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那女人見秦翠拿出來的針筒，驚怪地叫了起來，“啊啊，你別拿針戳我，這個是針對吧?”

　“你別怕，我說會救你就救你。我不會害你的。”秦翠盡量去說服這個有些愚昧的女人。

　“那就給我藥啊……”

　“普通的藥治不好你的。你別怕。”秦翠耐心地解釋，“我如果要害你的話，只要放任你不管，再這樣繼續燒兩日，不用別人動手，你就先病死了。我何必費力來害你?因為這個，也許我會挨上一頓鞭子。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麽一回事?”

　在秦翠孜孜不倦的分析之下，這個可憐的女人終於能夠接受秦翠的治療了。但是當針頭戳進肉的時候，她還是害怕地往後縮，“別怕，我說沒事就沒事。”

　綠盈在一旁說起她的經歷，“之前我也是燒得高熱，當時鎮上的郎中都說我沒救了，是娘子救了我，也是這麽把我治好的。”

　“真的?”那女人有些懷疑，但見綠盈笑得真誠，而她自己也就是剛才那會兒疼了一下，後來就不怎麽疼了，隻當自己就是被繡花針戳了一下吧。

　過一會兒，秦翠看了看那個女人的手。心裡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不過敏。

　消炎之類的用青霉素自然是好的。

　給那女人肌注了青霉素之後，秦翠就對著這個女人身上流膿的鞭痕煩惱起來。

　想了想，倒也不吝嗇那一點子的酒精了。佔著棉簽，把那些流膿的傷口清洗一遍，這個過程是十分疼的。那女人什麽都不懂，她還要勸著這個女人不要害怕。

　清洗完之後，那個女人也疼麻木了，隻問:“好了嘛?我不會死了吧?”

　“沒有事的，明早看看情況有沒好轉。”自己把自己的那一床被子留下給這個女人，去和綠盈兩個人擠一條薄薄的被褥。

　營房裡的女人們看沒好戲看了，也就都躺下了。

　……

　遙遠的鳳凰村

　“什麽?死了?”周期不敢置信，傳來的消息說秦翠死了，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叫做綠盈的丫頭。

　“怎麽就判斷她死了?”

　“在山裡找到了一具屍體，屍體已經被山中野狗啃得只剩下上半身骨架了，屍體旁邊就有一根銀釵子，那根銀釵子經人辨認過了，就是秦娘子的。”

　“那怎麽說凶手就是那個叫做綠盈的丫頭呢?

　“秦娘子的銀釵子在屍體旁，而與她形影不離的丫頭卻沒有蹤影了。這本身就恨可疑。“如果不是她，還能是誰?”

　周期歎了口氣，問:“王家怎麽說?”

　“王小公子不信。說要接著尋。一定能夠尋到秦娘子。”小廝又說:“王老爺想阻止都阻止不了額。”

　“唉……”

　盧家

　“死了?”盧郎中大驚，“你讓趙老四殺人了?”

　少年人也白了臉，“師父，徒兒哪兒敢指使趙老四殺人?”

　“那是怎麽回事?”

　“徒兒不知啊。”

　鳳凰鎮上，流言蜚語，說秦娘子救了一個白眼狼，那個綠盈不是好東西，秦娘子救了她，她卻恩將仇報。

　各種說辭都有，但意思卻是差不多。無非就是那個綠盈恩將仇報殺了救她性命的秦娘子。

　西廂村的秦家好像又去鳳凰村了。

　“聽說是去接收秦娘子的院子去的。”肉攤前，一個婦人對旁邊那人說道。

　旁邊那人聽了就說:“屍首還沒收斂，人還沒下葬，就忙著接收閨女兒的院子了?這吃相也真是難看。”

　“何止是吃相難看，那良心更是墨染的，黑心肝啊。真替那秦娘子不值得。”

　“哈哈，說這些有什麽用，如今人都死了。你就算替秦娘子打抱不平，秦娘子還是能夠重新活過來感謝你?”

　“嘿嘿嘿，那可不一定。聽說這個秦娘子確實了得。你沒聽說嗎，那個鳳凰村的周先生當時都沒氣兒了，這個秦娘子硬說能救。大家都當她瘋了呢，結果呢，人家說能救，就能救。她連死人都能救活，說不定也能把自己救活。”

　“你也就想一想吧。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沒聽說嗎?那個秦娘子是在山裡得到不世高人指點，才有這岐黃神技。神技畢竟只是‘技’，又不是神仙。”

　無論外界說什麽，王小公子依舊在找人。這一找，就是半年之久，直到那一天聽說了一件事情之後，王小公子才停止了找人。

　……

　山裡

　救人是要付出代價的，那個女人沒有事了。

　但是不知道是誰多嘴告狀，黑頭知道這件事的後果就是，秦翠和綠盈被單獨找了過去。

　黑頭威逼利誘，問秦翠，到底用什麽東西把一個高燒快死的人治好了。

　他一開始並沒有問秦翠任何話，而是讓一個婆子搜她身。只是在她身上什麽都沒有得到之後，才開口“好脾氣”地詢問她。

　無論黑頭開出怎樣的條件，秦翠緊閉嘴巴，什麽都說。

　到最後，黑頭讓人把她關進了水牢裡。也帶累了綠盈。

　“我又拖累你了，丫頭。”面對綠盈，秦翠是愧疚的。

　“……也許，是我拖累娘子了。”綠盈沉默一會兒，說道。

　秦翠猛地一驚，“綠盈，你是不是猜到什麽了?”

