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日蘭的臉色此時已經是一片蒼白。
“都不要管其他的了,必須立即打開那條通道,讓戰士們都讓開,打出其高告訴哈布其克和滿塔格日,若是他們不能給我把明軍壓下去的話,那麽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條!讓騎兵做好準備,本帥要親自帶著他們衝出去!”
蒼白過後,烏日蘭便是露出了狠色。
此時明軍如同螃蟹的一雙大鉗子一般不聽的擠壓著元軍的空間,而與此同時,這些擁擠在狹小空間內的元軍又成為了明軍弓箭手與火銃兵最好的靶子。
畢竟元軍之中,除了以希望精銳之外,大部分的元軍身上僅披著一層薄薄的輕甲,而這些輕甲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之下,對弓箭以及火銃還有一些弩箭的防禦力幾乎等於是零!
此時明軍陣中那些遠程的殺手們可以說是最為爽快的人,他們完全不需要瞄準,只需要將自己手中的弓箭又或者是火藥射進元軍的范圍之內,那麽肯定會造成死傷。
朱權臉上此時已經是一片輕松的笑容。
“傳令大寧後衛以及騎兵部隊,務必給孤合攏起來,孤要將這些北元余孽盡殲與此地!”
烏日蘭集結起了自己麾下三百余名騎兵,這些騎兵已經是烏日蘭眼下能夠聚集起的最大力量了,其余的騎兵與元軍步兵完全擠做一團,烏日蘭根本無法短時間的進行調配。
“都跟著本帥,衝!”
一聲呐喊,烏日蘭立即策馬衝向了後方漸漸開始合圍的明軍陣線。
在烏日蘭身後,三百余名元軍騎兵也是一同鼓起了余勇爭相衝刺。
但是要知道的是,此時烏日蘭他們幾乎是等於在被擠做一團的元軍正中央,想要衝到後方去攻擊那些明軍又談何容易。
即便是在烏日蘭以及一乾元軍騎兵的大喊之下,沿途的元軍士兵紛紛讓開了道路,但是狹小的空間還是使得無數的元軍戰士成為自己人的蹄下之魂。
哈布其克所部原先擁有三千人,但是此時只剩下一千余人,其余的人不是失散便是傷亡,而滿塔格日雖情況稍好,但是卻要好不到哪去。
縱然是哈布其克與滿塔格日兩部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在目前這種局勢之下,兩部元軍已經是無力回天。
隨著明軍兩翼的合攏,分別對付明軍兩翼的哈布其克和滿塔格日所部也會合了。
“滿塔格日,繼續打下去根本只是途耗我們的兵力!”
“那你說怎麽辦,烏日蘭已經被明軍包圍了,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陡然聽到哈布其克說話,滿塔格日隨口便是說道。
哈布其克的眼珠子轉動了幾下然後說道:
“剛剛烏日蘭的軍令你也看到了,但是明軍戒備森嚴,我們的進攻只能讓兒郎們無奈的去送死,因此我覺得不如我們暫時先撤退!”
哈布其克的話一說完,滿塔格日頓時便是大驚失色。
“哈布其克,你怎敢!撤退的話,你至烏日蘭大帥與何地!再者說大汗眼下可就在大軍之中,若是大汗知道我們臨陣脫逃,恐怕第一個便饒不了我們!”
“滿塔格日,你想的太多了,大汗此前的軍令是讓烏日蘭率領我們繞過明軍城寨向東進發,但是你看離開城寨之後,烏日蘭大帥卻完全是向著西方行軍!
要我說,眼下這場與明軍俄遭遇戰絕對不是什麽偶然!
因此,我們現在應該立即返回大營提醒大汗早作準備!”
哈布其克極力的組織語言想要說服滿塔格日。
畢竟雖然哈布其克此時心中已經有了退卻的心思,但是若是他敢一個人返回大營的話,那麽他的下場絕對不會好!
但是要是他能夠拖上滿塔格日的話,那麽結局絕對是兩樣了。
與哈布其克不同,滿塔格日可是黃金家族的人,雖說不是也速迭兒的近親,但是總歸也算是阿裡不哥一支,同時與也速迭兒的關系還沒有出五服。
這樣一來,即便是後撤,有滿塔格日在前頂著,縱然大汗想要處罰,總歸要顧及一些情面的。
看到滿塔格日的臉上還在猶豫,哈布其克頓時急了
“滿塔格日,你還在猶豫什麽!要是現在不走的話,那麽下一刻說不定我們便走不了了!你看看戰場之上,明軍兩翼的包圍已經擴大,再不走,就連我們都要被明軍包圍了!”
“砰!”
就在哈布其克的話音剛剛落地,一枚火藥彈掉落在了離兩人不遠處炸了開來。
明軍之中,除了普通的手銃之外,還有一些大型的火銃,當然雖說是火銃,但是其型已經類似與火炮了。
例如眼下明軍之中就配備了盞口銃、碗口銃、竹節銃等,其中盞口銃與竹節銃發射的全部是實心彈,而碗口銃也可以用來發射火藥。
火藥彈爆炸之後,只見一隻殘臂直直的落在了滿塔格日腳下,這一幕讓滿塔格日的瞳孔立即縮小了起來,整個人的額頭上頓時留下了冷汗。
見到滿塔格日的神情變化,哈布其克連忙趁熱打鐵道:
“滿塔格日,還不快走!”
