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時辰的極度虛弱狀態,在楚塵的思考中很快就過去了。他一躍從床上跳下來,直奔賽華佗的房間,想要找他親口道謝。
不過在賽華佗的房外,就被易山欄了下來,說賽華佗為楓林山莊的少莊主療傷已經頗為勞累,加之明天還要趕路,所以希望楚塵不要打擾賽華佗休息。易山都這麽說了,楚塵自然不會再去打攪賽華佗,自己一個人跑到萬安客棧的門口瞧了瞧。
剛開始系統公布他人在四方城萬安客棧的時候,還只是稀稀拉拉一些先遣的探子,這幾日人也是漸漸多了起來,很多高手忙活完自己的事,都紛紛以幫派為陣營趕來,眼下整間萬安客棧可以說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楚塵悠閑地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大門口,仿佛領導慰問般,對著人群大聲喊道:“同志們好。”他見眾人都不答話,又喊道:“同志們辛苦了!”
這兩句調侃,終於有人忍不住了,人群中開始有人帶著怒氣道:“楚塵,你不要太得意,你以為你是什麽人物?只會當個縮頭烏龜,四處尋找庇佑,有本事你走出來?”
對於這種低劣的激將法,楚塵自然不為所動,更是語重心長地道:“兄弟啊,這種話你怎麽好意思說出口啊,我這一出去,不就給你們包了餃子?不過,你們也別怪我沒給你們機會啊,你們可以一個一個地進來,我保證不讓客棧裡的人出手,咱們單挑,可好?”
在場的可沒有什麽江湖超一流高手,哪怕是蘇浩陽,也在得知楚塵又有人保護之後,打消了親自趕來四方城的打算,讓手下密切關注,一旦楚塵落單,立馬通知他。所以楚塵這一說單挑,客棧外的人都啞巴了,他們都知道楚塵現在實力頗高,被他殺死的人不僅損失武學進度,還要損失全部修煉點,圍攻或許還有些膽氣,可單挑的話,就畏懼了。
正待一個個都啞巴了的時候,人群中有一個身著西湖論劍幫派服飾的幫眾高聲勸道:“楚塵,你乾脆把晗光琉璃佩交出來算了,現在你還能尋些江湖人保護,可一旦有了鳳南飛的消息,江湖各幫派必定開始集結重兵,你想順利完成任務,簡直是難如登天,即便你到時候仍有高手保護,所謂蟻多咬死象,高手自身且難保。你不如早早放棄,也讓我們這些跑腿的喘口氣。”
楚塵本是閑著無聊出來找找樂子,可見有人說得這麽認真,當下也收了調侃的心,一本正經地道:“我真的不明白,這玉佩我即便交出去,得好處的也是那些江湖大佬,於你們半點好處都撈不到,你們幹嘛這樣拚命?再說了,這玉佩在我這,你們還只是跑跑腿,盯盯場子,一旦交到某個幫派手裡,那必定會引起大規模地幫戰,到時候,說不得你們也得掛上幾次,難道那樣就是你們希望看到的嗎?”
“哼,有多少損失,幫派自會盡力彌補,用不著你來操心。”說話的乃是一個未穿幫派服飾的人,不過楚塵卻看到他胸口佩戴著血祭閣的幫派標志,看樣子還是個管理層。
對於幫派的一套福利和義務的模式,楚塵不是很清楚,並不知道江湖幫派的凝聚力有多大,只是依他判斷現在的江湖幫派還不足以讓成員們慷慨赴死,最明顯的一點就是當日在龍門客棧以及現在萬安客棧,如果各大幫派的人員悍不畏死,正如剛才所說的蟻多咬死象,一個店小二,一個易山,又豈能真的保護得了楚塵的周全?
只不過,也不是楚塵三言兩語可以分化瓦解的,總結起來,這些幫眾們就是十四個字:不以命令慷慨赴死,不憑數言動搖本心。
不愧是由現代人組成的江湖大軍,白領的特征十足,不求建功立業,但求生活安穩。
再扯下去也沒有意思,楚塵搖著頭就回到後院,坐在石凳上,又嘗試著給千羽洛發去信息,卻依然被提示對方的好友系統被暫時屏蔽。然後,他在好友欄中看到了悲傷的名字,這才猛地想起,自己倒把武陵鎮之事給拋在了腦後,忘得一乾二淨,也不知道悲傷有什麽收獲沒。
於是楚塵立即給悲傷發去信息:悲傷兄,武陵鎮一行,可有收獲?
