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筆,蘸墨,揮毫,這些動作順暢而連貫,林淵感覺自己根本停不下來,白玉象牙筆給他的感覺實在太好,以至於他一口氣寫了十多副字,才勉強停下手來。
“你的字,很不錯呢。”千山雪看了林淵寫的字,給出了她的評價,此話一出,千山雪自己也覺訝異,因為她一向眼高於頂,很少會讚美別人,但面對林淵的字,她很自然就說出來了。
林淵微笑不語,他放下筆,看著紙上隱隱透著聖力的文字,大感滿意。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林淵聖力開啟,二十米開外的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甚至能加以分辨,他知道來者不是別個,是小豆。
而千山雪的感知似乎比林淵還強,它早已盤旋而起,一下子鑽進林淵懷內,道:“現在的我已經蘇醒,這白玉象牙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讓其他人看見,此外,我要保存聖力,除了擁有同源聖力的你,我不能與人溝通,你也不要跟任何人說起我的事,切記。”
說完,白玉象牙筆就躺在林淵懷中,完全沒了動靜,林淵暗叫了幾聲,也不見有反應。
此時,小豆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他瞧見林淵坐在書桌旁出生,便走了過去,而當他看見桌上的宣紙時,不由得一臉驚奇。
“淵哥,你的字……”小豆不是書道中人,但在原林淵的耳濡目染下,對書道頗有了解,也知道一品書生能寫出蘊含微弱聖力的文字,但林淵的字有暗暈流轉,顯然超越一品了。
“嘿嘿,厲害吧。”林淵得意一笑,他知道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白玉象牙筆,但這點他卻不能向小豆透露。
“小豆,我們明天去把這些字賣掉,幫補家用。”家中米糧已經不多,林淵再不想點求財之計,很快就沒米下鍋了。
“啊……這麽好的字要賣掉嗎?”小豆怔了怔,有點舍不得。
“嗯,都賣掉。”林淵將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好,然後拍了拍小豆的肩膀,道:“放心,你淵哥以後的寫的字,不會比這差的。”
見林淵眼神堅定,滿懷把握的樣子,小豆最終點頭同意。
……
夜幕降臨,木屋升起一股炊煙。
廚房內,小豆正在灶下生火,林淵則挽起了袖子,操著鍋鏟大展拳腳。
不得不說,聖力真是個逆天的東西,能提高個人對任何事物的掌控能力,林淵今晚切菜炒菜都如有神助,那柄鍋鏟在他手裡靈活翻飛,被隨心所欲地運用著。
而最驚訝的莫過於小豆了,他所認識的林淵,可謂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如今廚房之事竟然樣樣在行,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小豆暗暗覺得,自打河邊回來之後,林淵似乎改變了很多。
小豆的想法,林淵自然不知,他會做菜並非完全拜聖力所賜,早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作為孤兒的他就學會了燒菜做飯,而且做的還不錯。
現在有聖力加持,林淵做菜的功力更上一層,很快,一道道色香味的飯菜就完成了。
木屋之中,飯菜上桌,林淵小豆二人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小豆,你認字嗎?”吃著吃著,林淵心裡突然想到一件事,問道。
小豆則是搖了搖頭,他從沒上過私塾,也沒有人教過他,自然就不識字。
林淵暗歎一聲,他知道原林淵本來有心教小豆認字,但又擔心聖言泄露,最後還是沒教,不過在如今的林淵眼中,林家那幾句聖言根本不足為道,於是他認真說道:“那從今晚開始,我教你。”
小豆聞言,驀然抬起頭來,多種情緒在心中醞釀,不知說些什麽好,要知道,聖元大陸以文化為尊,即便是尋常人,認字與不認字也有很大的身份差別,而更重要的是,一旦認字,再加上聖言在手,便有機會啟書。
林淵正是出於這點考慮,才決定教小豆認字,他覺得小豆天性聰慧,隻要認字了,再加上他傳授一些聖言,說不定就能啟書了,如此一來,他也有一個強力的幫手。
“淵哥,這……真的可以嗎?”小豆有點不能相信,結結巴巴地說道。
“當然可以。除此之外,我還會傳授你一些聖言,爭取讓你啟書。”林淵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似乎說的是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句話把小豆嚇的不輕,他當即放下碗筷,站起身來,然後雙膝一屈,欲行拜師之禮。
林淵手疾眼快,連忙一把將其扶住。
“媽蛋你跪個毛線,咱們兄弟相稱,就別行這些繁文縟節了。”林淵將小豆推回座位上,又往其碗裡夾入一筷子菜,接著悠悠說道:“等我把林淳和白家推到,咱哥兩個就離開這平陽鎮,去瞧一瞧外面的大世界。”
林淵這番說話,有如一股春風,吹得小豆心神蕩漾,他似乎看見了一扇大門在朝他緩緩打開,而替他推開這扇門的,是林淵。
小豆從小在平陽鎮生活,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他一直以為,以他的身份,充其量就在平陽鎮過過小日子,直到老去死去,而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跟他說,要和他一起去見識外面的世界……
“嗯!”壓下心中的激動,小豆用力點頭回應著林淵,與此同時,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盡力認字,拚死啟書,絕對不讓林淵失望。
晚飯過後,林淵和小豆一同坐在書桌旁,林淵將在鎮上淘來的宣紙鋪好,拿起筆就往上寫。
林淵先從一些簡單的字詞開始教起,諸如數目,人稱等,小豆領悟得極快,基本上林淵稍稍指點,他就明白過來了,這天資讓林淵忍不住嘖嘖驚歎。
接著,林淵打算傳授林家的祖傳聖言給小豆,他覺得小豆跟隨林家多年,這些聖言傳給小豆也在情理之中。
林家的聖言就幾句話,林淵很快就寫完了,而他剛寫出來,小豆就偏著頭問:“淵哥,這不是你們家祖傳聖言麽?”
