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鎮,細雪依舊洋洋灑灑地飄著,天地間一片寒冷。
而在這寒冷的天氣中,鎮上的大街小巷,卻都在討論著一個極為火熱的話題。
林淵在光天化日之下帶人殺上白家,並成功將白家家主白羅擊殺,甚至連上一代家主,已經成為九品書生的白清陽都死在他們的手中,這件事無疑是一塊大石,在平陽鎮這個湖泊中激起千層巨浪。
稍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從今往後,白家估計要沉寂好久了,甚至有可能一蹶不振,從此淪為一個小家族,這一切,都是因為林淵!
白家受創,杜家坐大是板上釘釘的事,一時間,不少有識之士都去到杜家,有投誠的,有獻媚的,差點沒把杜家的門檻踏破。
這些身外之事,林淵沒興趣去管,他徑直帶著眾人回到霜靈苑。
杜靈兒姐妹得知林淵凱旋歸來,歡喜的不能自已,當她們聽見林淵在戰鬥中突破的時候,小嘴張的大大的,足以塞下一顆雞蛋。
“淵哥,你快給我說說,在那種情況下,你是用什麽聖言突破的?”
杜靈兒圍著林淵轉來轉去,她對這事非常關注,要知道,戰鬥的時候非常緊張,稍一分神,就有可能性命不保,要在這種狀態下感悟突破,是極為困難的,一千名書生當中,也不一定有人能做到。
但林淵卻做到了。
“靈兒,別鬧。”杜青仲拉了杜靈兒一把,女兒單純不怪她,但他杜青仲何等成熟,當然知道聖言對書生來說是多麽的重要,雖說他們情同親人,但要林淵就這樣暴露聖言,還是十分不妥的。
杜青仲原以為林淵也會拒絕,沒想到他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我突破所用的聖言,是一位名叫‘鄭板橋’的大能所寫的一首詩,喚作《竹石》。”
杜青仲竭力思索,也沒在腦海中發現有關鄭板橋的信息來,但他很快就釋然了,天下何其大,大能何其多,他杜青仲在平陽鎮算是一流高手,但出了這鎮,也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不知道也很正常,於是繼續聽林淵說下去。
“詩曰: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南西北風!”
那十個長老剛回來就被杜青仲遣散了,如今在場的都是自家人,所以林淵也沒有什麽顧忌,將詩句念了出來。
在場之人都是聰明人,沒用多久,大家就都大概理解了這首詩的意思,望向林淵的眼神中,更加多了一份欽佩。
這是一首寓意深刻的詩,前兩句說竹子扎根在岩石當中,基礎牢固,後兩句說任憑各方風吹雨打,竹石依舊堅定強勁,這詩明面上是在讚美竹子,但暗地裡卻是在讚揚那種不怕任何打擊的硬骨頭精神。
這種意境,與林淵戰鬥時的情景高度吻合,使他成功晉級,而林淵也如同那竹子一般,挺過了風吹雨打,綻放了屬於自己的光芒。
“林小兄弟,真是讓我好找啊,哈哈!”就在眾人感歎林淵天賦之強的時候,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道蒼勁的笑聲。
眾人掉頭望去,發現來人竟是杜家的叔祖,杜青間跟在他後面,十分的規矩。
杜青仲父女連忙行禮,而林淵等人則完全不做表態——他們又不是杜家的族人。
“杜前輩在找我?”林淵明知故問,同時在心裡腹誹:這老家夥,估計是沒想到我們能把白羅和白清陽殺了,現在想來招撫我們吧。
林淵猜的沒錯,杜家叔祖的確沒想到林淵能把白羅和白清陽擊殺,他自問修為還不如白清陽,所以白清陽死在林淵的手下,讓他很是吃驚,吃驚過後,卻又有些畏懼,因為林淵殺的了白清陽,同樣也能殺了他。
所以杜家叔祖才這麽心急火燎地找上林淵,甚至連稱呼都改了。
“我自然是在找你。”杜家叔祖笑呵呵地說道,因為笑容,他臉上的皺紋更是堆積得像溝壑一樣。
杜青間站在後面不敢出聲,他從未見叔祖對誰這麽和藹過,林淵是第一個,但他認為林淵有資格,畢竟從實力上來說,現在的林淵已經能跟他平起平坐了。
“林小兄弟真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啊,進蠻荒無事不說,還將白羅和白清陽乾掉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我們這些老骨頭,是比不上你們嘍。”
杜家叔祖笑著說道,他當然知道白清陽乃是林淵旁邊那位黑衣少年所殺,但自從他出現至今,牧炎都沒有看他一眼,目光始終落在林淵身上,顯然唯林淵馬首是瞻。
實力變強不難,真正難的,是讓實力更強的人跟隨自己。
這一點,林淵做到了。
“杜前輩謙虛了,不知道前輩找我有什麽事?”林淵推掉那些客氣話,直接乾脆地問道。
“呵呵,也無其他,就是想問問,林小兄弟有沒有興趣加入杜家,成為我們的首席客卿,我敢保證,一定以最高的禮節對待你們。”杜家叔祖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首席客卿,這是一個待遇很高的職位,高到可以參習杜家的書技,以及觀摩杜家的聖言,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極具**的條件,加上杜家叔祖親自來請,杜青間等人覺得林淵一定會同意的。
孰料林淵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揮了揮手,道:“我生性閑散,客卿這樣的職位不適合我,而且我這人做事隨心,怕是呆不住,杜前輩的心意,我心領了。”
杜青間等人瞬間石化,他們懷疑林淵的腦子是不是傻掉了,這麽好的機會都不好好把握,當上首席客卿,他就錦衣玉食了啊,在杜家的資源支持下,修煉也會得到很大好處的!