　綠盈抬起頭，看向秦翠:“娘子長在鄉間，就算得罪了人，又能得罪什麽樣的人呢?綠盈仔細想想，或許，真的是綠盈帶累了娘子。”

　“你是說……是齊家?”

　“綠盈不知道是不是齊家。但綠盈知道，若說娘子得罪的人，能做到這樣子的事情的，也只有齊家了。”

　二人同時沉默。

　黑頭又來機會，在威逼利誘，又搜不出東西來的情況下，終於不再對秦翠客氣了。

　挨打的時候，秦翠真的很怕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會就這麽沒了。

　盡管有綠盈求情，秦翠挨打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身上的鞭痕，新舊交叉，盡管在黑頭帶著爪牙離開之後，她會用酒精給兩人消毒，也不敢塗抹藥膏，怕被黑頭和他的爪牙發現了不對勁之後，對她們變本加厲。

　看著遍體鱗傷的綠盈，秦翠沉默。第一次，她考慮，是不是自己救人救錯了。

　她想了很久，黑頭用皮鞭打她的時候，她還在想，是不是，她不該救那個可憐的婦人。

　她們被關押了很久很久，久到如果不是她有意識地每天在牆上畫正字的話，她都會不記得在這裡呆了多久了。

　三個月！

　足足三個月！

　她們被關押在這個潮濕的水牢裡三個月！

　一開始黑頭還會天天帶著爪牙來逼問，後來時間久了，黑頭就不再問了。因為他把秦翠和綠盈的身子搜了一遍又一遍，什麽都沒有搜出來。

　他就不信，難道那些東西還能憑空消失。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些同房的藥奴在撒謊。也許不是撒謊，只是誇張了這個秦翠的本事。他看過那個據說當時快要被高燒燒死的女人，她的身上的傷口明顯被人處理過了。也許這個秦翠只是好心地給這個快死的女人清理了傷口，是這個女人自己命大，才又熬了過來。

　那些藥奴什麽都不懂，她們就是一些婦道人家，婦道人家總是愚昧的喜歡把一件事把一個人誇大起來講。

　黑頭已經打心眼裡相信自己推論出來的結果。但是他還是沒有把秦翠和綠盈放出來。那兩個女人實在是太不識趣了。要是現在把她們放出來，那豈不就是證明自己怪錯了人?那自己豈不就是沒有識人之明?

　他可不要被王三那家夥取笑。

　到最後，連他都快忘記這兩個人了。

　秦翠和綠盈也發現了，除了每日早晚送飯的婆子來送飯，就不會再有其他人打擾自己了。有一日，秦翠開玩笑地對綠盈說:“這裡是水牢，那你說，那邊的水通不通到山外啊?”

　這裡是水牢，但是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在水裡，只有那邊那個牢房才設立在水裡。只有當最難纏的人，才會被關在那個地方。

　奇怪的是，那個牢房並無人關押。

　“要是那邊的水是通往外界的，娘子，我們就逃吧。”

　秦翠並沒有把綠盈的話當真，兩人實在是被關押太久了，什麽時候都做著夢，可以逃離這個可怕的魔窟。

　她笑了笑:“好呀，如果那水真的通往外頭，咱們就從這裡潛出去。就算淹死，也總比在這裡等死好呀。只是你會泅水嗎?”

　綠盈就笑著站起來，“會呀，不信我泅水給娘子看。”說著，真的就朝那邊水牢走去，水牢不關人，就沒鎖著。

　“綠盈， 我鬧著玩兒的，你可別真跳下去。多髒……”話剛說完，就聽到“噗嗤”一聲，秦翠不禁瞪大了眼睛，真的就跳了?

　過了一會兒，不見綠盈的身影，秦翠開始慌了，不會發生什麽意外了吧，她連忙跑到那水邊叫道:“綠盈，綠盈?”

　不見回應，秦翠徹底慌了，大叫:“綠盈，你別嚇我，你出出聲啊。”

　“唰！”冒水的聲音，秦翠喜極而泣，“綠盈，你沒事就好。”

　“娘子！是真的啊！”

　“什麽真的?”秦翠愕然。

　“娘子！是真的！這水是活水，我入水之後就覺得這水很清澈，並不渾濁。好奇之下，就潛下去，娘子，你猜我在水下看到了什麽?”

　秦翠呆呆問:“看到了什麽?”

　“出口！”綠盈興奮極了，“娘子，這水是活水！咱們有救了！”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