎?你們家畫室那個嬰兒畫,不是你畫的嗎?”齊幼琳的語氣,竟似有些吃味兒。
張浩的眉頭皺的更緊:“畫?什麽畫?對了,腦瘤的事,她知道了嗎?”
齊幼琳輕哼了一聲:“沒有,王醫生單獨和我說的,而且特意告訴不要讓筱筱知道。哎,先不說這個,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麽不告訴筱筱得了腦瘤的事,你知道嗎,她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怪怪的?”張浩下意識的向羅筱此刻所在的,餐廳的位置望了望。當然,他可沒有透視牆壁的能力,隻能通過聲音判斷她現在大概在收拾餐具,準備晚餐。又問道:“哪裡怪怪的?”
“她整個人都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麽?”張浩覺得齊幼琳似乎話中有話,卻不知為何,他覺得齊幼琳似乎有些事是不想讓自己知道的。
齊幼琳好半天沒說話,沉默了半天才歎了口氣:“哎……要是早知道筱筱得了這個病,我絕對不會……我太對不起她了!”
“怎麽,你後悔了嗎?覺得對不起你的閨蜜?”
“你能別說那種風涼話嗎?還不是因為你?”齊幼琳的情緒不禁激動起來,對話之中,竟然透露出她與張浩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
張浩覺得自己在洗手間的時間已經有些長了,便道:“等哪天見面,我再和你詳細說吧,我先掛了。”
“等等……”
“還有什麽事?”
“我……我覺得筱筱她好像……好像……”
“到底怎麽了,吞吞吐吐的?”張浩越來越覺得,齊幼琳有什麽事在瞞著自己。
“哎,算了,下次見面在和你說吧。對了,醫生說筱筱可能隨時會暈倒,你可以注意點啊。”齊幼琳終究還是沒能說出羅筱似乎想起什麽的事,畢竟她此刻也無法確定羅筱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不過從她的語氣中倒是能聽出來,她現在的心情似乎挺矛盾的。
掛了電話,張浩依舊眉頭緊皺,似乎陷入了什麽艱難的選擇中。最終,卻隻能長歎一口氣,將通話記錄刪掉,順手將馬桶衝了水,這才離開洗手間。
“老公,大為找你什麽事啊?”羅筱渾然不知給張浩打電話的竟是她的閨蜜,真的以為是張浩的好友何大為。
“沒什麽,叫我出去喝酒而已,我推掉了。”張浩隨口答道。這種謊話對男人來說幾乎張口就來,而且基本上每個男人都有那麽一兩個不需要打招呼,就知道該怎麽應付這種情況的朋友,或者說損友。
這何大為,正是扮演著這樣一個角色。其實就像羅筱與齊幼琳一樣,張浩與何大為也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哥們。
不過與相對穩重的張浩不同,這何大為是個典型的富二代,成性,紅顏知己無數。已經老大不小了卻依舊每日流連於各種夜店會所,按照他的說法,與這世界上各型各色的美女約會,那可是他的終生事業。
“嗯,不去就對了,總和他在一起肯定會學壞的。”羅筱似乎不是很待見張浩這個朋友。
張浩瞥了瞥嘴,不置可否。坐到餐桌前,才試探著問道:“今天去醫院,醫生怎麽說的?”
“醫生……醫生沒說什麽,大概就是感冒了吧,給我開了點藥,在醫院睡了一覺就好了。 ”羅筱忽然想起早上王雁飛說她體內激素過高導致無法懷孕的事,不過她現在還不想把這事和張浩提起。
實際上,經過這渾渾噩噩的一天,羅筱也不太敢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吃過什麽緊急避孕藥了。在加上這幾天發生的許多事,比如那奇怪的手機鈴聲,畫室裡那副未完成的嬰兒畫像以及床底的顏料還有那一串腳印,羅筱也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是出了什麽問題。
結果,兩個人各懷心事,這頓晚飯吃的異常沉默。
晚飯過後,兩個人共同收拾好碗筷,正要上樓,經過畫室的時候,張浩忽然想起齊幼琳剛才在電話裡似乎提到了什麽畫,便好奇的推開門看了一眼。
那副嬰兒畫像,依舊貼在畫架上,正對著畫室門口,就好像特意要給進來的人看到一樣。
“怎麽畫這個?”張浩奇怪的望向羅筱,他知道她最喜歡畫的是山水風景,這畫室牆上掛著的也全部都是風景畫。
可羅筱更是覺得奇怪:“我?”
“除了你還有誰?”
羅筱瞪大了眼睛:“這不是……不是你畫的嗎?”
“我畫的?不是,我都好多天沒進這屋了。”
“你騙我。”羅筱根本不相信張浩的話:“這明明是你畫的嘛。”
“我是會畫兩筆,但這個真不是我畫的,我有多少天沒進過這畫室了,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