說完,哈布其克,當先便調轉了馬頭向後逃去。
哈布其克的動作頓時如同抽去了滿塔格日心中的主心骨,見到哈布其克離開,滿塔格日連忙大喊了一聲撤退,隨後也是轉過身策馬向著哈布其克追去。
兩位領兵將軍的撤退立即引起了連鎖反應,兩部元軍看到主將逃離之後也是紛紛追著主將向後逃竄。
而明軍之中,除了兩翼騎兵分出部分對元軍展開追擊之外,其余的明軍紛紛加快了合圍元軍的步伐。
烏日蘭好不容易率領三百騎兵穿過了擁擠成一團的元軍之中,期間無數的元軍戰士無辜的在同袍的蹄下喪生。
而就在烏日蘭堪堪抵達戰場外圍的時候,看到已經呈合圍姿態的明軍陣型,烏日蘭絕望的大吼了一聲:
“不!!!!”
此時的烏日蘭突然覺得也許當初元軍東征就是一個錯誤,但是作為主帥,烏日蘭還想做一次最後的努力。
不需要烏日蘭動員,他身後的三百元軍騎兵都知道眼下局勢的危險性,因此人人緊握著馬刀排在了烏日蘭的身後。
“衝!”
烏日蘭臉色漲紅著大喊了一聲,隨後當先策動著戰馬向著明軍的防線衝去。
但是事實證明,元軍騎兵的衝擊在已經戒備森嚴的明軍陣前根本無法取得什麽戰果,甚至只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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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之上哀鴻遍野,斷臂殘肢到處都是,這一幕如同地獄。
縱然是朱權心中早已適應了這個時代的殘酷性,但是當戰鬥平息之後,這一幕靜靜的擺在他眼前的時候,朱權的心中還是掀起了一絲波瀾。
“將那些元軍的屍體也都葬了吧,雖說他們乃是北元余孽,但各為其主,也怪不得他們!”
說著,朱權轉過身來不再看著戰場。
戰前烏日蘭所部擁兵一萬,但是此戰之後,除了哈布其克以及滿塔格日率領不到三千人逃脫之外,其余的元軍全都成為了明軍的刀下亡魂。
而元軍主帥更是以身殉國,戰死疆場。
曾經的大權在握、權勢衝天、無限野心眼下都已經成為了笑談,這個安靜的躺在草地上的男人如同一個絆腳石一般被明軍踢了開來。
而與之相對的是,在此戰之中,明軍傷亡約有兩千余人,相比元軍,明軍的傷亡並不是很大。
在得知戰損比之後,朱權心中也堪稱是有些欣慰。
兩戰皆勝,對於朱權來說沒有什麽比這個是最為理想的了,兩次大勝使得元軍遭到了慘重的傷亡,再加上元軍在大寧前衛面前碰了個頭破血流,縱然此次元軍動用了八萬大軍東征,但是現在卻已經是十亭去了七亭。
擊殺烏日蘭的是大寧後衛的百戶馬坤,而戰後這位立下大功的百戶也是立即受到了朱權的接見。
“斥候已經來報,大寧前衛如今當面之敵不過兩萬人,雖說元軍還有一萬人在撒叉河以南,但是目前已經是不足為慮!
所以眼下, 我軍當務之急是立即讓將士們恢復體力,同時需要防備元軍卷土重來!
若是今日元軍不來,那麽等明日,我軍休養生息之後便可以對元軍展開決戰!”
一頂臨時搭建的帳篷之中,朱權對著顧盼和張昭說道。
聽到朱權說完,兩位指揮使紛紛點了點頭,不過隨後顧盼臉上露出了一絲憂色說道:
“大寧前衛已經剩下不了多少人,一旦元軍得知消息之後抓緊攻城,又或者是立即撤軍的話,那麽以我軍目前的部署來說,是無法完全留下元軍的,殿下,您看?”
朱權笑了笑說道:
“上一戰,也速迭兒受了重傷,的確以也速迭兒梟雄之資,目前局勢不利的情況,的確可能忍耐一番然後逃離戰場。
但是正因為也速迭兒乃是梟雄,所以他知道此戰對他以及北元的重要性!
若是也速迭兒逃離戰場,那麽縱然他逃回北元,他這個大汗的聲望恐怕也會隨著此次東征的失利而煙消雲散!
所以,以孤看來,若是也速迭兒還想繼續穩穩的當著他的這個大汗,那麽可供他選擇的只有兩條路,要麽與我軍在此處決戰,要麽便搶先一步攻下城寨,到時候沒有了城寨的阻擋,兩萬元軍縱馬馳騁,戰局也會大變!”
說著,朱權的手便向著地圖上標注了大寧前衛駐守城寨的位置指了上去。