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哥,你說什麽?”木屋內,小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林淵,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林淵說……換另外的聖言?難道他除了祖傳的幾句聖言外,還有其他?
“我說,這些聖言不適合你,咱們換過別的。”林淵捏著小豆的臉蛋說道,他出於情分才把林家的聖言傳給小豆,對小豆能否用其啟書不抱太大的希望,因為因為林家聖言的精髓在於寄情山河,小豆連平陽鎮都沒出過,能啟書才怪了。
林淵搬來一把椅子,在小豆對面坐下,然後取過小豆手中的紙和筆,稍微斟酌了一下,便開始動筆書寫。
林淵所寫的,自然是來自他那個世界的詩詞,他根據小豆的心境和遭遇,寫了一些適合小豆的作品,希望能幫助其完成啟書,畢竟,要是小豆啟書了,那將是他的得力乾將。
“你寫的是什麽,好別致。”當林淵停下筆來,千山雪立馬問道,她見多識廣,林家的祖傳聖言她連看都不看,而林淵所寫的詩詞她卻從未見過,無論是字數長短、對偶手法,還是平仄韻腳,都與她認知的大不相同。
林淵微微一笑,沒有回話,他可不會將這樣大秘密告訴千山雪。
林淵很清楚,漢朝以及之前的詩歌,都是從民歌發展起來的,大致經歷了從民間歌謠到文人創作、從樂府歌辭到文人徒詩這些階段,跟後世的唐詩宋詞元曲在體裁上有很大的差別,所以千山雪看不懂也純屬正常。
正因如此,林淵才敢在有千山雪在場的情況下書寫聖言,一來不怕被偷了去,二來是林淵冥冥中覺得千山雪應該不缺聖言,否則也不會在看見林家聖言的時候表現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態度。
不過千山雪看不懂,不代表小豆看不懂,因為他以前不認字,所以沒被當代的聖言影響,對來自新世界的詩詞反而接受得很快,在自己的理解和林淵的指點之下,他已經大致了解那些詩詞的意思了。
“好了,你先自行琢磨,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我先去做飯。”交代了所有要注意的要點之後,林淵起身道。
“淵哥你歇著,飯我去做就好。”小豆從椅子上跳下來,道。
“不用。”林淵伸手阻攔道,“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啟書,你越早啟書,對我的幫助越大。”
林淵都這樣發話了,小豆不再堅持,乖乖坐上椅子鑽研詩詞去了,他暗暗揣緊小拳頭,壓迫自己盡快啟書,早日成為林淵的左膀右臂,然後與他一起見識大世界的風雲變幻。
“林淵,你還沒跟我說,你那些聖言是怎麽回事呢?”廚房裡,白玉象牙筆在空中胡亂飛舞,千山雪像機關槍一樣不停地追問道:“那種類型的聖言,我從未見過,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們與目前主流的聖言不大相似,你是不是從某個遺跡中得到的?”
在林淵給小豆講解的時候,千山雪也在旁認真聽,但不知為何,她硬是聽不太懂。
“小雪姑娘,你安靜點讓我做個飯好不好。”林淵無奈地說道:“我跟你一樣,身上都有點小秘密,你就別問太深了。”
“小氣鬼,不說就算,本姑娘還不想知道呢!”林淵守口如瓶,千山雪也沒有辦法,隻得氣呼呼地奪過七魄花,自個兒跑一邊煉化去了。
……
飯後,林淵和小豆在屋子門前閑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此時的林淵,已經決定把報復的事往後推了,自從看了千山雪施展書技之後,他就覺得報復一事不是一般的艱難,白家人多勢力大,在平陽鎮盤踞了上百年,說沒點壓箱的手段,林淵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再者,他還沒搭上杜家那條大船,現在向白家動手,無疑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想到這裡,林淵不禁暗歎一聲,說到底,他還是太過弱小,否則就直接殺上門去了,哪需這麽多顧慮。
實力,這是林淵穿越過來第一次對實力這般渴望,因為他發現,隻要有了實力,在這個世界就可以凌駕權法,甚至無視人的生死。
“明天再去長城崖一趟!”林淵抓緊拳頭,心中打定主意,要報復白家,他必須快速成長,此外,要是小豆順利啟書,又或者他與千山雪的關系再進一步,那就更好了。