“林小兄弟,你就不再考慮考慮?”杜家叔祖也有點意外於林淵下決定的果斷,試探著問道。
“不用考慮了,我真的不適合當客卿。”林淵再次說道,他的目標是外面的大千世界,怎麽可能在平陽鎮這種小地方呆上一輩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強求了,小兄弟什麽時候回心轉意了,隨時來找我,杜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杜家叔祖見林淵心意已決,也就沒繼續說下去,以免引起林淵厭煩,但他還是留了條後路。
“另外,小兄弟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能幫的,我們一定義不容辭。”杜家叔祖又道,就算不能拉林淵入夥,跟林淵成為朋友也是有好處的。
“這麽說來,我還真的有事想請前輩幫忙。”林淵忽然想到一件事,說道。
“你說。”杜家叔祖一臉笑容,他巴不得林淵有事求他呢,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軟,只要林淵欠了他的人情,那以後有什麽事都好說。
“我即將離開平陽鎮了,但外面的世界太險惡,我大哥林淳就留在這裡,希望前輩能幫忙照顧一番。”
林淵說道,他要外出闖蕩,是不可能帶上林淳的,畢竟林淳不是書生,而且以他沉穩的性格,也不適合在外打拚,留在平陽鎮會更好。
這件事,林淵在蠻荒裡面就跟林淳商量好了,林淳也不反對,他知道林淵非池中之物,要到外面闖蕩,帶上他是不方便的,所以他也同意了。
“這事好說。”杜家叔祖一口答應下來,道:“青仲,你那邊現在不是缺人麽,就把林淳小兄弟安排進去,記住,要給他管事以上的職位,我雖然久居不出,但也知道林淳小兄弟是個生意能手,不能委屈了。”
杜青仲當然沒有意見,立馬點頭答應。
林淵有些錯愕,他沒想到杜家叔祖這麽快就將事情安排妥當,回想剛進杜家的時候,杜家叔祖高高在上的,連見都不見他一面,才過了多久,竟然就對如此客氣了,態度轉變之大,實在讓他有些接受不過來。
林淵知道,這都是因為他實力變強了的緣故,這也讓他不得不感歎,強大就是好啊。
將林淳安排下來,林淵也沒有其他特別重要的事了,杜青仲早已把他的東西準備好,林淵當即就準備動身,離開平陽鎮,他生怕再相處一段時間,又會惹出不舍的情緒來。
但杜靈兒死活不肯,偏要拉著他,說至少也要吃一頓飯再走,杜青仲也出聲,大家一起吃頓飯,算是為他們踐行。
林淵拗不過他們,隻得同意。
這頓午飯,吃的既開心,又有點傷心。
開心的是,林淵和他最重要的人都在這裡了,傷心的是,他即將和杜青仲父女惜別。
但林淵畢竟是個有夢想的人, 他很快就將這些小情緒藏在心底,高舉酒杯,跟大家喝了一杯又一杯。
席間,林淵說了很多話,他跟杜靈兒說,叫她擺穩心態,她一定能突破一品書生的桎梏,一飛衝天的。
他也跟杜霜兒說,姐姐老大不少了,該找個人嫁了,當然,這次要找她喜歡的人。
杜霜兒沒有說話,她的臉龐緋紅一片,看向林淵的眼神中秋波暗湧,可惜林淵沒有發現,她又不好意思直說,隻得不停喝悶酒。
杜青仲見狀,歎了一聲,杜霜兒的心思他當然知道,但林淵似乎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將她們當成姐妹而已。
林淵還跟林淳說,要是被欺負了,一定要告訴他,無論他遠在何處,一定會回來幫助他的。
這話聽的林淳眼睛通紅,他迷途知返,能得到林淵的認同真是太好了,所謂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說的就是他們。
最後,林淵還跟杜青仲說,多謝他這個伯樂,要不是他領林淵進杜家,林淵靠一人之力,不可能成長的這麽快,更不可能將白家弄倒。
杜青仲只是搖了搖頭,林淵能成長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取決於他自己,杜青仲所做的,只是在背後看著他而已。
“來,幹了!”林淵再次舉起酒杯,對在座眾人說道。
眾人紛紛響應,觥籌交錯,一杯又一杯斷腸酒,灌進了他們的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