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或是拒絕,當白文下車之後,便立即把這個選擇題給拋到了腦後。
與孫念琪道了一聲別,轉身便往回家的方向跑了出去,並沒有看到在他轉身的刹那,女生投來的複雜目光。
…
“砰”
拿出鑰匙打開自家大門,猛的一推,不顧大門與牆撞擊之後發出的巨大聲響,馬不停蹄的來到自己臥室,將電腦打開,找到上午打出來的稿件,沒有猶豫的便將稿件往周時的郵箱發了過去。
當看到發送成功之後,白文這才有機會好好的休息一下。
“叮鈴鈴…”
還沒休息兩分鍾,電話就這麽突然響了起來,讓他不得不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電話旁,拿起話筒道:“喂?是周叔嗎?”
片刻。
便聽話筒那邊周時的聲音傳了過來:“喂,是我,小文啊,你的稿件我已經收到了,一萬華幣,我也已經吩咐人,往你的卡裡打了過去,現在你可以先去確認一下了。”
聽到一萬塊到帳,白文忙不迭的出聲道:“恩恩,我知道了,周叔。”
多說了兩句之後,這邊電話一掛,白文來到臥室,從抽屜裡取出自己的銀行卡,便再次朝大門外走了出去。
一路沒有停留。
因為是夏天,又因為是中午一點多,正是烈日高照的時候,所以銀行旁邊的提款機並沒有人來取錢。
將銀行卡塞進機器,輸上密碼,點開查看余額。
“一,二,三,四,五…”
下意識的,當白文數了數正好五位數,一個一,四個零,一萬塊不多不少之後,沒有猶豫,直接一點不剩的全部把錢都給取了出來,褲子的兩邊口袋,一邊揣上五千,裝好之後,邁步就往醫院的方向趕了過去。
…
仁和醫院住院部。
“小梅啊,家裡怕是沒錢來負擔我的醫療費了吧。”
此刻,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頭上纏著紗布,身上穿著病號服,正靠在床頭,對著跟前正在剝橘子的女人出聲道。
仔細一看,這個正在剝橘子的女人,不是蕭梅又能是誰,而此刻,躺在床上說話的中年男人,則是白文的父親,白遠山。
原本正在靜心剝橘子的蕭梅,當聽到白遠山這話,手中的動作不禁猛地一停,隨後,才好像沒事人一般,抬頭笑著對白遠山出聲道:“沒有,錢還足夠呢,你就安心養傷吧,別胡思亂想了。”
說罷,便低頭,繼續剝著手中的橘子。
看著眼前的妻子,此刻,白遠山張口欲言,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隻是沉沉的歎了一口氣,靠在床頭,仰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沒有人知道,此刻正低頭剝橘子的蕭梅,其實正因為醫療費用的問題,而發苦,發愁。
家裡已經沒有錢來負擔白遠山的醫療費了。
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雖說當初撞到白遠山的那個貨車司機,已經賠償了一筆錢,但依舊不足以讓白遠山治療到出院,如今家底以空,隻有出去借錢這一條路可以選擇了。
想到自己那些勢利的叔嫂兄妹,此刻,蕭梅不禁無奈的暗自歎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路上,他是真的不願意去找那些人借錢。
一個個好像掉進了錢眼裡面似的,談感情可以,但是談到錢,管你事親兄弟還是親姐妹,兩個字免談。
這讓蕭梅不止一次懷疑過,他們那些人真的是自家人嗎?
也正是因為如此,蕭梅也已經好多年沒聯系過這些人了,但是一想到,如今家裡的情況,他也隻能深深的歎上一口氣,不想去也得硬著頭皮去了。
就在病房裡的夫妻兩人,各懷心事的時候。
突然有人推開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雖然這個病房是三人間,但是因為另外兩個床位是沒人的,這個時間也沒到醫生探病的時間,也就是說,外人進來的可能性是極低的。
“那還能是誰?”
夫妻兩人心知,白曉曉剛剛才走,自然不可能回來,等兩人轉頭看去,蕭梅不禁疑惑的出聲道:“小文,你來這裡幹什麽?”
