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伴隨著嗚嗚的陰風,如同去到了九幽地獄。亂墳崗,清河縣獨人死後的亂葬之地,有著太多的鬼怪故事,別說是夜裡,就是白日也少有人來。
一簇篝火緩緩跳動,似是隨時會飛起來一般,更讓這裡的氣氛顯得有些詭異。火光照映下,張信的臉越發的冷,眸光比先前的狼眼還冰冷可怕。
這裡的張信出生富商家庭,小時候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怎奈五歲時父親出門經商遭遇不幸,家道中落。八歲時,母親賣了最後一些家當,帶著他住進清河縣最為貧窮的地方。十二歲時,母親染上重病不治而死。從此,張信孤苦伶仃的生活下來。
還好父親的至交林天橋也就是他未婚妻林可卿的父親多加照顧,讓他去林家經營的福來酒店打雜,一月雖才隻有二兩銀子的收入,但也勉強夠用。
說起未婚妻,乃十五年前父親張大年和林天橋指腹為婚定下來的親事。如今長大了的林可卿,出落得天仙一般,被譽為清河縣第一美人。
按照當年的約定,張信過了十五歲,考上武童之日便可迎娶林可卿過門。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家道中落的張信,非但沒了殷實的背景,而且資質甚差,考武童或可無望。
多方面的打擊,讓張信變得懦弱、膽怯。雖然心裡很想考上武童把未婚妻取進家門,但渙散的意志讓他的人生接近奔潰。
“唉,以你的資質,就算活著,考武童也是無望了。不過現在我來了,我一定會幫你完成心願。”張信握起了拳頭,眼神格外堅定。沉聲道:“竇濤,你搶林可卿不成竟對他下毒手,此仇不報,我妄做張信!”
林可卿貌美如花,追求者自然不少。隻是早有婚約,追求者無不被拒之門外。一個月前,大名府的竇濤來到清河縣,偶遇林可卿便被林可卿的美貌所迷,為追求林可卿,手段盡出。
他直接追求不得,便借機接近之前的張信,表面親近張信與張信交好,暗中卻多次逼迫張信退婚,而且讓張信以自己配不上林可卿為由退婚,不破壞林可卿名聲。
在竇濤的嘲諷逼迫之下,張信又羞又怒,幾乎萌生了死意。若不是隔壁家的紅玉發現並盯著他,他恐怕早已自殺了。
用紅玉的原話說:“你死了,正合了竇濤的意。”
今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暈用馬車拉到了這亂墳崗。
回想起之前的遭遇,張信不由咬牙切齒。
那些人打死他也就算了,把他五花大綁後還用冷水潑醒,手打腳踢,用各種不堪入耳的話辱罵,簡直不堪回首。
折磨凌辱完了,較胖的男子一棒打下來後張信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們以為死定了,不僅自己揭下面罩,還道出了竇濤和李旦是幕後主謀,哼哼,竇濤!”
張信“唰”的一聲站了起來,遙望著東方,眼神堅定得可怕。
“第一件事,考上武童;第二件事,報仇!”
――
張信家坐落在清河縣南側,在半山坡上,背靠青山,面朝清河縣主城區。這個山坡上有十戶人家,是清河縣最貧窮的地方。太陽剛剛升起,村子裡便冒起了炊煙,房屋間雞鳴狗吠,田地裡已有人在勞作。
村口老槐樹下有一口古井,早上村裡的人都會來這挑水。
“小信起這麽早,出去鍛煉嗎?”
張信還未走近,一個黝黑的大漢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笑問道。
張信腦海裡快速浮現這個大漢的信息,是村裡的牛大叔,為人憨厚,張信家房子漏雨什麽的,一般都是他來幫忙。
“是啊,牛大叔。”張信展顏笑道。
這時村口又走來一個帶著頭巾挑著水桶的婦女,隔了老遠就笑眯眯的道:“小信啊,你今天不是要去參加縣試嗎?這可是天大的事啊,你不在家好好準備,跑出來幹啥?快回去好好休息,考個好成績回來。”
“王大嬸。”
張信腦海中浮現關於村子裡的一切,這個村子雖然貧窮,但人們都很淳樸善良,平日裡大家對張信沒少照顧,張信頓時心中一暖。
“縣試可是天大的事,我竟然給忘了。小信,你可是我們村子裡幾十年來唯一一個參加縣試的孩子,可不能給牛叔丟臉啊!”牛大叔驚醒後一拍腦袋,看著張信那眼神,火辣辣的,像是自己要去參加縣試一般。
張信笑了笑道:“那牛大叔,王大嬸,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好好休息。”王大嬸道。
張信進了村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今日便是考武童之時,也將是他履行諾言之日。
不過他雖然得了之前張信的記憶,但記憶實在太多太複雜,一時難以全部消化,此時對武童考試,了解還不夠詳細。他必須趕緊消化一下記憶,做好充足準備。
回到自家的屋,張信直接拴上了門,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縣試早晨八點在清河縣學院舉行,距離此時還有兩個小時,他趕路需要一個小時,留給他的才有一個小時,他必須抓緊時間。
武國以一天二十四小時、一月三十天、一年十二個月三百六十天計時,一年分作春夏秋冬四個季度。和地球中國簡直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這裡沒有新歷,一年少了五天。
武國分為九州,中國古代也分為九州,難道武國和古代中國有聯系?