……
次日,太陽才剛剛冒頭,林淵就收拾好東西出門去了,他已經計劃好,今天要在長城崖待一天。
林淵這麽做,出於兩個目的,一是尋找靈魂藥物,盡可能解決千山雪的困憂,借機增加兩人的感情,其次,林淵迫不及待地要出去體驗生活,為下一次晉級做準備,所謂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現在的林淵要把生活環境和人際關系等一一摸透。
長城崖,依舊那麽險峻,怪石嶙峋。
“今天就從這裡開始吧。”昨天一行,已經將長城崖搜了五分之一,所以林淵今天的打算是將其他地方搜尋一番,不過由於昨天出現了變故,他今天特意帶了一把小刀防身。
“哎,我說小雪姑娘,你體態輕盈,行動快捷,感知能力又強,由你來搜尋,然後我去采集,這樣效率不是更高嗎?”往上爬了沒多久,林淵突然想到一種方案,道。
“我才不要。”千山雪似乎還在為昨天聖言的事生氣,撇嘴拒絕道。
“大小姐,我現在采藥是為了誰啊……”林淵苦著臉說道。
“當然是為了我。”千山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但是很快又話鋒一轉,道:“不過,我也有替你著想,你看你,也不知道踏進書道多久了,依舊是一品書生,雖說有聖力淬煉,但你也不能偷懶,打磨身體是很重要的,否則日後就算有高級的書技,你的身體不堪負荷,也發揮不出書技的作用。”
千山雪用說教的態度說著,要是林淵告訴她,他才啟書三天,不知她會作何感想。
不過林淵還是覺得千山雪的話很有道理,一個強壯的身體的確是發揮書技的大前提,就比如千山雪,如果她擁有肉身,昨天那招“新月斬”的威力不知會厲害多少倍。
這般想著,林淵又有了動力,一步一步向上爬。
這樣,由千山雪感知,林淵搜尋,兩人開始了對靈魂藥物的大搜查,可惜的是,這長城崖雖大,靈魂藥物卻是不多,接下來的幾天裡,林淵差不多將長城崖翻了個遍,也沒找到幾株七魄花。
不過此行也並非一無所獲,最起碼林淵的身體得到了很大程度的鍛煉,比起剛啟書的時候,要靈活與結實不少。
除此之外,林淵還積累了不少對戰的經驗,因為在長城崖采藥的幾天裡,他遇見了不少野獸,有幾次還差點丟了性命。
林淵每天傷痕累累地回到家,受驚嚇最大的莫過於小豆了,以至於他每天送林淵出門的時候,都是一副依依不舍的離別模樣,好像林淵這一去不再回頭似的。
而任誰也沒有沒想,正是小豆的這種離別情緒,為他創造了啟書的契機。
這天傍晚,林淵風塵仆仆地往家裡趕,他還沒進屋,就遠遠低看見木屋的位置突然竄起一條墨柱,直破雲霄,隨後一個晴天霹靂響起,那條墨柱開始泛起銀光,外圍還染上了一層落霞的顏色,很快又往下回落。
林淵見狀,先是一驚,接著大喜,這情況與他當日啟書有幾分相似,難道是小豆啟書了?
懷著這樣的激動,林淵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小豆,是你啟書了嗎?”剛進屋,林淵顧不得其他,徑直朝書桌前的小豆走去。
“好像是的……”小豆看了看林淵,又看了看桌上重歸潔白的宣紙,愕然地說道。
“什麽好像,明顯就是了!”看著小豆額頭的墨點,林淵喜不自勝,他拍了拍小豆的肩膀,稱讚道:“小豆子可以啊,這才幾天的功夫,居然就啟書了,不錯不錯,不愧是我林淵的兄弟,悟性夠高。”
“來,告訴淵哥,你用何聖言啟書?”讚了一番之後,林淵又問道,他本人對此十分感興趣。
“哦,是你傳授給我的《山中送別》。”小豆拿起潔白的紙張,此刻紙上雖然沒有字,但他對這點非常確定。
“是這首?”林淵愣了愣,他當然知道,《山中送別》是唐朝大詩人兼丞相王維的作品,他昨晚一時興起才傳給小豆的,這首詩主要描寫作者與故人離別的情景,表達了依依不舍的心情,小豆怎會……
“山中相送罷,日暮掩柴扉。春草明年綠,王孫歸不歸。”林淵在心裡默默念著這首詩,一瞬間不由得大為感動,小豆之所以能以這首詩啟書,肯定是因為這幾天來林淵早出晚歸並且負傷的緣故,其中的王孫,想必就是指他林淵啊。
連啟書都是為他,林淵還有什麽理由不感動?
“此子,好強的悟性!”千山雪也在暗中嘖嘖驚歎,就在前幾天,她還和小豆一起聽林淵講解那些獨特的聖言,沒想到今天竟然就啟書了,這等悟性,就是放在她那個地方,也屬上乘之資啊。
另外,千山雪還發現,小豆體內的聖力和林淵是同一種類型,隻是純正度差了一點,但足以傲視一般的書生了。
“這一切,似乎都來源於那些奇怪的聖言……”千山雪暗暗揣測道,對於林淵,她是越來越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