此刻,從門外進來的正是剛從銀行取過錢,趕來醫院的白文。
轉身關門之後,便見他直接對著蕭梅笑著出聲道:“媽,家裡沒錢了吧。”
聽到這話,蕭梅還以為白文這是想買點東西口袋裡沒錢了,所以才來醫院要錢的。
盡管現在家裡已經沒有什麽錢了,但是當聽到白文這麽說,蕭梅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百元紙幣,遞給白文出聲道:“給,省著點花,知道嗎?”
看到蕭梅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這讓白文感到萬分感動之余,卻也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接著便見他出聲道:“媽,我不是來找你要錢的,爸的醫療費用應該不夠用的了吧。”
聽到這話,蕭梅小心的看了一眼白遠山之後,這才轉頭出聲道:“別瞎說,小孩子懂什麽,趕緊回家去。”
當注意到蕭梅那小心的眼神之後,白文哪裡還不知道,蕭梅這是存心想瞞著白遠山,但前世便經歷過這些事情的白文知道,白遠山早就已經從白曉曉的口中,把家裡的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如今裝作不知道,隻是不想加重蕭梅的心理負擔而已。
如此一想,白文也不再猶豫。
伸手從左右褲子口袋裡,拿出剛取來的一萬塊,伸手遞到蕭梅的眼前出聲道:“給,媽,這裡是一萬塊,應該可以夠爸的一些醫療費了。”
看到自家兒子,好像變魔術似的,隨手便從口袋裡掏出了一萬塊錢,這讓夫妻兩人齊齊愣在了那裡。
片刻。
只見躺在病床上的白遠山神色嚴峻,語氣冷冽的出聲道:“白文!你告訴我這些錢是哪裡來的!今天你要是說不上實話,我非得讓你媽打斷你的腿不可!”
而蕭梅,好像跟白遠山配合好的一般,這邊白遠山的話音剛落,那邊抓起身邊的掃帚,站在原地,等著解釋,那毫無表情的面孔,白文絲毫不懷疑,若是自己一句話說不對,蕭梅手中的掃帚會不會打在自己身上的可能,從小便有過教訓的白文深知,那是真打啊!
一念至此。
白文急忙出聲解釋道:“爸媽,你們別激動,我你們還不了解嗎?怎麽可能做一些違法犯罪的事情呢,這一萬塊錢,你們就放心用,這是我寫小說賺的錢。”
寫小說賺的錢?
當聽到這個說法,蕭梅與白遠山相視一眼之後,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不相信。
所謂知子莫若父母,自家兒子什麽個水準,他們可是無比的清楚。
寫小說賺錢?怎麽可能!
蕭梅如此一想,那便是白文在騙自己了,這錢一定不是從正當地方拿來的。
這讓他不禁萬分生氣的對著白文厲聲道:“白文!哪裡拿的錢就給我拿回哪裡去,快去!”
這邊話剛說完,便舉著掃帚往白文的身上打了上去。
看到蕭梅竟然說打就打,白文一邊左右躲閃著,一邊不住的對蕭梅急聲道:“真的,媽,這錢真的是我寫小說賺來的,天生出版社,不信你們打電話過去問問啊,你們問問再說啊,哎喲,別打了媽…”
許久。
當看到白文絲毫沒有改口的意思,反倒是病床上的白遠山出聲道:“小梅,難道小文他說的是真的?這一萬塊錢,真的是他寫小說賺來的?”
此刻,正在專心打兒子的蕭梅,撇了撇嘴道:“寫小說,你兒子什麽水平你不知道?指望他寫小說賺錢?怎麽可能,我看著錢一定是他從哪偷來的。”
聽到這話,白文立即出言反擊道:“什麽叫偷來的,我怎麽就不能寫小說賺錢了,我還告訴你們,這一萬塊不過是頭款而已,後面還有三十萬呢!你們要是不信,打個電話問問不就行了!”
“多少?小文,剛才你說三十萬?”