“你認得?”林淵有些訝異。
“大致認得,你寫過很多次啦,差不多就長這樣子嘛。”小豆憨憨地笑道。
“嘶。”林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明明不認字,卻記得字的樣子和結構,小豆的記性未免也太嚇人了。
不過這對小豆來說,無疑是件好事,既然有印象,林淵教起來也方便,他先把聖言的意思跟小豆闡述了一遍,讓其了解其中的意思,隨後則讓小豆拿起毛筆臨摹。
小豆接受知識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個小時,便將林家的聖言全部學會,並能熟練書寫出來。
見小豆如此聰慧,林淵大感高興,看樣子隻要契機到來,小豆便能啟書了。
小豆第一次接觸文字,既興奮又渴望,他將林淵教給他的東西一字不落地記下,孜孜不倦地吸收著其中的知識……
時間悄然流逝,待圓月高掛,萬家燈火齊滅的時候,小豆才在林淵的叮囑下,依依不舍地離開書桌,洗漱一番上床睡了。
林淵則在門外閑坐,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翌日清晨,林淵醒來的時候,發現小豆已經在書桌上寫著字了,他的左邊放著一遝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一點空隙也沒有留下。
小豆這麽勤奮和節省,林淵是既欣慰又心酸。
洗漱完畢,吃過早點,林淵喚上小豆,兩人把要賣的字收拾好,出門往鎮上去了。
一路說說笑笑,兩人很快便到了鎮中心,林淵挑了一間規模較大,叫做“土木書齋”的書店,信步走了進去。
“兩位少爺,要買點什麽呢?”兩人一進門,便有一個夥計跑過來招呼道。
“不買,賣。”林淵簡單地吐出三個字。
“好嘞,這邊請。”平陽鎮的書店,很多都能同時進行文具的出售和收購,當然,即使是同一種商品,它收進來和賣出去的價格會有很大的不同。
夥計輕車熟路地帶領兩人到店鋪的右側,這裡正是收購文具字畫的專櫃。
“請問兩位要賣什麽呢?”夥計禮貌地問道, 表現出過人的專業素質。
林淵掉頭看了看小豆,小豆會意,將手中卷著的宣紙打開,放在櫃子上。
宣紙一張,林淵的字便出現在眾人面前,夥計經驗豐富,一眼便看出了這些字的不凡之處。
“兩位稍等,待我請示一下掌櫃。”夥計自詡閱歷過人,卻辨別不出這是何等級別的作品,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字絕對不止書生一品。
在平陽鎮,書生一品的文字不少,但超過一品的就不多了。
正因如此,夥計才不敢大意,連忙上樓請掌櫃去了。
很快,一名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在夥計的陪伴下到來,這人身材頎長挺拔,步履穩健,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而林淵更是一眼看出,這人絕對是個書道高手,而且修為還很高。
“不知公子這些字,從何而來?”看過林淵的字後,中年人問了這麽一句話,他從林淵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判斷,得知林淵是一品書生,但這些字已經接近書生三品了,斷然不是林淵所寫,而在這平陽鎮,能寫出書生三品的人,都是大人物,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友人所送。”林淵簡短地回答道,賣字這種行當他不會多乾,也不想留下尾巴。
“原來如此。”中年人點了點頭,不置可否,他沉吟了一下,道:“這些字上面,有微弱的聖力流轉,是書生二品的字,一塊紫晶石一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