但張信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無論是土地面積,地理環境,還是歷史朝代,武國和古中國都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張信沒多想,盤膝坐下,開始整理全部記憶。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他才長長呼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武國和中國古代一樣是君主專製,君主凌駕於終生之上。之下是半聖,半聖下才是三相,武相、左相、右相。武相掌聖殿,管理天下學院;左相掌國政,統領百官;右相掌軍權,統帥千軍。關聖以武創建武國,武國獨尊武道。武舉是武國選拔人才的唯一手段,和中國以前的科舉倒有些相似。”
“不過考取的不是功名,而是武位。隻有獲得武位的人才能築武殿豎聖碑,踏上武道之路。武位共分為八個等級,分別是武童、武生、武師、武靈、武尊、武王、化聖(半聖)、武聖。武位也代表了境界和實力,武位越高的人,境界越高實力越強。”
“武童考試,稱為縣試,分為筆試和武試。筆試是考《武經》注解分析,就是自己對最高聖典《武經》的認識;隻要筆試通過的人,即可獲得武聖元氣灌頂,成就武童位,築武殿豎聖碑。之後才參加武試,武試第一,不僅可獲得縣學院的禮物,還能有機會進入府學院學習。”
“沒想到《武經》便是地球上的《道經》,我自小愛看古代經典,雖然一知半解,但想必考個武童位是絕沒有問題的。”
“這真是巧合嗎?難道這裡真的與地球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張信搖了搖頭不再多想,不管這裡是否與地球有聯系,現在的他也回不去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這個世界好好的活下去,活得精彩。
想活得精彩,就得參加武舉,考取更高的武位。既來之則安之,張信向來適應性極強。
“咚咚咚――”
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張信起身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女孩。
當然,若是以武國的思維,十三四歲的女性已經嫁人生孩了,算不得女孩,稱之為女子更為恰當。
“紅玉。”張信認得此人,正是隔壁姬大叔的獨女姬紅玉。
姬紅玉臉蛋紅撲撲的,就像一個熟透的小蘋果,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咬上去。十四歲的她,也長成了一個窈窕淑女。
“小哥哥,縣試時間快到了, 一直不見你出來,我怕你趕不上,把我家的車趕了來讓你坐,你趕快去吧。”姬紅玉有些羞澀的道。
含羞的樣子,更添了幾許嫵媚。這一刻,張信心中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想法,覺得未婚妻林可卿都沒姬紅玉漂亮。他甩了甩腦袋,偏著頭瞟了一眼大門前的牛車,笑道:“金車銀車,也抵不過紅玉妹妹的牛車,謝謝你。”
姬紅玉頭更低了,雙手緊緊的拉著衣角,看樣子很緊張。張信在地球上已超過了法定結婚年齡,心智比這個世間的“同齡人”成熟了不少,笑著問道:“紅玉妹妹,你有話要說嗎?”
過了好一會兒,姬紅玉才做足勇氣,抬起頭來,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這雙眼睛,絕對是張信見過最水最漂亮的眼睛。
姬紅玉支支吾吾的道:“明日小哥哥考取武童位後...就可以和林...姐姐結婚了,妹妹祝福小哥哥。”說話時,她擰著衣角的手力道更大了,手背都微微泛白,說完後,立馬轉身向外跑去。
張信愣了片刻道:“紅玉妹妹,你可願和我一起前往縣學院?”
姬紅玉頓住了身子,扭過頭來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小哥哥願意帶我?”
張信微笑著點了點頭。
姬紅玉激動得不知所措,衝出大門去,拉著黃牛,想催張信快點,卻又垂下了頭去。
張信搖了搖頭,微笑著走出去,坐上了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