聽到白遠山的問話,白文點點頭,肯定無比得說道:“沒錯,三十萬,這一萬塊錢隻能算是頭款,後面還有三十萬呢。”
說罷,趁著蕭梅同樣被這個數字給震住了,只見白文低頭快速從蕭梅身邊竄過,來到白遠山的床頭,拿起手機出聲道:“你們別不信,我現在就給出版社打電話,天生出版社,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說罷,便按下了周時的手機號碼。
因為開了免提的緣故,不一會兒,便聽周時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喂,哪位?”
聽到周時的聲音,便見白文直接出聲道:“周叔,是我啊,我是小文。”
“哦,小文啊,怎麽樣,一萬塊錢收到了沒有?”
當看到白遠山跟蕭梅兩人都在仔細聽著電話裡的聲音,白文哪裡還敢跟周時在這說些別的,直接出聲道:“恩恩,收到了,周叔,不過,我這遇到了一點麻煩,我爸媽現在懷疑這一萬塊錢是我偷來的,你快幫我跟他們解釋解釋。”
聽到這話,隻聽那邊的周時哈哈笑了起來。
片刻。
便聽他出聲道:“小文啊,剛才跟我談合約時的精明去哪了?怎麽,現在搞不定了?”
雖然隔著電話,但白文依舊被周時的挖苦搞得有些臉紅,沒辦法,有著一個二十六歲心理的男人,剛才竟然被自己老媽拿著掃帚打了半天,真是丟人。
“好了,小文,你把電話給你父母,我跟他們解釋一下吧。”
聽到這話,只見白文忙不迭的將電話往白遠山的手中一遞:“給,爸,他是天生出版社的主編周時,下面讓他跟你解釋解釋,我先去趟衛生間。”
說罷,便邁步出門,往衛生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片刻。
從衛生間出來之後,白文又在醫院的走廊上閑逛了一會,估摸著電話應該講的差不多了,這才邁步重新走進了病房。
此刻,白遠山跟蕭梅兩個人,臉上已經沒有剛才的那般盛氣凌人了。
當看到這般情況,白文心知事情已經解釋的差不多了,不禁出聲道:“怎麽樣,爸媽,我沒有騙你們吧,這錢真是我寫小說賺來的。”
聽到這話,夫妻兩人相視一眼後,還是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
自己的兒子竟然能寫小說賺錢了?
如果不是剛才已經再三跟周時確認過,他們怎麽也不會相信這一點。
周時是誰,他們不知道,但是天生出版社,他們倒也沒有孤陋寡聞到那種地步。
畢竟經常上本地新聞的出版社,他們還是知道的。
當與周時通完電話之後,夫妻倆便再次往出版社打了一個電話,當他們終於確定周時正是天生出版社的主編之後,這一下是不相信也不行了。
想起剛才在電話裡周時說的話,蕭梅心情略微有些激動的再一次出聲問道:“小文,剛才周主編說你的小說賣了三十一萬,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點點頭,白文出聲道:“真的,比真金還真, 真的是三十一萬,這不,一萬塊我都已經拿來了,你們還有什麽不相信的,等我把小說的稿子全都寫完,剩下的三十萬到時候自然就會打到我的卡上了。”
說罷,走到白遠山的病床邊,從地上拿起一個橘子,一邊剝著一邊接著出聲道:“所以說,媽,爸的醫療費你就別愁了,有這三十一萬,醫院,咱就安心的住,就算是住一輩子,不能說住的起,不過,大不了以後我在寫兩本小說,所以說,住一輩子,也不是不可能啊。”
聽到這話,白遠山不禁笑罵道:“傻小子,你說的這叫什麽話,什麽叫住一輩子醫院,誰好好的願意來住院,你爸我巴不得趕緊出院。”
將手中剩下的三片橘子直接一口塞到嘴裡,白文含糊不清的出聲道:“我就是這麽一說,爸,媽,以後你們倆也別出去幹活了,我養活你們。”
聽到白文的話,夫妻兩人不禁相視一笑。
對於白文說要養活自己兩人,他們隻是當成笑話來聽,畢竟自己還沒老到要靠兒子來養活的地步,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句話,使得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因為沒錢而導致的愁苦萬分。
而白文,當看到面前的父母此時的表情,同樣笑了出來,因為他知道,像是前世借錢的情況,終於可以不用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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