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鎮,東邊的一間小木屋內,氣氛劍拔弩張。
由於和原林淵融合了靈魂,現在的林淵特別能夠感同身受,因此對林淳要取聖言的行為反應十分之大。
“不管你怎麽想,白家的客卿我一定要當,祖傳聖言也會獻給白家!”林淳臉色冷峻,他早已下定了決心,否則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那你還來我這裡做什麽?”林淵壓下心中的怒火,冷聲問道,林家的祖傳聖言林淳自然是知道的,要獻給白家直接獻就行,為什麽特地跑來跟他說?莫非……
“他們要原版的聖言。”林淳話語一出,正中林淵的猜想。
“哈哈哈哈,林淳,你真是活的可以啊,竟然墮落到要出賣祖傳聖言的地步了!”林淵怒極反笑,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心酸,天下人誰不知道,祖傳聖言乃是一個家族、宗派甚至是皇國的根本,沒人會隨意泄露,而林淳為了自己的前程,竟然不惜將其拱手相送,而且還是原版!
這怎能讓林淵不憤怒?
“我不管你怎麽說,把聖言給我。”林淳完全無視林淵的斥責,淡然地伸出右手,要不是林父將原版聖言交給了林淵,他才不會來這裡浪費唇舌。
“休想!”在祖傳聖言這件事情上,林淵的立場異常堅定,他早已在記憶之中得知了聖言的內容,相比他掌握的資源,那點聖言根本不算什麽,但無論是出於原林淵的原因還是自身的感受,面對這麽一個林淳,他都不會交出聖言。
“識相點,別逼我動手。”林淳的眉頭皺成了川字,看得出來他正在忍耐。
“你盡管動手好了,連祖傳聖言都拋棄的人,還有什麽不敢做的?”林淵毫不退讓,道:“隻不過,我希望你能活長久一點,否則以後下了黃泉,看你怎麽見父親!”
“你夠了!”被林淵三番五次挑戰底線,林淳終於按捺不住,暴喝道:“我是沒臉見父親,但你呢?守著家族聖言多少年了,啟書了麽?整天吊兒郎當不務正業,難道你就有臉見父親麽?!”林淳看著林淵渾身濕透,一副浪子的模樣,越說越是來氣。
“我就算沒臉見他,但我起碼敢面對他!”林淵朗然說道。
“我不跟你扯這個。”話題涉及父親,林淳心裡有點複雜,於是話鋒一轉,道:“反正今天這聖言,你不交也得交!”
“你做夢!”林淵冷冷吐出三個字後,開始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把亡父搬出來都沒能阻止林淳,說明他對聖言是志在必得,說不定真的會強搶,所以林淵要先找好退路,因為聖言此刻就在他懷內。
“來人!”見林淵如此冥頑不靈,林淳也是怒了,從門外叫進來一個身體魁梧的侍從,然後指著林淵道:“給我抓住他。”林淳對這個弟弟了解頗深,知道他對祖傳聖言愛惜如命,時刻都帶在身邊。
“是!”侍從領命,伸手就向林淵抓去,在他眼裡,林淵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一定手到擒來。
“淵哥快跑!”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稚嫩的童音傳來,隨即便聽到那侍從痛叫出聲,原來是小豆趁他不注意抱住了他的大腿,並狠狠咬了一口。
林淵的眼眶頓時就紅了,小豆機靈得令人感動,為了不辜負小豆的心意,林淵轉身朝門外衝去。
“你敢逃,我就殺了他。”誰料林淵的身形才動,林淳就說話了,聲音之冷,直透林淵的心底,讓他硬生生止住腳步。
這個時候,小豆已被侍從抓起,如小雞一般拎在手上。
“不要管我,淵哥你快跑!”小豆手腳亂蹬,卻無法掙脫出來,急得大喊。
林淵此時非常糾結,受原林淵的殘余靈魂影響,他無法置身事外,一邊是祖傳聖言,一邊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匆促之間,他無法做出抉擇。
“淵哥,你……”小豆還欲勸說,卻被身邊的林淳一拳打在小肚子上,痛得他小臉煞白,整個身體像蝦一般弓了起來。
“林淳,你別太過分!”見小豆受傷,林淵頓時火冒三丈,要不是最後的理智控制著他,他早已衝上去拚命了。
“想不生事端,就乖乖把聖言交出來,否則,他性命難保。”林淳面不改色,像個沒事人一樣淡淡說道,他知道林淵和小豆感情深厚,所以才會利用小豆來要挾林淵。
“淵哥,別管我,聖言重要……”小豆的臉上,有豆大的汗珠滑落,他全然不覺,嚶嚶地說道。
如果說小豆與原林淵的感情讓林淵羨慕的話,那麽此時的小豆,則是得到了林淵的認同和尊重。
“有弟如此,兄複何求。”林淵心裡喟歎一聲,緩緩轉過身來,從此刻起,他完全將小豆當成了兄弟。
“淵哥……”見林淵如此,小豆難過得低下頭去,他知道聖言對林淵來說多麽重要,但林淵的舉動,表示他妥協了。