哪知悲傷卻隻簡單回復了四個字:一言難盡。
正待要追問時,與悲傷同行的夜憂微寒發來了長長的信息,詳細介紹了他們這次武陵鎮一行所碰到的事情。
楚塵仔細看完後,才了解了,原來悲傷和夜憂微寒進入武陵鎮後,很快就掌握了血祭閣的種種惡行,特別是販賣罌粟精華,而且還查出不僅僅是只有一個顧郎中在賣,全江湖很多不起眼的小鎮都有血祭閣的據點。
在鎮中,悲傷他們還找到了不少已經中毒頗深的江湖客,他們是一日也不得離開罌粟精華,有些江湖客自己身上的錢財用盡了,就找朋友借,借不到了就騙,最後騙不到了,就開始搶劫往來的人。
而且他們親眼看到了江湖客毒發時的模樣,比之現實何止痛苦十倍,據了解,血祭閣特殊煉製的罌粟精華,無藥可解,生死相隨,哪怕你死亡重生了,也無法解除。但其實,解毒之法也異常簡單,熬過三十日的痛苦,罌粟之毒自然消解。但能堅持到三十日的,一個都沒有,聽聞他們當中有一個堅持到第二十九日,就實在熬不住,再次購買罌粟精華服食。
女裝悲傷,悲天憫人,見到這幅景象何止滔天怒意,他以雷霆手段,將武陵鎮中血祭閣的人全部殺掉,並向秦盟借兵,徹底封鎖了武陵鎮,不許任何人進出,他親自坐鎮,誓要幫助這些受害的江湖客解掉罌粟之毒。
反觀血祭閣那邊,被悲傷一鍋端了之後,竟沒有任何反應,好似完全放棄了武陵鎮一般。這一點出乎了悲傷的意料,搞不明白血祭閣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不過這件事秦盟也已介入,不管血祭閣耍什麽花樣,他們都將對抗到底。
楚塵看完之後,不得不再次感慨江湖險惡,人心叵測。
……
襄陽城。
血祭閣總部議事大廳。
首座上端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光頭男,面上有一條常常的刀疤,顯得頗為猙獰。下面兩排座位,左邊的首座坐的是一個同樣四十來歲一身文士打扮,儒雅之氣甚重的中年人,左邊首座的便是蘇浩陽。
那文士對刀疤男稟告道:“悲傷已將我武陵鎮的據點全部拔出,並且秦盟也慘和進來了,派了大部隊將武陵鎮圍得水泄不通。”
那刀疤男大怒道:“這個悲傷,還真是喜歡多管閑事,總有一天我要親手宰了他。”
蘇浩陽見此,便勸道:“幫主息怒,悲傷只不過仗著自己有秦盟撐腰,才敢如此肆無忌憚。他本人倒是不足為慮,眼下要緊的是如何來善後,罌粟精華的事一旦傳出,我血祭閣必將引起江湖公憤,危在旦夕,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哼,秦盟已經介入,這件事你覺得還有什麽辦法保密?”刀疤男怒意未消。
“呵呵!”文士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這件事若是換做別的幫派,倒不好辦,不過若是秦盟嘛,便好解決?”
“哦?副幫主有何高見?”蘇浩陽好奇地問道。
“秦天,野心勃勃, 想要一統南方武林,這才會想出要與我血祭閣和青衣坊結盟,先滅掉南方第一大幫孤影樓。我們不如就應了他的心願,和他結盟,然後由秦盟出面,將這件事推在孤影樓身上。”文士道。
“如此不妥!”蘇浩陽反駁道,“我知道你想內外夾攻,外頭由秦盟揭發,內部找些高層收買自曝內幕,增加可信度,只是這樣的話孤影樓必將頃刻間覆滅,而秦盟則佔據大義,必定如日中天,成為第二個孤影樓,秦天可不是傲長空可比,你就不怕養虎為患?”
“對啊!浩陽說得有道理啊。”刀疤男也是很讚同蘇浩陽的話。
“唉,你們且聽我說完,這件事沒那麽簡單。”文士搖著頭,繼續道:“罌粟精華之事一出,迫於江湖壓力,孤影樓必將解散,秦盟牽頭,表面上撿了個便宜,可傲長空必將把這筆帳算到秦天的頭上,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況且你們別忘了,以孤影樓混亂的管理,為什麽還能夠堅持到現在?就是因為它還有一個可怕的殺手組織。所以秦盟不但討不了好,反而會和孤影樓兩敗俱傷,再以悲傷的行事作風,也會因為秦盟的所作所為,與之翻臉,這對秦盟又是一大損失,到時候我們血祭閣再出來收拾殘局,一統南方武林指日可待。”
“好!”刀疤男聽了文士的話,忍不住一拍大腿讚揚道。
蘇浩陽也微微透露出欽佩的神色,若論戰略能力,他不得不甘拜下風。
PS:感謝至尊之境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