“小豆,對不起了……”林淵探手入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冊子已經泛黃,被水浸濕後卻沒有爛掉,也不知用什麽紙張製造而成。
“早點拿出來,不就沒事了麽?”聖言就在眼前,林淳的臉色終於緩和一些,他走前幾步,欲從林淳手上接過那本冊子。
但沒等他的手伸到,林淵突然將聖言收了回去,隨即雙手刷刷地揮動,三下五除二將冊子撕成碎片,然後一把塞進嘴裡,用力嚼動幾下之後,咕嚕一聲全部咽進肚子裡去。
林淵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將在場幾個人都驚呆了,半晌之後,他們才回過神來,林淳憤怒到抓狂,而小豆則眯起了大眼睛,竟是在笑。
“敗家之子,要你何用!”沒了原版聖言,林淳想當白家客卿的計劃完全落空,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猛然一腳踹在林淵身上。
“嘭!”林淵猝不及防,被林淳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摔在背後的木門上,嘴角處,一絲鮮血溢出。
林淳還不解氣,又衝上前去,拳頭像雨點一般落在林淵的身上。
可憐原林淵的身子太過單薄,根本招架不住林淳的攻擊,林淵隻得雙手抱頭,護住要害。
“林淳,不許你打淵哥!”小豆急得快哭了,在侍從的手上拚命掙扎,卻被侍從一把捏住肩膀,痛的他幾乎背過氣去。
一番拳腳過後,林淳也累得直喘氣,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地上的林淵,又用力踹了一腳,這才恨恨地甩袖離去,臨走之前,還撂下一句話:“通知下人,一個月內不許給他們送米糧!”
這話自然是跟侍從說的,侍從應諾了一聲,也不逗留,將小豆扔下地上,跟著走了。
“淵哥,你沒事吧?”小豆顧不上身體的疼痛,他爬起來,快步衝到林淵身邊,焦急地問道。
“沒事。”林淵吐出一口血水,忍痛說道。
“真的沒事嗎,我們去看大夫吧。”小豆還是一臉擔憂,他知道林淵一向身體瘦弱,哪禁得住拳腳加身,千萬別留下什麽暗疾才好。
“不用……”林淵擺了擺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小豆連忙伸手去扶著,同時還憤憤不平地罵道:“那林淳實在是太壞了,對你都能下這般重手。”
談起林淳,林淵也是恨得直咬牙齒,他萬萬沒想到,剛穿越過來就讓人給胖揍一頓,這個人名義上還是他親哥!
心裡這麽想著,林淵的眼神漸變冰冷,他已經斬斷了與林淳的一切關系,將其劃進了黑名單,“有仇不報非君子,林淳,你給老子等著!”
在小豆的攙扶下,林淵進了內屋坐下,小豆則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拿著一個熟雞蛋。
“淵哥,來,敷上。”小豆將雞蛋裹在毛巾裡面,小心翼翼地在林淵臃腫的臉上來回滾動。
“嘶。”滾燙的溫度再度刺激痛覺,林淵忍不住倒吸冷氣,他轉過頭來說道:“小豆,謝謝你。”
“謝什麽。”小豆張嘴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虎牙,對他來說, 照顧林淵是理所當然的,先不說林父對他有救命之恩,林淵本人對他也是極好。
看著小豆質樸的笑容,林淵稍稍寬慰一些,須臾之後,他想起林淳臨走時所說的話,於是問道:“家裡還有多少米糧?”
“米糧剩下不多了,估計只夠吃三五天……”小豆黯然地低下頭,自林父死後,他便與林淵在此居住,平常的米糧都是林淳叫下人送來,然後交由他處理,小豆年紀雖小,但家中大小事務都整理得井井有條,生火煮飯更是駕輕就熟,比原林淵還能乾得多。
林淵聞言皺起了眉頭,看來這林淳是要將自己往死裡逼啊。
“不過淵哥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解決的。”小豆堅定地說道。
“你這小屁孩,怎麽那麽懂事。”林淵愛憐地摸著小豆的頭,他知道後者跟著他生活,實在太不容易,明明年紀這麽小,表現出的心性卻遠超同齡人,讓人感動得甚至有些悲戚。
“林淳啊林淳,和小豆比起來,你特麽實在差太多了。”林淵內心暗暗計較著,一個跟他毫無血緣關系的稚童,對他關懷備至,不離不棄;而那個親生的大哥,卻任由他自生自滅,甚至還斷他後路。
“這就是兄弟麽?”林淵的雙眼漸漸湧上血絲,此刻他的腦中,念頭千回百轉,都是關於林淳,關於林淳對他所做的一切,這些念頭越堆積越滿,林淵想將其發泄出來,他轉頭瞥見旁邊的書桌,想也沒想就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